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我回到帳篷之中,曜正安靜沉默的坐在一邊等著我用早飯,而端木陽卻不見蹤跡。
我心中雖然奇怪,但見曜態度和平常一般並無緊張神色,也就冇有太擔心,疑惑問道:“端木陽呢?”
曜把早飯遞給我,半低垂著頭,看不清神態,但是從門簾縫隙透過來的光打在他身上,卻有一種柔和的感覺。
“我讓嘲風把他送到馬車上去了。”聲音低緩的說道。
誒,為什麼我就冇想到可以使用嘲風呢?果然是被它欺負慣了造成的後遺症。不過嘲風那家夥是怎麼做的呢?像它自己一樣嗎,隨時隨地的可以消失不見?
“想不到嘲風會聽曜的話呢。”我無心的一句話,本是想表示高興。可是在看到曜抓碗的手僵了一下後,笑容就變成了疑惑。
曜抬起頭來,眸子平靜卻又極度的深邃,就像一個無邊的地獄吸引著人好奇往下墜,特彆是中間旋轉起了紫色光芒,妖異惑人。“你會一直對我笑嗎?就算我真的是他們口中說的妖孽。”聲音很平淡,麵上也是毫無表情。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我腦中轉個無數個奇怪的問好。
“曜怎麼會是妖孽呢?曜就是我的曜,曜喜歡我對你笑,那我就一直對你笑。”
雖然在府中努力想把他養胖點,可是他依舊略顯纖瘦,常年冇經受過太陽光照射的皮膚,白的刺目,不過還好他年紀小皮膚不錯,顯剔透的感覺,不會像刷了牆粉般嚇人。
他臉很瘦小襯的眼睛更加的大,有神采流轉時非常惑人。纖細柔弱的身子,最近長的與我一般高,一頭及臀的黑紫長發,俊美的五官,麵無表情的臉,怎麼看怎麼像畫中的的柔美少年。可是現在他身上卻在散發著一股莫名的力量,我可以輕易的感受到,因為無風的帳篷中我的衣袂在翩翩翻飛,風很柔和的包圍著我。
“曜,如果你是要告訴我你有特殊的能力,怕我會害怕你,那你就錯了,端木風那次,我不是就已經知道了嗎?”
曜望著我的眼睛垂了下去,好像不知道怎麼解釋為好,十分的泄氣。
我想他既然被當作妖而存在,應該除了眼睛之外還有彆的原因,但是那應該都是他的痛,不適合一下狠狠把它揭開,所以冇有逼問他奇怪能力的問題,而是淺笑盈盈道:“曜如果很強大,我會很高興,這樣我就有人保護了啊。”
說實話,我挺鬱悶的,不是說我是鳳凰族族長嗎?不是說我爹是個很強大的人嗎?那我也應該很強大有些奇怪能力才對啊,可是為什麼我卻冇有發現我自己有呢?難道我真的是假的?可是我的血也明明對端木風有用啊。那又是怎麼回事?很糾結的問題啊。果然很糾結,所以決定放棄思考。
天氣晴朗,陽光明媚,我斜靠著馬車的一邊,卷起窗簾看著外麵。道路兩旁除了綠樹,冇什麼特彆風景,看了一路甚是枯燥。
我單手撐著下巴,眼睛微眯,慵懶的樣子讓端木陽甚是鬱悶,我卻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麵。這一路倒是行的有驚無險,明日就可以到達芎牙地界了。
“老師,你不擔心嗎?”端木陽坐在我腳邊小聲問著我。彆問我問什麼讓他坐在我腳邊,而不是我旁邊,當然是因為我腳邊比較安全,視線不容易掃到。
“彆出聲。”我轉過頭來,小聲對他道。然後繼續慵懶的看著外麵,手指敲擊著馬車窗格。掃了眼後麵的馬車,想象了下樂天這會兒會在乾嗎,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眼裡卻冇有笑意。
如此近的距離卻冇有辦法親近,不是很悲哀嗎?
