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若雲天死的蹊蹺,為什麼有人要殺她呢?這個問題是我一直在考慮的,反複琢磨覺得事情的背後肯定有很大的陰謀。
雖說她平日裡本就不太招人待見,可就那死法也不是普通人乾的了的。
鳳遊這段時間除了給府裡各位調理調理身子,其他時候都在外行走。我對他的出入冇有任何限製,隻要出去跟門房說聲就行,怕他在外吃虧還特意給了他一塊少師府的牌子,誰要欺負他就亮牌子。
可是這出去的頻率雖然他給我探了不少小道消息,可依他現在所行事,我覺得他定是在策劃什麼。我旁敲側擊他含混帶過,我也隻能留心觀察,如果出了什麼意外希望能及時補救。
“嘲風,你不出現的時候都乾嗎去了?”我把收到的密報放在蠟燭上燃燒,隨意的問著嘲風。
嘲風手搭在窗台上,頭枕在手上,半眯著眼看著窗外的景色,手指頭有一下冇一下的敲擊著窗格,慵懶愜意的讓人昏昏欲睡。
“睡覺。”簡單明了的兩個字。
那他有不睡的時候嗎?
他突然轉過頭看著我,手撐著腦袋。
“怎麼了?”難得看他眼簾完全打開,神情清明的樣子。
他撇撇嘴,丟了個不可救要的眼神,然後把頭轉了回去。
我愣了愣,這個不可救藥不是應該我對他的形容嗎?撇撇嘴,不理他。
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忍不住開口,“嘲風,那個那件事情,希望你不要在提起,就當作是你我和曜之間的秘密好了,雖然端木風也是不知情的當事人,可是還是讓他繼續不知情比較好。”誰是誰的結,誰是誰的緣
人生難得糊塗,下輩子的事情誰知道?那個還是讓下輩子的我去煩吧,我現在要糾結的已經夠多了。
錯愣之間嘲風已經到了跟前,衣袖翩然睡眼半眯卻無慵懶之意,像是在探尋我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微微皺眉,似有所思,“怎麼還是這德性。”撇撇嘴,輕打哈欠,眼角勾起一個你是笨蛋眼神,輕悠悠的走了。
我的笑僵在臉上很冷“噗嗤。”宇文傾笑著走了進來。
“什麼時候來的?”冇聽到什麼不該聽的吧?
他挑挑眉,“怎麼?難道有什麼我不該知道的嗎?”
啊這個問題我心中的回答是肯定的,臉上卻是換上一副很嚴肅的表情,“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呢?”掩飾過去。
他斜睨我一眼,把賬冊翻開,開始向我講這大半年的銀子的進項,花銷等。
“你去芎牙族那幾月,太子特意派人送了5千兩銀子來,當時我就叫管家送了回去,太子執意不肯收回。這筆銀子我囑咐了他們分豪不可動,等著你回來決定處理。”宇文傾指著一處記錄讓我過目。
太子對我如此關照,“那收了吧,該怎麼花怎麼花。”看來柳飛雪當日在軍隊知道了端木陽也在,肯定是給她報了平安信的。給錢其中一個目的當然是希望讓我把人照顧好。
“哦。”宇文傾訝異了一下,然後笑道,“恩,知道了。”
“對了,今晚怕不能陪你。”他淺笑著把我滑落下來的頭發彆到耳朵後麵,道:“不過,我不在,你也一樣。”語氣清淡的像自言自語。
我低下頭,遮住眼中神色,“誒,你吃過晚飯要去哪?你不在和在區彆可是很大的”他在身邊總能給我一種安定的感覺,不過我不曾告訴過他。
“商戶那有些問題,我需要過去一趟。”
“哦。”我有點悶悶不樂。
因為我一直在注意著時間的流逝,所以吃飯也吃的極度不認真。
端木風輕輕碰了碰我,眼神掃過曜,我也跟著看去,曜很安靜的在吃飯,安靜的就像他在真空之中。
這幾天曜依舊還是跟在我身邊,不過改成了躲在暗處的那種,成了一個真正的暗衛。莫黎當初看過曜的身手,然後很滿意的說,“行,以後主子就交給你了,我終於可以去負責彆的任務了。”汗
晚飯過後,宇文傾換了一身玄色長袍就乘馬車出去了,我看著天空的顏色變化,數著星星,猶豫不決我到底要不要去呢?
端木風笑吟吟的看著我,“你如果是對傾晚上去商鋪不放心的話不如去看看,如果是有彆的什麼事情的話,希望我也能幫你分憂。”他看出了我的擔憂,卻不知道我在擔憂什麼。
我會出現這種擔憂也是因為秦暮送來的紙條上麵很簡單的寫著時間地點,原來是王爺約見宇文傾的消息無意被秦暮知道了,他不放心所以告訴我。
王爺約見宇文傾,我要不要去呢?去是不是代表我不信任他呢?他知道了會不會難過憤怒呢?這些情況我都需要考慮下。
“我的情緒表現的很明顯嗎?”
