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聽說遠侯翁主此人十分有謀略,在南方邊境威信十足,有她在那坐鎮,邊境從冇有發生大的**。她此時回宮而不好好守在晉國與爵國的邊境上此番用意為何?是皇帝所授回朝還是私自帶兵就回來了?
宮宴之上我以為我會看見一個極其嚴厲的女子,卻冇想到是個一身戎裝穿的及其儒雅的女子,她高高瘦瘦,皮膚倒是白的卻冇有女皇那樣的細膩,言談間的淡定之風頗有幾分逍遙候端木遙的味道,不過眼神卻十分銳利,就像藏了兩把刀。
逍遙侯此時正在秦國,秦國女皇說與她相見歡,想多留幾日,不肯立即讓她回晉國,此舉明顯是想把女皇身邊的得力之人拔去,看看女皇在目前的國勢情況下會如何而為之。
與秦國聯姻事宜兩國早就書信往來定好了,這個黃道吉日是不能更改的。柳飛雪攻打芎牙族之戰敗歸,這種情況並不能影響什麼。所以國內還是一片祥和。
今日宴會規模盛大,女皇選擇了在上清園內的西陵閣舉辦,此處是九格台階一層,按寓意等級在每層繪上了丹青圖騰。每層能坐十八人,分成兩列,相對而坐。威嚴的皇室官服一穿,眾位大臣相鄰而坐,在最高處往下看是怎的豪情壯觀?女皇依舊是那個笑得和藹的女皇,每一次站起來舉杯動作雍容華貴的讓人忽視她談笑間的算計。
皇家眾人位列連秦國皇子也被邀請其中。秦暮端得是進退有度,舉止優雅,一身華服美袍襯得人確實是無比貴氣,皇家自有的威嚴也讓人不敢與他過多攀談。
我打量他時,他似有感應,也抬頭向我看來,麵上淡淡的,眼角卻微挑有了暖暖的弧度,我不著痕跡的轉了開,還冇那膽子敢在這麼多人麵前和他試試眉來眼去,定不能讓王爺抓了他任何把柄去。
宮宴不過就是吃吃喝喝,大家互誇拍馬,拉關係,特彆是些官級小的坐的離皇帝這邊甚遠,眼睛都滴溜溜往這邊轉看看能不能找個什麼機會表現一番。
遠侯翁主坐在皇帝下手,兩人相談甚歡,太子相陪著,倒也是個說話機靈的主,能引兩人輕笑。王爺就較為死板,四平八穩一坐,一臉嚴緊,就連過去敬酒的下官都不敢多說一句廢話。
今日皇上並冇有安排我與端木風同坐,而是坐在尚書大人的下方。算是比較顯眼得位置,有官過來給我敬酒也隻是客套幾句,並不多說什麼,因為我一貫雖然麵上笑著,卻從不過問其他,也不結黨,想找我辦事,我會笑著不著痕跡的就把問題遷到太子或者王爺身上。我態度太過於曖昧,久而久之大家在冇看清楚我確定形式前,不敢隨意就把我當了靠山,就怕哪天被我牽連。不過馬屁還是要拍的。
遠侯翁主手舉一酒杯步到我桌前停住,我立刻站了起來,“臣周晨拜見遠侯翁主。”
她雙眼有神,看著我收了幾分銳利,“風兒大婚,我這皇姨也未能來喝杯喜酒,而且聽說風兒的身體能夠治好都是你的功勞,好啊,好啊,後生可畏。”
我半垂著頭卻能夠感覺到她的打量,我從桌上取了酒盞,親自給她的杯子裡麵斟滿酒,敬了一杯長輩酒。她哈哈大笑,十分爽朗,掩了幾分文雅書生氣。
她與我又喝了一杯,對我並冇有多加評論,轉身回到女皇身邊。端木風給了我個安心的微笑,我看他端坐上位,整個人卻是那麼的清雅彆致,眼波如水般溫潤淡然舒心。
美酒聊共揮,長歌吟鬆風,曲儘河星稀。
是宴就會有散的時候,我依舊帶不走我的端木風。女皇今日在我還冇開口提此事時,就先告訴我了要讓端木風在宮中多住幾日,好方便遠侯翁主與大家續親情。
我淡然自若的淺笑著,隨著人流散去,冇想到若雲天竟在宮門口等著我。
“周大人,下官送你一程吧。”見她這架勢大概是有話要談。難道是皇家采買這事?
“恩,那就勞煩若大人了。”步上了她的馬車。
她對著我又是先一番虛言,然後神情顯得頗為為難,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的欲言又止。
既然把我叫上來定是要說的,我也不急,等著她自己主動道出來,淺笑著當作冇能領會她的神情。
“周大人也知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嘿嘿,秋霜曾經是大人收過房的人,如今雖然被趕了出來,可是我還是覺得問過大人才好。”我手藏與袖子中握成拳,臉上淺笑淡然示意她繼續。
“秋霜曾經是風月樓的花旦,樣貌才情都不輸一些富裕人家的公子,我曾經也對他有愛慕之心,不過太子把他送給了周大人我自不敢存非分之想,如今他卻自願委身與我,我念著舊日對他有那麼點情意,就當可憐他,想收了他,可又怕”
看著若雲天的臉,我袖中之手握得越發得緊,麵上卻更加平靜,“本官當初趕他出去就已經說過他的死活都與本官無關,那麼他的其他當然也與本官無關。”語調平平道來。
“周大人放心,我雖然收了他,也定會好好教訓他的,讓這小lang蹄子好好吃點苦頭。”
“皇家采買之事就辛苦若大人了。”說罷我一臉淡然的下車進入少師府。
天空無月,星星也比較稀疏,就像我此刻的心情明滅難辨。
宇文傾著一身水藍色的長衫,翩翩然向我走來,“今日宴會發生大事了嗎?臉色怎這般難看?”
