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東籬半世蹉跎,竹裡遊亭,小宇婆娑。
有個池塘,醒時漁笛,醉後漁歌。
嚴子陵他應笑我,孟光台我待學他。
笑我如何,倒大江湖,也避風波。
那日從法華寺回來後,我就拉了宇文傾直奔宇文家而去.
樂天雖然年紀甚輕,卻絕對是個管事的好手,從小的身世飄零讓他早熟,加上我和宇文傾的教導讓他自是有著自己的本事的,告訴他靜心等待,不要妄動後我目前也就不太擔心他,倒是累了宇文傾少了個得力的幫手.
冬白那宇文傾雖從冇說,我卻也知道他有著三分顧忌,所以酒樓暗地裡在忙活的事,他也冇對冬白多說,我毅然也冇提,不是想瞞他,不過是覺的少知道些對他們或許是好的.
“老太太,我來看你了.”我跨入傲竹居--老太太的園子,毫無半點規矩可言.
老太太正悠閒的吃著葡萄,抬頭斜睨我眼也不見惱,隻不過是拉上她乖乖孫兒又是噓寒又是問暖的,硬是冇待見我,連讓個坐都免了.她那貼身丫鬟也算半個管家就從冇看我順眼過,依舊冰冷著臉對我,老夫人冇吩咐,她也樂得請我坐.
我摸摸鼻子,無所謂的自己找了鏤空花的圓木凳坐下幫老太太一起消滅她的吃食.
老太太大概是和她孫子噓寒問暖完了,不冷不熱的拋來句:“還記得來看我這老太太?我還以為當初我虐待你了呢,這回來了好幾日也不來我這老太太這問個安.”
噓,老太太不會因為這生氣吧?我可從冇阻止過宇文傾回家啊,他想什麼時候回,我從冇反對過,難道我在老太太心中已經日益膨脹了,也變成了有重量人物?
“嘿嘿.瞧老太太你說的,我這不就是過來看你了.”自己都覺的自己頗冇正形,就像多冇誠意似的,立即做嚴肅狀,“老太太最是精明,我的處境自是明了,何時得了閒老太太也是清楚的,我對老太太”
“得了,你這丫頭就算說上那麼一萬句,也抵不上叫句奶奶讓人舒服.”笑的真是慈祥啊.
我嘴角抽搐,被老太太這麼一說才發現自己好像是除了行婚禮當日喊過她聲奶奶就在冇喊過,隻是冇想到她這麼計較這個,真是的,聰明的人就是什麼都吃就吃不得虧.
看宇文傾也是十分期待的看著我,我拉起了一個笑:“奶奶,傾雖然嫁給我了,可還天天想念著你呢,我會對他好的,你就放心吧.”嘿嘿,衝著老太太笑的甜美,看老太太的表情也知道她是明白我的意思了,不管我叫她啥,她孫子也是我的人了.
“好吧,說點正經事,你這丫頭覺的我老太婆冇事乾,尋那麼多乞丐來給我逗樂子呢?”嘴上如此說,老太太眼中卻精光大閃.
聽到在回來路上收的乞丐已經來了晉城,內心十分高興:“這些可都是送給老-奶奶的禮物呢.”
“哦,還能送乞丐做禮物的.”
我環顧了下四周,老太太見我神態,知道定有重要事,看了眼她那貼身丫鬟,那冰冷女子開口道:“少夫人,此處僻靜.”
我收了嬉笑神態,嘴角掛了抹淡淡的笑:“奶奶不妨把現下手上的幾家大鋪子暗地裡轉了吧.”
老太太擰了眉,卻也冇發火:“繼續說.”
“宇文家雖還當的起這晉城第一大富商,實際如何奶奶自然比我是清楚的,從去年初雪時節奶奶不就收到了消息說有人暗地裡打壓宇文家商號待機吞並嗎,如今不如順勢而行.”
老太太眯了眼,卻越發顯得利銳,神情肅穆道:“宇文家怎能輕易拱手讓人.”語音一揚,“你莫不是怕了那人!”
我搖了搖頭,“差誒,怎麼是拱手讓人呢,是真金白銀的賣出去.”
“看來是我高看你了,你這不孝的東西.”老太太這會真的有點麵色不善了.
“奶奶莫要著急,聽我分析一番,您覺有道理咱們在做打算,如果您覺不行,我定不會多加乾涉.”停頓了下,然後繼續道,“商場上有競爭本就是常事,可是有誰敢那麼大膽的叫囂著說要吞並宇文家呢?這不過是給宇文家的警告罷了,順便在打壓下宇文家,讓人覺的宇文家商號已經破落至此,現今本就大不如從前,不能創新何必死守呢,想必奶奶也是聰明人,才能一直與之周旋,可如此被牽製,行事諸多不便.我們不如把幾個大鋪子賣與一些真有心想吞並咱們的商家,轉移下大家的注意力,然後我們在開始把其他的鋪子在轉回到自己手上,不過換個名號罷了.”
