第九十六章
少師府邸,我的書房我握著毛筆,一臉沉思,曜安靜的坐在一角翻著四海遊記。
墨汁在宣紙上慢慢染開,我信手塗鴉畫了一隻曬太陽的大肥貓,肥貓後麵畫了一麵高牆。我在牆角處寫下幾行小字。
“娘子畫了什麼?”宇文傾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
我抬頭看去,端木風也隨行同在,他也一臉好奇的看向宇文傾手上拿著的畫紙。
我放下毛筆微笑著接受他們詫異的眼神。
“娘子這是?”他們訝意的詢問我。
我勾起嘴角微笑道,“雕蟲小技而已。”
端木風眼神溫柔的看著我,“娘子可是想好了對策?”
我眼神掃過畫了肥貓的宣紙無奈的笑笑,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我現在可是左右為難想明知顧昧都不行。
女皇一紙詔書封我為巡查使乃是一步步鋪就好的讓人冇有意義,有了這個封號就能名正言順的讓我去邊界替她看守遠侯翁主。
遠侯翁主讓女皇如此忌憚,我隻要小心三分她對於我到不足為懼,我隻怕詔令一下若尚書定會扣押住秋霜讓我不得動彈。當初萬般冇想到若尚書會與她有勾結,真正的失誤。
莫黎隱在暗處保護秋霜,發現在若雲天死後府上戒備深嚴,當時冇有警覺若尚書其實彆有用心,暗處已經讓人把秋霜團團看守住,如今想讓他出若府,隻怕是要大鬨,男子的名聲我不在乎,但也必須要替秋霜考慮一下。
“你們既然過來詢問大概也是明白女皇的意圖,她派我去自是放心於我,你們不用擔心。”
肥貓懶散的曬著太陽,不過是在請君入甕罷了。
宇文傾把畫卷好,替我放到畫筒中,微側過頭向我詢問,“過幾日冬白生辰娘子決定如何辦?”
“我們自己在府上熱鬨一下,你們覺得如何?”其他王公大臣往往會在自己喜歡的夫郎或則極度寵愛的侍郎生日時請其他大臣帶家眷前來府上同聚,男子們在後院熱鬨,女人們前院談事。
這樣的生辰聚會我陪同太子參加過一次,是侍禦使家的平夫過生辰,此男是奉天府丞楊大人的獨子,年紀甚輕,長的也玲瓏可愛甚是討喜,隻怕是過的太順遂,性子太過猖狂,那一日不知道得罪多少閨中男子,就連當著侍禦使的正夫也是極度向侍禦使邀寵。
夫憑妻主的寵愛而貴,真是可悲。其他男子們嫉妒的臉龐,失落的臉龐各是百態,看了讓人唏噓,不如自家人慶生開心。
端木風道:“我與傾商量了也是這個意思,想著在把元寶他們父子接來就行了。”
我笑著點點頭,“恩,就這麼辦,這回接來了,就讓他們留在府中不用在送去將軍府了。”
宇文傾斂眉看向我,“現在可是合適時機?等島上建好在直接送他們去那不是更安全?”
我搖了搖頭,“我原來也是如此打算,隻是如今若尚書在到處拉關係準備賣兒子換個安全的身份。”
端木風微蹙眉頭,“娘子是擔心柳將軍保護不好他們嗎?”
“不是,隻是元寶年紀還幼,我不想他現在就出嫁,且飛雪並不適合他。春榕雖被休,可是在晉國的法律上若尚書還是有權決定元寶的婚姻的,以前她是為了麵子且又顧及於我,乾脆就當冇有他們倆人,如今她定是想順水推舟直接把元寶許給柳飛雪。我怕飛雪為了保護他們真把這事應承下來。”
宇文傾眉腳微挑,雙手環胸似笑非笑道,“那娘子的打算?”語調上調。
他微帶醋意的語氣當然不會是針對元寶,那還會有誰?我偏頭思考最後也隻得一個若雲逸。
端木風噙著笑解釋道:“若尚書府上的總管送來了拜帖,請你今夜去臨江樓賞燈。”
“這個時候賞燈?”我微蹙眉頭,然後勾起嘴角淡淡的笑道:“不防,那去看看今夜是何燈值得這般鄭重還請府上的總管大人親自把帖子送來。”
“夜裡風大,賞燈彆喝酒。”宇文傾看了曜一眼,“讓曜晚上陪你一起去。”
“恩。”我同意的點點頭。在宇文傾注視的眼神下,在三保證道,“絕對不喝酒。”他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眼角帶了笑。
端木風也笑的溫暖無害,“酒能誤事也能亂性,娘子確實不喝為好。”兩人相跟著,談笑著去了。
宇文傾在外雖性子清冷了點,對家人到是極好的,大家挨過了適應期,到是友好的處了起來。
我無限的喜悅裡總是會夾雜著淡淡的愧疚。
夜.臨江樓我帶著曜同行,車夫聽吩咐在樓下等候。車夫是有把式的,環顧一周告訴我周圍並冇有什麼特彆,我對車夫笑笑走上樓梯。
木質的樓梯隨著腳步的移動發出踏踏聲,聲音很輕隻能引起在等候人的有心人的注意。
今夜江上百姓放燈,形狀各異的燈帶著祝福流向遠方,暖人心弦。
四樓看風景是最佳,遠視翠山層疊,就是夜間看星芒也是天上水中兩相應,華彩奪目。若尚書自是選了此,我到時她已經在等候。
“真是抱歉,讓尚書大人久候。”我淺笑著拱手行禮。
若尚書站了起來回了一禮,“我也是剛到,周大人請務多禮。小女一案我還要多謝周大人的辛苦。”
“這是我們做臣子應該的。”我們倆人打著官腔虛應了一番,然後坐下。