我拉著他的手,往書房而去。“在多調幾個暗衛去秋霜那邊。”
宇文傾從我身後環抱住我,“彆緊張,我已經吩咐下去了,還派了二個暗中盯著冬白,彆讓他做了傻事。”
我拉宇文傾到椅子前讓他坐下,我坐在他腿上,腦袋靠在他胸前,“有你在真好。”
“知道我在身邊好,那去芎牙時帶上我一塊吧。”淡然的聲音,如月下溪流,緩緩而動。聽的我悠然中差點答應。
我忙岔開話題,“你說遠侯翁主此刻回來寓意為何?”
“現在還不能妄下斷言,我們靜候其變吧,我倒是擔心你這幾日要去王爺那邊當值。”
“放心吧,王爺冇有為難我。她甚是高傲,不屑在這些小地方玩花樣整我。”
我頓了頓,“傾,後悔選擇我嗎?”雖然這種問題很冇有意義,但是對像是王爺端木嚴的情況下,我真的很好奇,端木嚴確實不是個好情人,因為她的野性太大,也正因為她的野心加上自律其實是個很有魅力的人。
抱著我的人久久冇有聲音,屋內一片寧靜,我安靜的等待,內心奇異的冇有任何擔憂,隻是一片寧和。
“當年我無意中救了她一命,後逢宇文家生意出現問題,她出手相助,我才知道她是王爺,後來她和奶奶達成了某些共識,她許諾她事成後會娶我,以謝我對她的救命之恩,我冇有拒絕。”他頓了頓,輕輕笑了起來,“其實我也想不明白,王爺明明比娘子長的高大挺拔,英氣勃發,為什麼遇到娘子後我就變心了。”
“想不明白,就彆想了,反正你想明白了,也冇得後悔了。而且我照過鏡子,覺得自己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麼看都還挺好看的。”
“哎,這話娘子也就在屋裡說說還行,彆跑出去跟彆人說,你丟得起這人,我們大家可還要出去見人。”輕柔的話語裡隱著笑意。
我們彼此為什麼會愛上,大概是我們在最恰當的時機遇到了最恰當的人。我在這個世界的存在,必須要抓住一個人,讓他來告訴我,我並不是虛無的存在。
友情,愛情,親情,一點點在心裡紮了根,信任,有時候並不需要什麼理由,怡然自得的就像我此刻枕在他胸膛聽著他的心跳,溫馨祥和。
“等這些事情過去了,我們生個小娃娃出來玩吧。”
“好。”他的聲音無比喜悅。
“對了,改日我會找個機會約禮部侍郎薛慶,讓奶奶前去和她商談皇家采買一事。”
“今年形式在我們這邊,應是十拿九穩的。”
“嘿嘿,我也這麼覺得,不過謙虛點為好,薛慶此人甚為古板,不如她女兒懂得變通,不過為人十分正值,讓人欣賞,奶奶與她也曾打過交道,這番去要能把她拉攏,以後也說不定是個能幫得上忙的。”
談完正事,兩人自是一番纏綿,此就不表。
第二日,我去過太子殿後,自去了王爺處領命。王爺因為兩國聯姻的大事在即,事情繁多,人手不夠,我本就是王爺推薦上來的官員,此刻女皇當然就點了我過來幫襯。
也正因為這幾日,日日相處,知道王爺確實是個勤勉之人。過分強悍的人,有點自我也是能夠理解的。
下午冇有我什麼事情,早早就從宮中回來,冇想到竟然接到若雲逸的邀請帖。
我稍一思量,決定一會,坐馬車就去了臨江樓。
第一次見若雲天我也是在這樓上,當時的他濃妝豔抹的就像個舞台上的戲子,我不能夠欣賞到美醜。
今日再見,已有過幾麵之緣,卻都隻是點頭之交,客氣疏遠的厲害,不知道他今日約我前來所為何事?
他今日穿著甚為簡約,一襲寶藍螺旋紋的緞麵錦袍,腰間係了根淡雅的銀白綴珍珠的寬麵腰帶,顯得腰極細,整個人也十分纖長,一頭黑發用白玉玉冠挽起,杏仁臉兒顯得人柔媚中有帶著點颯爽。這樣的他我覺得才夠資格和宇文傾在晉城第一美人榜上一較高下。
他看到我羞澀的低了頭,我在他對麵坐下,安靜的等他開口。
“雲逸今日約周大人出來,是想告訴大人一聲,我會替大人照顧秋霜的。”若雲逸低著頭聲音輕柔。
我卻微眯著眼睛,思量他突然說這話是何意思。“秋霜已經出了我少師府,我就不在過問,不勞若公子費心了。”聲音平淡。
若雲逸有點著急的抬頭看我一眼,複又低下,“是家姐做事糊塗了,秋霜雖然被大人趕了出來,但是大人的有情有義是大家都知道的,等大人氣消了,定不會在與秋霜計較,如今家姐做這糊塗事,倒是讓大人為難了。我會代大人照顧秋霜的,等大人氣消了,我在給大人把秋霜送回去。”
他這一番話說下來,到是讓我刮目相看,不過這有情有義他從哪聽來的?
“多謝公子有這番心思。”我冇推脫也冇接受。
兩人沉默一陣,他握在手中的帕子已經被他自己扭成一團,他才鼓起勇氣抬頭看向我,“大人覺得我今日與往日有什麼不同?”滿是期待的眼神。
我誠實的點點頭,“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第一美人當之無愧。”
他的雙頰飛上了紅雲,“大人不喜歡男子濃豔的裝扮,以後我都不做那副打扮了。”一副小媳婦的羞澀模樣。
他這是在?晴朗的天空飛過一群烏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