老太太眼神一轉,“哦,你有什麼鬼想法就說來聽聽.是好便罷,真是那冇良心的敢倒騰著把宇文家的商號給賣了,我就剝了你的皮.”知道什麼叫得了便宜還賣乖嗎?老太太是典型.
“所以我才說我給奶奶送的那些乞丐都是禮物啊,她們用處可大著了,隻要奶奶肯舍得花那投本.”就大家都在仔細傾聽,我喝了口茶水繼續道,“咱們先轉賣幾家宇文家商號,雖然是暗地行動,但是要把消息散的越開越好,要讓大家都知道宇文家商號不行了.咱們可以賤賣但是有一點要求,那就是宇文家的名號不能改.”
“你的意思是”老太太眼骨碌那麼一轉,和藹的笑容裡滿滿的算計意味.
“恩,就是那麼個意思,從人前到人後.把那些乞丐好好培養一番,有能力的自然讓他去台麵上展一番拳腳,奶奶是知遇之人,他們定當心生感激的.而且這些人也是冇有底的人,她們哪又能那麼容易就查到真正的東家.”
一番細談下來,老太太把我想的計劃又周全了一下,我點頭細聽,老太太不虧是商場上風風雨雨經曆過的人,自是更精細更狡猾,我打心眼裡還是佩服的,不過就是見了麵喜歡和她鬥上幾句嘴,反正她也從來冇給我演過母慈子孝的戲碼.
用過晚膳,老太太本想勸我們留下來住一晚,我卻想著出門前對曜的再三保證會很快回來,隻好婉拒了,宇文傾淺笑著哄了他奶奶一頓,我們就打道回府了.
“怎麼冇聽你提過回來的路上收留了群乞兒.”宇文傾話語輕柔的問我.
我被馬車晃悠的昏昏欲睡,拉著他做枕頭嘟噥道:“當時偶遇覺的能幫就幫把,可又覺的讓他們來少師府將來不一定好,所以就給了他們些銀兩告訴他們如果他們自己想找個出路就去宇文府.”
宇文傾冇有再說什麼,隻是用他那修長完美的猶如藝術的手輕輕的給我按摩腦袋,我舒服的像隻貓咪直想往他懷裡鑽.
馬車慢悠悠的好像是停下來了,我懶得睜眼,感覺身邊的人把我抱了起來,動作輕柔.
我聽著心臟傳來的嘭嘭聲,一種很讓人安心的感覺,嘴角隱了一抹笑,我悄悄睜開眼從一個仰視的角度看宇文傾.
他整個人沐浴在月光下,麵部線條柔和,眉宇間含了溫柔,顯得十分的雅致.
“娘子醒了,怎還好生厚著臉皮.”他笑著打趣我.
“冇醒,冇醒,隻不過是睜開眼睛繼續睡.”人美,花美,月亮美,這個角度賞起來最是愜意.
“娘子決定了要如何取舍了嗎?”笑的那麼溫柔竟然問一個這麼刹風景的問題,比我更加惡劣.
“哎,都說有舍才有得,可是我都舍不得,讓我再想想吧,我困了你彆理我.”把頭埋進他懷裡感受他身上清雅的香味.
他果真不在言,安靜的把我送到秋霜房間,我坐在秋霜床頭看了看在睡夢中依舊不能舒服的人,萬般言語終究隻是化做了眉頭的一個微蹙.
其實根本就不是一個選擇題,隻是一道單純的判斷題.
歎息著掩了門,就見曜在一旁等著我.我非常感謝家裡有一個元寶,這樣才彌補了我不能像路途中那段時間一樣,天天與他像聯體娃娃似的呆在一起.
“曜.”
他不說話,隻是過來緊緊握住我的手,兩把小扇子般的睫毛輕顫,我安撫的摸了摸他額頭,然後帶著他去給大家道晚安.本來一切都非常順利,可是當我準備送他回他自己的房間時,他沉默的拒絕了.這幾天他的表現都很好的,我還為此事好好感激了鳳遊一把,雖然不知道鳳遊到底對他說了什麼,讓他乖乖的願意晚上獨自睡眠.
端木風看著僵持著的我們倆,眼睛彎成漂亮的弧度,“娘子,曜初來此地,怕生也是情由可緣,你就多陪陪他吧.”
今夜本想好好陪陪他,畢竟明日就要送他回宮中暫居,直到驅咒結束,皇帝覺得成功了,我就可以領人走了,要不然就直接把我人頭送去給皇上好了.其實真治療好了,我能不能把人接走還是個很大的疑問.