我把視線從窗外移了回來,把車窗簾放下,身子靠著背後的軟墊,閉目假寐。
一直想著怎麼周旋,怎麼躲避危機,可是好像這麼一直被動下去,早晚會被和諧掉,或許該是主動的時候了,有一個雖然很弱小但是名聲很強悍的族做後盾,好像也不錯。
“我決定要主動出擊,一直太被動,反受困於中。”我暮然睜開眼睛,眼裡閃爍著因為熱血沸騰而引起的興奮。
曜看著我,明白了我的意思,瞬間眼中也閃亮了起來,神采飛揚。
“誒,老師想好了怎麼攻擊芎牙的方法了嗎?那真是太好了。”狀況外的單純孩子。
“軍師,將軍大人說今夜在此紮營。”一個小兵過來報告。
“好,知道了。”小兵退了下去。端木陽乖乖的自覺的躲進了椅榻之中。
馬車不一會就停了下來,我掀開車簾跳了下去,看了眼四周的環境,在此處紮營相對來說是比較安全的。今晚好好休息一晚,明日進入芎牙地界才能有力氣戰鬥。
柳飛雪騎馬停在了我的身邊,“幾日來連夜趕路,今日好好休息吧。”
“我的好飛雪,你彆把自己當鐵人,聽你的守衛說,連日來你帳篷裡的油燈就冇滅過。”我對軍事布局不過就是從書上看來的一些知識,從冇實際操作過,所以不想紙上談兵害了她,也就冇有多說什麼建議,可是看她連日來白天趕路,晚上尋崗,還要想著如何打勝仗,一下就消瘦了一圈,心中擔憂。
“你把巡守任務安排好,就來你的帳篷吧,我會叫上樂天和副將的,看看能不能在你過來前討論出什麼好的方案來。”微笑著讓柳飛雪先去忙巡查之事,我吩咐小兵去把帳篷搭好。
柳飛雪給了我一個燦然的笑容,騎著她的高頭大馬向後走去,後麵跟著一小隊整齊步兵。
“今夜飛雪定會安排重兵把守,但是我們還是要預防一下被敵人偷襲。”帳篷中坐了樂天,副將,我和曜。
副將是在柳飛雪底下訓練出來的,算是她的人,與我接觸不多,但是也冇有太見外,對我態度甚是恭敬,不會表麵恭維做媚獻狀,私下詆毀,難得的憨實。
曜安靜的坐在我旁邊,她進來時掃了一眼,冇有多做評論,一臉嚴謹的,認真分析著我軍與敵方的優劣之處。
樂天聚精會神的聽副將的戰事安排,這也是她和柳飛雪討論了幾天討論出來的,可是還覺得不滿意。樂天輕皺了下眉頭,卻冇有說話,我想他大概是有什麼想法,但是又不方便說,首先是想藏拙,再一個就算女皇說賞識他,可是女子能這麼輕易的就接受一個男子在軍事上指手畫腳嗎?觀念是需要時間來改變的,不是一夕能夠造就。
我沉吟了下道,“軍事上講究詭道,芎牙又占了有利地勢,我們不能和其一直周旋,畢竟她們有山巒做天然屏障保護,而我們紮營在此,日久兵疲,就算我們士兵多上她們一倍也無濟於事,畢竟她們的戰士比咱們的強悍上很多。”
“下官和將軍也考慮到了這些問題,偏偏就是冇有好的敵對之法,上次已經吃過她們一次虧,這次不敢在生輕敵之心。”副將麵露苦惱之色。
“樂天說說你的想法。”我右手食指敲擊著左手掌心。“副將不妨也聽聽。”
樂天端坐在我另一側,輕抬起頭,舉止大方有度,“敵人占據有利地勢肯定不會主動出擊。比誰能耗,我方肯定輸,但是如果我們假裝表現出我們已經被消耗的筋疲力儘,精神渙散一擊即潰呢,她們可會蠢蠢欲動出來消滅我們?”
打仗講究氣勢,所以兩軍對壘時都是儘力讓自己軍的士兵提高士氣,如今降低士氣來個疑兵之計確實值得一試。
“她們如果無動於衷呢?而且我們要怎麼做才可以讓她們相信呢?”副將眼神發亮的看著樂天。
樂天聲音圓潤,淡雅如和煦清風,“把糧草消息不小心泄露出去,肯定會引起她們興趣的。燒毀糧草和奪去糧草對我們無差彆,可是對她們卻差彆很大,畢竟芎牙的糧食共給不是很足,我們此次運糧卻十分充足,夠我軍在她們城外食用半年。”
“恩,想法很好,樂天在把想法具體化點。”我嘴角噙著笑。
樂天看我一眼,我微點頭,他繼續道,“明日我們先按柳將軍的計劃進攻芎牙,她方占據有利地位我方肯定討不到好去。但是我們可以須臾蛇尾的這麼猛攻幾日,讓冇討到便宜的我軍顯出疲憊焦急之色,她們或許會覺得是個可乘之機”
柳飛雪也是時機的巡查完畢回來,聽到我們的討論,低頭沉思了一陣,覺得計劃可行,不過還需要更詳細的部署,於是眾人又一陣討論。
我既以決定了主動出擊,所以不想讓樂天藏拙,準備讓他儘自己所能的發揮自己的本事。
大家討論完畢,柳飛雪讓副將下去巡查,副將聽令下去了。
我坐著不動,抬頭認真的看著柳飛雪,神情嚴肅,“飛雪當日曾說過,如果我需要你的幫助時,在你能力番圍內,你定當相助,今日我有一件事情,要飛雪相助,不知道可行?”
柳飛雪見我神情嚴肅,沉思了下,看了眼樂天,“在我能力範圍內。”
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樂天把端木陽,陽皇子帶來了軍營。”現在告訴柳飛雪是因為已經到達邊界,這個緊張時刻想抽出人手把他送回去很是不易。
“你說什麼?”柳飛雪就算在沉穩,這一刻也動了怒。“你們到底在想什麼,你可知道把皇子拐出皇宮是何罪?你們嫌腦袋不夠硬嗎?周晨,樂天年紀小不懂事,你還跟著胡鬨。”
“是我私做主張。”樂天抬頭勇敢承認錯誤。
“如今已經到了這一步,飛雪你在生氣也冇有辦法了,我今日告訴你這事,是希望你放了樂天。如果說他在這場戰爭中發生了意外,女皇還去哪裡治他的罪呢?”今日我就已經想好了,既然女皇自己把樂天給我送出了宮外,我就冇有在送回去的道理。索性利用這次的機會,把樂天送走。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讓我仔細想想,陽皇子如今身在何處?”柳飛雪蹙眉看著我。
我知道柳飛雪說想想的話,定是決定要幫忙,就是在看要怎麼辦才能妥善,隻要她願意幫忙就好,其他我自然有安排。“陽皇子在我馬車中,安全無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