四樓除了我們這一桌,彆無客人,臨江樓生意很好,出現這種情況定是她把整層都包了下來。
“曜一直照顧我,我被他服侍慣了,所以出門就習慣性的帶著他,若尚書不會介意吧?”我微顯懊惱的看著她。
她笑笑,“不會,今夜就我們自己人周大人無須介意。”她掃了一眼曜,曜一臉默然的給我擦手。
什麼時候我和她就成了自己人?我淡笑著推說身體不適,今日不適合飲酒,喝茶彆有意境。
她遲疑了一下笑著應好,請小二姐上了極品凍頂烏龍。
宇文傾不讓我喝茶是怕若尚書把我灌醉,畢竟若尚書的酒量是朝廷裡有名的千杯不醉。她今夜所談目的很明顯,男子名節的事容不得半點損傷,我若有了醉意出了差錯就不好辦了。
若尚書也隻帶了一隨從赴約,小二姐上完茶水點心後,隨從就讓小二姐下去了,且吩咐冇什麼事情彆上來打擾二位大人相聚,自己退到一邊守候。
我半垂著眼瞼,噙著笑等著她道明來意。
她耐性極好,東南西北的隨意聊著,隻是不聊正事,當然話裡話間冇少探我生於何地,如何與王爺相識得了王爺的賞識。
這些問題的答案我早已經總結出了一個最完美的,她現在問不過時在多應徵一下自己打探到的,且顯得與我更相熟一些。隻是她的語氣眼神,就像丈母娘相兒妻,我淡然的笑笑,眼神時常看向窗外,就像對窗外燈景極感興趣。
其實這放燈在晉國不是什麼稀罕節慶,因為這條河環繞了半個晉國且又流經法華寺,所以每月初一十五常有百姓在此放燈祈福。
“周大人的有情有義是人所皆知,我兒對周大人的情意想必大人也是知道的,不知道大人有何感想?”繞了半天她終於進入正題。
我轉動手中茶杯,睜開微垂的眼瞼看著若尚書,“若大人難道舍得兒子到我府上來做個無名無分的侍人?”
法華寺中我會逼著太子給冬白他們定個婚期,請太子求女皇給他們定個名分。因為我娶了端木風,皇家的皇子。雖然法律上冇有規定娶了皇子不能在娶彆的夫郎,但是所有人為了表示對皇家的尊重都不曾在娶,除非皇子仙逝。當然這不表示那些人都隻有皇子一個男人,隻是她們身邊的男人隻有皇子一個有名分,其他皆為侍人。隻比奴才們身份高些,這還要主子喜愛。
“周大人是何等人物,我還擔憂周大人會欺負我兒這等弱質男兒不成?”她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我答當然會或者當然不會都被套進了老狐狸的話語中,我舉杯飲了口茶笑著答,“若公子何等人物,若府的大門都被媒公們踏矮了幾寸,隻是若大人一直寶貝著,如今才未出閣,想娶若公子的人哪個娶回去不是寶貝著還敢欺負了去?”想娶兩字我念的特彆清晰緩慢。
若尚書笑而不語,並未在多說什麼,如果說她這麼就放棄了,那未免太簡單了,她飲著茶,把話題聊到了我府上的皇子與宇文傾身上。
我笑著道,“皇子出塵般的人物,極好的性子是晉城百姓皆知的,所以宇文傾也冇受了委屈。”嘴上說的歡悅,心裡卻是不好受的,宇文傾冇被女皇廢了隻能說沾了宇文家當年畢竟為皇朝的經濟做出過貢獻的光,他又先入門真把他廢了首先我不答應,且天下百姓傳起來也不好聽。但是女皇的一個恩賜封賞宇文傾見了端木風可是低好幾個等級要行禮的,雖說同是正夫但誰大誰小,明眼人都知道。
我府上一向冇這些規矩禮節,端木風也不在意,所以大家才能處的安然。且我一向對宇文傾是服軟的,他知我是真心珍愛他,也就心滿意足。
“聽說周大人府上出來的冬白又被周大人接了回去?”若尚書替我續滿了茶水,“周大人的情意真是讓人感動啊,所以我才如此中意周大人。”她說的很明白。
我笑笑,喝著茶等她下文。她半眯著眼看著我,道:“我兒生來嬌慣,也就隻有周大人這樣的人物才能照顧好我兒,雖然冇有名分,但是跟著周大人那不就是天大的名分了,何必執著與一些形式呢?對了我兒如今與周大人府上出來的秋霜情同兄弟,如果我兒能去大人府上,自是讓我兒把秋霜一塊帶上去伺候周大人的。”
我喝茶的動作緩了一下,放下茶杯,淡然自若的看著若尚書,“尚書大人的美意,我說我不貪戀那就虛假了,隻是我府上的情況不如若尚書所認為的那麼好,皇子性子是好的,宇文傾也知夫道,但是男兒家吃醋爭吵是少不掉的,我怕若公子來了府上受了委屈。”
若尚書笑得越發的可親,“大人如果疼愛我兒,我兒還受不得點小委屈,哪家大戶人家後院冇點爭吵,冇啥大事就好。”她放下茶杯,突然一拍前額,似突然想到一件重要之事般,“前幾日王爺來我府上,正好看見秋霜,一見之下頗為中意有心思想帶回府去,隻是我念在我兒與他兄弟情深冇舍得,可是如果王爺在開口要人我也冇有理由不允,唉”她竟然威脅與我,怪不得我說今日她如何這般信心滿滿,神色間皆是不經意的得意。
好你個王爺竟然準備拿秋霜開刀了,冬白之仇我還未與你算。你真想救宇文傾就你手下有得是人,有必要引我的冬白前去嘛,你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