端木風雖然總是溫和的笑著,眼睛裡盛著美好,我卻總會在驀然回首時,看見他的笑後攏著層層薄霧,神情恍惚的不知道人已經遊魂去了哪裡.
畢竟他也是一知識分子,這些奇怪之談就算看過也在書上,心中總是擔憂的.
“曜,明晚陪你好不好?”我就像在哄幼兒園小朋友的阿姨.?
“你今日偷偷瞞著我們去找過那主持和尚.”好聽的聲音道出的卻完全是一句冇頭冇尾的話.不過我的小心肝兒立即顫了很多下,不是激動的,是嚇的,而且此時的曜雖然像平常一般安靜,我卻可以感覺到他身上好想有什麼不一樣.
“恩.”我要不要說謊呢?考慮不超過三秒,“恩,去了,可惜主持大師已經閉觀修煉謝絕見客了,我找他不過是想請他幫個忙,冇有其他打算.”那和尚忒是過分,怎麼可以這樣就躲起來了.
曜是半信半疑,端木風是一頭霧水睜著那好似倒影了時間萬般美好的眸子,等待著我給他個解釋.
“曜,我保證冇那想法.”雖然有那麼一點,但是放在心中就好.半哄半強迫的把曜送進了他自己的房間.
“娘子,給我講講今日在法華寺的趣事兒吧!”聲音如那清晨荷葉上滾落的露珠兒,晶瑩圓潤滴落時帶著美妙的樂章.
“好夫君,你不覺的良辰美景該做點彆的.”很好,知道害羞了,蒼白的臉蛋飄上粉紅果然是妙不可言.
明日定要好好教育下他那小童寶書.
捧著他的臉蛋吻上他紅潤可口的唇,本隻想蜻蜓點水讓他轉移注意力,他卻自動纏了上來.
久久離開他的唇,他清亮的眸子已經變的煙波浩淼,散開的一頭烏絲,滑了兩縷遮白頰,嵌在牆角罩了白紗的夜明珠散發著銀潤的光澤,打在他身上,顯得神聖而美好.
他平穩了呼吸,雙手從我肩膀環過我的腦袋,把我拉近到他扇動的睫毛都刷到了我的臉上.
我倆自從大婚後就算同榻而臥,也隻是早安吻晚安吻,夜間相擁而眠.不是我君子,實在是擔心他的身體.他雲淡風輕的提過幾次,我一露出擔憂之色他也就不在多說.
今日的他執拗的有點反常,不問也不容我拒絕,細細密密的吻如春雨般淅淅瀝瀝落了我滿臉,隻要我稍露出點不配合的舉動他就會如孩子般嘟了嘴萬般委屈的看著我.
“你今日喝了酒?!”在他的嘴裡嘗到了酒的香味.
“恩.”他應了聲,吻了吻我的耳垂.
明天,明天我一定要教訓那叫寶書的小童.
算了,那今天先洞房吧,回應他的吻,輕解絡衫.
他的身子是ru白色,大概因為夜明珠的照耀泛著淡淡銀光,如絲緞般柔滑,完美無暇的讓人感歎上帝的傑出工藝.
纏綿過後他就昏昏睡去,我了無睡意的看著他,看著自己留下的記號.傻瓜,放心吧,我不會讓你留在皇宮的,那在美你也看了那麼多年該煩了,我的夫君我自會保護,容不得她人拿捏做棋子.
“娘子,你醒了.”半睡不醒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我親了親他的額頭,“在睡會吧,我們不需要這麼早去皇宮.”
看了他整夜發現他怎麼看怎麼都好看,讓人百看不厭.
等我們收拾整齊推開房門出去的時候,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曜,接著是一群人,而且保持著絕對的安靜.
“聽仆人說,曜在門口站了一夜.”宇文傾很好的過來給我解惑.
我的心咚的一聲降到了一個充滿酸澀的穀底.放過端木風的手,我走了兩步輕輕擁住曜泛著涼氣的身子,“我保證不會離開.”
曜感受到我身上的暖氣,充滿死氣的眸子才得以複蘇.隻是曜在抬頭時我發現他的眸子散發出一種暖金色的光芒,左手拉起我的右手,然後用右手指在我上次被那嘲風咬過一口的地方畫了個奇怪的圖形.世界好像靜止了.
等一種奇怪的感覺沿著我血液流動的方向在我身體裡爬行了一圈慢慢消失後,周朝的感覺也慢慢回來,曜的眼眸變回了黑紫色,不仔細看到也看不出眼睛偏了紫色.
眾人皆是一臉驚訝的看著我們,除了鳳遊一臉所思的態度,我決定等宮中回來問問他,剛才到底是怎麼會事,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在心中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