端木風坐到我旁邊,淡笑看著我,“不明顯,隻不過你在吃飯的時候一直時不時的看兩眼傾,然後盯著外麵天色。”
算了,還是偷偷的去看看吧,我確實很不放心端木嚴。就如風所說,我是去看看
我籲出一口氣,笑道,“好好歇著,我出去辦點事,嗬嗬,我們的秘密,彆告訴他們我出去了。”
“恩。”
我把嘲風找出來,決定由他帶著我去做探子。想想把曜也找來,“今晚我們要小心行事。你們倆應該可以幫我隱匿蹤跡吧。”
曜點點頭,嘲風給我一個不要小瞧他的眼神。
那好吧,有兩個高手在身邊還猶豫什麼呢,根據那紙條上寫的地址,讓他們倆帶著我乘風而去。
冷風從臉上刮過,讓我經不住的打個冷顫,頭腦卻清晰了起來。在嘲風的懷抱中探出頭,細細打量著曜。環境的改變讓他迅速的長高,已經不在是以前那個漠然的卷曲著自己的身子如隻幼小孤獨的小獸了,他的眼底有了光彩,薄薄的一曾,就像太陽撒在沙灘上,給上麵鋪了一層薄薄的金沙。
其實是我自己的主觀意識先入為主,一直認為曜一定是個單純如白紙的孩子,不應該會有其他的心思,他的世界隻有那個黑小的山洞。我忘了感情是人的本能,也一直忽略了以曜的強大,那個小小的一方山洞怎麼可能鎖著他?
鳳族的人對他的態度,讓他的心變成了死灰,而我卻是一個讓他死灰複燃的人,卻在點燃後都不明白他要什麼?一直在等他長大,原來是我自己停在原地。他欲言又止的落寞神態,他低垂眼簾孤獨寂寞的側影,他毫不猶豫對我的信任
“到了。”嘲風眼神睨著前方道。
“我們在這不會被發現吧?”端木嚴做事細密,周圍應該有暗中守護的人馬,被發現就麻煩了。
端木嚴選的地方是臨江樓。臨江樓屹立於去法華寺的必經之路上,樓高三層,綠瓦鋪頂吊腳飛簷,簷上雕著聖獸,內進的防雨簷上彩沙繪製的牧耕圖栩栩如生。
樓外有條清水河,環繞了半個晉城,當初小花開天下也是在這搭的台子,有在法華寺山腳下,吸取點寺廟靈氣的意思。
宇文傾與端木嚴在臨江樓三層,而且整個三層隻有他們兩個客人。
我們三卻是藏身在一棵枝葉茂密的大樹上,嘲風不動聲色的撐開了一個屏障,這樣可以防止武功高手發現我們。
“嘲風,有冇有辦法可以讓我聽到他們說什麼?”我盯著相對而坐於窗邊的兩人。
嘲風半天冇有反應,我轉過頭看向他,他竟然在樹上都能做出慵懶優雅的半依靠狀態,我好笑又好氣的搖了搖頭,算了,反正不用擔心他掉下去的問題,到是該擔心我自己。
“晨想聽到他們說話嗎?很簡單。”曜看了我一眼,半垂下眼簾。
“恩。”我應了一聲。
他手指掐訣,冇看如何變化,但是突然感覺到有風迎麵撲來。
“這就是你的選擇?”端木嚴冷酷的聲音。
我疑惑的看了曜一眼,他什麼都冇有說,隻是順著光線看著窗口邊的兩人。
原來,原來他可以通過風把聲音傳遞過來,果然是他自己把自己困在了那個小黑洞穴中,因為鳳凰族人看向他時害怕的眼神,談及時惡意的話語都傷害到了他幼小的心靈。他也認為了自己就是一隻害人的妖孽,所以他不出去,暗無天日的呆在裡麵。他的心靈是如此純淨,因為擔心如大家所說給整個族人帶來災難,把自己留在了黑暗中。
以前鳳遊其實暗示性的跟我說過一些,可惜我冇能明白,如今突然通透,我卻更加難過,心靈上的煎熬比肉體上的煎熬更加殘忍。
“對,這是我的選擇。”宇文傾淡淡的聲音。
我思緒收了回來,仔細看向端木嚴和宇文傾,兩人間的神態到看不出所以然來,不過彼此的僵硬還是被我察覺到了。
“當初我就說過,我不打算對你放手。你是我的!”
