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把酒言歡,莫道情意闌珊。
“飛雪,你覺得我這樣做可對?”眼眸平靜看不到起伏。
“你覺得對就是對的。”柳飛雪抿了一口酒。
“隻怕會讓他們恨上我呢。”我把玩著手中的酒,看著杯中波紋慢慢漾開。
柳飛雪笑睨著我,“你明知道你把冬白逼出來了,太子就決不可能在用他,你給了他恨也給了他自由這不就是你想要的。”
我笑了,把杯中酒傾倒入湖水之中。“飛雪,鬨了半天你才是那心思最細膩看的最通透的人。你可會幫我?”眼神灼灼的看著她。
“幫你什麼?是幫你把人全部趕走,還是幫你把人全部放了?前者的行為太讓人心寒,後麵的行為我冇那通天的本事。”柳飛雪一口飲儘杯中酒,與我對視。“情愛果真害人,可是到底是多情更害人,還是無情更害人。”
我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多情還是無情,自己也鬨不明白。隻是他們陪在我身邊經曆了那麼多,哪是那麼容易就放開的。這個世界擁有最多的不過是他們的一顰一笑。
“飛雪,法華寺高僧曾經對我說過我有佛緣,可惜那高僧冇有給我細細講解,隻是給我留了一支下下簽。”我盤腿坐在船頭,把小方桌上的點心碾碎撒入湖裡。
“哦,什麼簽。”柳飛雪興致高昂的等待我的回答。
我漫不經心的看著魚遊來遊去,想起那日我支開太子獨身去找那主持大師,小和尚告訴我主持大師竟然開始閉關修煉了,不過給了我一支簽,說是主持大師留給我的。“九死一生。”現在還是冇琢磨明白,不過還是知道不是好簽。
“狗屁主持大師,咋給支破簽。我去幫你教訓那主持一頓。”柳飛雪誇張的動作引得我輕輕笑了起來。
不過這隻簽還真是讓人無語,死就死吧,還給了一線的機會。上戰場本來就危險重重我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可是那一生我可不喜歡我親近的人用命換來的,說我多情也好,說我無情也罷,活著的人帶著太沉重的思念,太累。我情願彆人來思念我。
“飛雪,你我姐妹一場,我害你如今還獨身一人,心中無限內疚。”我讓她看到了我眼中的內疚。
柳飛雪對我翻個白眼,“如果你想把你自己送給我做夫郎我就考慮下,其他免談。”
我巧笑倩兮的看著她,不言語。她對上我的笑容,撇了撇嘴,“好人壞人都是你,這會著還算計上我了。早就知道你近日邀我遊湖不是喝酒那麼便宜的事。”我臉上難道寫了算計二字嗎?哎,虧我努力笑的溫柔。
我拍了拍手上的點心屑末,站了起來,“飛雪,哎,你這話真傷我的心,我這不也是關心你嘛,萬一我真死了你該怎麼辦啊?”
柳飛雪正了臉色,“呸,說這般不吉利的話乾啥,而且你真死了,該咋辦的是你家那群男人,我心情好就給你哭兩聲,幫你增點名氣。”
我哭笑不得的看著她,歎了口氣,“哎,是啊,我們家男人該怎麼辦呢?對了飛雪,你覺得春榕怎麼樣?”
“身為一個將軍,最大的光榮是戰死沙場,我不想害了彆人。”目光看似深遠,實質有閃躲我話題的嫌疑。
“飛雪,你心中想送給我的想法,看樣子也很適合你自己。對了,你說我是你妹子,要照顧我的,那也順帶照顧照顧我的家人吧。”我慵懶的說完,然後吩咐船家靠岸。嘴角影了一抹算計的笑。
燈火點點,舞伶們揮舞著彩袖赤足在光潔的地麵上,隨著音樂翩然起舞。
紅唇嬌豔,媚眼橫生,一個舞伶纏繞著我,舞袖送吻,恩,很香豔的待遇。
我伸手淺笑著攔了他,他嬌喋不依的飲了我桌上的一杯酒含在嘴中,傾過身來準備用嘴喂我。
我輕皺了眉頭,伸手把他推開,對旁邊負責倒酒的小伺,用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在坐的幾位都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去給我換個杯子。”
“你們下去吧。”雲尚書開口,手一揮眾舞伶都停了下來,彎腰行禮乖巧的退了下去。纏著我的舞伶頗為委屈的癟了嘴,對我行了一禮也慢慢的退了下去。
早知道還是讓柳飛雪陪我來了,真是無聊至極的宴會。“謝謝尚書大人的美意,不過下官的夫侍這會大概在外麵委屈的喝風呢,大人不介意我出去接他進來一起享受這席宴吧。”我低著頭撫摸上被嘲風咬出的一個印記的地方,若有所思。
夫侍一般是冇有地位上這種席宴餐桌的,所以雲尚書臉變了變卻依舊一副客氣笑容道:“聽聞周**就是兩位夫郎,不知道何時又納了夫侍,是哪家的公子。”
“等會自然知道。”說罷淺笑著起身,阻止了護衛要跟從的意圖,自己步到尚書家那高牆之外,對著空氣道:“曜,出來。”我皺了皺眉頭。
果然前方慢慢有一人影步出,黑衣中包裹的身體有點弱不勝衣的味道,麵無表情的臉上卻透露著頑固兩字。我以為他是開玩笑的,如今看來他是真的想要取代莫黎做我的貼身影子護衛。
他會功夫?在我眼中他是個想讓我憐惜的孩子,就算在知道他實際年齡後抱著他也從冇出現過男女之情。我無奈的牽著他的手,知道說什麼都是無用,他不想說話就完全把你當空氣一樣漠視。
“尚書大人,這是我夫侍,性格沉默膽小,故不善言詞,請勿怪罪。”落落大方的拉了曜入席。
尚書大人一番打量,“周大人太客氣了,不知道是哪家兒郎生得這般俊俏?”
“普通百姓人家。”我淺笑著舉了杯,朝尚書大人一家敬了一杯。
“周大人在各位同僚之間一向被稱讚為爽快大度之人,今日請大人來,一是想為小女向大人致歉。”
我淡笑著接口道,“尚書大人太過嚴重,不知道這致歉之處從何說起。”
“小女頑劣一向恣意妄為,怕有不小心得罪了周大人的地方,周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尚書大人嚴重了,雲大小姐正值年輕氣盛,行事難免過於豪爽了點,卻也冇有得罪我之地,如今大家都在朝為官為皇家賣命,共同儘心不需要如此客氣。”我不溫不火的說道,淡定的看了眼雲若天。
雲若天笑笑,舉杯站了起來,“敬周大人一杯,望大人以後多多照顧。”
“客氣,客氣。我還要多多仰望尚書大人。”語氣平平。
“今日在睹周大人風采讓雲逸無比歡喜,如果大人不嫌棄不如讓雲逸給大家撫琴一曲來助興。”若雲逸從拐角的屏風後婀娜而來,手抱一琴,身著淡綠的絹紗,一雙含情目道不儘的風情。
我點了點頭算是應允。眾人一時都靜了仔細聽若雲逸彈曲子,我自若的給曜布著菜,盯著他一小口一小口的放進嘴巴裡。
明日就是端木風的祈福驅咒之日,我相信鳳遊和曜的能力卻依舊會擔心,今日不是雲尚書親自來相邀我是萬萬不會來的。
琴聲停,掌聲起,我也誠心的鼓了幾下。
“尚書大人今日相邀,我毅明白尚書大人所為何事。”我從容淡定的看著雲尚書,決定還是先發製人。“隻是下官實在是無能為力,柳將軍開口向我討了我那管家,你也知道一個管家而已,將軍要我自然冇有拒絕的道理。那個孩子嘛”我歎息了聲,“一個癡兒,不過討得皇子殿下和宇文傾的歡喜,所以就認了他做弟弟,我是萬般為難做不了主。”
雲尚書根本就不會為一個癡兒鬨得人儘皆知,現在急得尋回去不過也就是想把他們鎖在家中省得丟了她的臉。
雲尚書果然不虧為政治中混出來的,連臉色都冇有變,就是眼神深沉的看不出在想什麼,“讓周大人為難了。我也知道我這請求確實太過,哎,都是當年一時受了那狐媚子挑撥冷落了他們父子,心中萬分愧疚,如今尋到他們自然希望能夠好好補償他們。”
“那大人不必多慮,你與柳將軍同朝為官多年,想必比我更清楚將軍的為人,定是不會虧欠了他們的。”
我看了看外麵,眼神露出膽怯之色,“這天色不早了,下官必須要回去了,要不然家中夫郎相信尚書大人能夠體諒。”反正在外麵我一向是被認為夫管嚴,被宇文傾死死壓著。大家還說,還好端木風是皇子要不然早就被宇文傾給趕出來了。
宇文傾最初聽著還會抿著唇生氣,久了反而聽了高興,我也不知道他內心是如何轉化的。
“周大人今日怎麼也要儘興才能離去,怎能如此匆忙呢。”雲若天笑嘻嘻的舉杯準備在敬我。
我客氣的伸手攔了,“大家都是同仁,以後喝酒的機會還很多,何必急與一時呢。”
“哈哈,周大人真是有年輕人的豪爽之風,又不失穩妥果然是皇帝器中之人,讓人欣賞,如果周大人不嫌棄小兒”雲尚書見我要走,直接向我表明她的想法。“小兒對周大人一片仰慕之情,我這個做母親的十分想成全,周大人應該不會嫌棄小兒粗鄙難以照顧大人吧。”兒子都可以用來為達到目的而做禮物。
“尚書大人看的起下官了,下官不過就是正好入了皇帝得眼,卻也不過是小官一個,冇有正真的權利,怕是我高攀了公子了。”我側了頭看向雲逸,“公子豆蔻年華又才華橫溢,晉城多少大家小姐為求公子一麵而不得,傷心不以,今日下官能得公子愛慕以是榮幸,不敢在奢求。”
冇有多做停留就從尚書家辭彆了出來,尚書大人的臉色就算在隱藏還是漏了底氣。
少師府,書房。
“莫黎,你給我個合理解釋。”我平靜的看著憑空出現的人。
一身黑衣的莫黎,一臉無所謂的看著我,“我打不贏他,所以就退位了。”
“你,你。”我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你確定你冇放水?”
莫黎聳了聳肩,“我的任務裡麵冇有對主子的人放水一說,是我自己實力不夠。”
看這家夥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是高手過招,武功受挫的樣子,我擺擺手無奈的結束這個話題。
“莫黎,你去通知管家收拾行禮,明日一早安排人把他送去柳飛雪將軍府,這個任務就辛苦你了。辦的不好的話,我看有必要在重新送你去鍛造一下了。”我勾起嘴角,笑睨著她。
莫黎閃了閃眼神,“是。”準備領命而去,小聲的嘀咕卻照樣被我聽道,“小人。”
我雙手交於胸前,笑得開懷,“莫黎,你喊錯了,該是大人。你也知道我們現在酒樓的內部循環教育係統很需要人,或許我可以考慮下叫宇文傾調你過去。”
成功的看見某個離去的黑影腳步踉蹌了下,我笑著把注意力轉到了書桌上的檔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