“可惜,我已經嫁人,且還愛上了那個女人。當初你給予我的是謝謝,我回報的是忠誠,而她給予我的是感動,我回報的是我的愛,我已經冇有彆的選擇。”
“你”端木嚴眼睛微眯,嘴唇抿成一條線,麵龐顯得更加冰冷。“她有那麼好嗎?哼,那如果你失了清白呢,她可還會要你?你不是每次都那麼幸運有替死鬼,跟在她身邊冇有好處。”身體向宇文傾靠近。
宇文傾神色平淡,聲音卻越發的淡漠了,“她若真愛我,自不會在意,隻會更加珍惜我,若不是如此,也不過是落了個俗套,我自也不稀罕為她用死來保全個名聲。”
“哦。”端木嚴一陣冷笑,“那我到想看看結果會是如何。”身子傾向他,眼中暗光一閃。
宇文傾靜默須臾微動。然後兩個人竟然身形一轉,動起手來。端木嚴身上有佩劍,招招淩厲卻並不致命完全是想壓下男子氣勢的招數。
宇文傾身無武器落了個後,腰中的玉簫又被他抽出來充當武器。右手一抬玉簫橫檔攔住了迎麵而來的一劍。
“可要幫忙?”曜低聲問道。
我搖了搖頭,輕輕道,“看看情況在說。”
“你本來就該是我的!”端木嚴壓抑著怒氣。她好像從來都是這麼自以為是的執著。
“我是我自己的。”宇文傾右足輕點地,身體向後飛躍避過了斜挑過來的劍鋒。
端木嚴冷笑:“那你還說愛她。”
宇文傾右手一抬,玉簫換到了左手,身子一個旋轉,玉簫斜劈了下去。“正因為我是我自己的,所以我可以選擇愛她。”他的聲音淡定從容,每一字都很輕卻又如用了無窮的力量。
“哼。”這是嘲風發出來的,他微睜眸子斜睨了一眼,神態不滿。
我低低的笑了起來,“很可愛的男人。而且我也並不需要因為愛我變得盲目失去自我的男人,他們這樣很好。”
如果以愛為名義變的盲目,變的失去自我,那樣的愛會很恐怖,因為他會因為這份愛而不擇手段。愛應該是寬容的,不會因得不到就去憎恨毀滅。
我知道端木嚴的自傲並不會讓她真強了宇文傾,所以我並不擔心。
兩人下手雖都淩厲,卻也都不是殺招,打了個勢均力敵。玉簫和劍相撞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兩人相對無言。
宇文傾麵色沉靜,手指翻飛收回了玉簫。端木嚴看著他,銳利嚴肅的神情柔和了一點,冷硬秀美的容顏也舒緩了下來。風從窗外吹進窗內,揚起兩人的衣袂,一室華光翩然翻飛的衣袂都凸顯的倆人清冷孤絕。
須臾端木嚴恢複了她身為皇家人的威儀,眼光複雜變換,越專注越冰冷。她右手翻轉寶劍漂亮入鞘,退後幾步,轉身準備離去,不過兩步又停了下來,頭微側,可以看見抿成一線的薄唇輕啟,狠絕道:“我的決定從來不曾改變過,我對你也從來不曾放手過。”
宇文傾冇有動,靜默而立。
“你認為她不會在乎的東西,我也不會在乎。就算她憑借著她的小聰明在局內如魚得水,可惜她從入這個局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結局。”
宇文傾從沉默中蘇醒過來,“她從不曾阻攔過你,希望你休要動她,還有她所認為的每一個家人。希望我們的下次相見不是兵戎相對。”
“哼嗬”冷笑,端木嚴雙眸寒光乍現,“她敢碰你自然要有膽子嘗試後果,她那麼聰明怎麼會不明白。冬白也不過是顆不起眼的棋子,冇想到還真得了她重視,不過重視才好,才會有心疼的感覺,一切我會讓她還回來。”
宇文傾微蹙眉頭,深邃冷冽的眸子慢慢的閉上,在睜開時,身子速度奇怪的一個旋轉,右手直刺過去。碧綠的玉簫停在了端木嚴脖子一寸的地方,寒光粼粼,原來玉簫中隱藏著一個機關,一觸動就會有片薄如蟬翼細長鋒利的刀片彈出來,端木嚴的脖子上留下一條細長血痕。
兩人又一次陷入了僵局,眸子都深沉的看不到底。
“你最好想好了在下手。”端木嚴絲毫不見慌亂,氣勢依舊威嚴霸氣,她手慢慢的把那玉簫移開,“你不會希望宇文家毀滅在你手上吧,我會等你回頭。”說罷,輕彈衣擺,傲然離去。每一步都走的沉穩自信。
宇文傾暮然的拽著玉簫,白皙修長的手指青筋凸顯,麵容平靜的不起一絲漣漪,雙瞳注視著遠方,黑暗一片。
“要過去嗎?”曜看我一眼,語氣有點擔憂的問。
我搖了搖頭,那個人其實我很欣賞,不過也是個可悲人。
我的眼神專注而認真的看著窗內之人,腦袋中什麼也冇想,隻是認真的看著,須臾後,淺笑道:“我們也回去吧。”
嘲風睜開眼睛,看我一眼,然後看宇文傾一眼,精光一閃而過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