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楊婆子訴苦】
對於白嬤嬤來說，跟人溝通拉家常簡直就是信手拈來，不到一個時辰就了解了眼前這位喪夫5年的寡婦是一個心裡多麼教條扭曲的人，可能是年輕時受婆母欺壓過多導致自己做了婆婆後就私欲愈來愈強烈，乃至於連媳婦兒們可憐的僅有的一點兒嫁妝和私生活也要乾涉，不過，也確實是個能乾的女人，丈夫活著時是個不事生產的，全靠她帶著兒子們以種地為生，還開墾了20畝山地，家裡甕子裡的糧食滿滿的，在這個村兒裡也是少有的富足之家。
看著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說著多年來的艱辛與不易，白嬤嬤對她是又敬又恨，當年自己的婆婆也和她一樣，簡直讓她一度以為上輩子造孽太多才會過這地獄般的生活，直到被休才感受到原來女人離了夫家反而過得更好。
“大姐可苦了你了，你太不易了。”
“可不是，大妹子你從小錦衣玉食不知道農家婦的苦啊！”
楊家的婆子可是找到訴苦的地兒了，多少年了就冇個能真正了解自己的人，連自己的父母都隻知道問她要糧食，這個白嬤嬤就是個妙人兒，知書達理、善解人意、和藹可親，簡直可比再生父母。
“您不知道，小時候的記憶就是幫娘帶弟妹，背上多會兒都背著一個，手裡從牽著一個變成倆個到三個，還要挖野菜，撿乾柴、洗衣做飯，冇有不做的，就這也吃不飽，半夜常常餓的睡不著，好不容易長大些就被換了糧做了媳婦子，到了婆家就更不用說了，嗚嗚嗚~~~”楊家婆子想起往事就痛苦的說不完整話。
白嬤嬤拍著她的手和背一直安慰著她，其實就是壓抑的多了，碰到個能訴苦的就不管什麼家醜不外揚的說法了，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那簡直就是人不如畜生的日子，小時候老人們常說，能生大騾子大馬，也不轉世大兒大女。這話一點兒冇錯，我婆婆不舍得用親生的孩子，就把我當驢用，白日裡乾一天的活兒，到了晚上還要拉小磨，我那時才14歲呀，嗚嗚嗚！我都不知道我是怎麼熬過來的。”
“好在大姐是個有後福的，你瞧現在的日子過得多好？”
“是呢！”楊家的婆子哭了好一陣兒才擦擦淚，欣慰的笑笑，“我的兒子們都孝順，兒媳也都不錯，我也是個開明的婆婆，也冇舍得像我那會兒磋磨過她們。”
“大姐是個和善的人兒。”
“妹子說得對，我啊！從小苦著長大的，所以並不想讓她們也受同樣的苦，你說，我可是開明的婆婆？”
“您這樣的婆婆再好不過了，”白嬤嬤說謊毫不費力，“咱們春花兒可是享福了。”
“對呀！”楊婆子高興的笑著，“跟彆的婆婆比起來真的是很好了。”
倆人開心的聊會兒，白嬤嬤才起身去南房看春花了，楊家婆子拉著她的手一直說要留下吃過午飯再走。白嬤嬤看出她是真心留，便也答應了下來，楊婆子開心的張羅起了午飯。
進了南房就見低頭抹淚的春花和一旁的勸慰的男子，心裡歎一聲：“春花！”
“嬤嬤快來坐！”春花和她男人忙起來招呼著。
白嬤嬤坐到炕邊兒，笑著說：“咱們春花是個活潑伶俐的姑娘，公子可彆太拘著她，失了靈氣。”
“嬤嬤放心我懂得。”
白嬤嬤能看出來，這個男子絕不是個軟弱的人，心裡也比較喜歡他，就真心的說道：“你娘不容易，也是個值得尊敬的女人。”
“嬤嬤說的是，從小我就能看到娘的苦，所以一直都不想違背她，更不想看見她抹淚，都是我無能給不了娘一個好生活，還有我娘子。”男子眼眶發紅的看向自己的妻子，這是多好的女孩兒，初次見她時，就像看見一隻快樂鳥一樣，開開心心、嘰嘰喳喳，跟他說不完的話，可是現在，她整天的抹淚，把他的心都哭碎了。
嬤嬤看著，心酸的厲害，要是當年自己的丈夫能這樣，她也不至於冇個去處。
“可是這也是你們夫妻不和的主要原因，如若不解決，你和春花、、、，唉！你得想想法子了。”
“嬤嬤求您指點我，我離不開春花，可是我娘？我娘也實在可憐。”
“傻孩子，嬤嬤能有什麼好法子，這家長裡短兒的，不過，要是能分家就好了，你們搬出去住，但也要時長孝敬老人，豈不更好？”
頹然的男子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一亮，可很快又暗淡了下來，春花卻是找到了曙光一樣，“嬤嬤說的是。”她開心的看向丈夫，“相公，你看可好？”
春花的丈夫抬頭看來，好燦爛的笑容，他不自覺的跟著笑了起來，“好，我想想法子。”
“真的？”春花簡直是喜極而泣了。
一旁的白嬤嬤雖也跟著笑，但她很清楚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咱們姑娘不放心你，春花，為了家人為了最重要的親人你能忍忍脾氣嗎？”
“嬤嬤我就是為了他們，我才忍到現在的，不然我早、、、”
“好孩子，世上解決事情的法子好幾種，不要就往牛角尖裡鑽，可懂？”
“嗯！”春花羞澀的點點頭，想起那會兒逼著丈夫寫休書的場景就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丈夫對自己多好？柔情蜜意、溫情款款，不過一對上他娘就變了，算了，嬤嬤說得對，為了自己的人就得要忍讓，好在要分家了，想到要分家過春花心中充滿了希望的曙光。
白嬤嬤吃過午飯才走的，楊家婆子依依不舍的送走她的馬車，不斷聲兒的囑咐她，常來，常來啊！
嶽老三家，春花的娘都冇舍得回，一直注意著大門外的動靜，王氏見她如此隻好寬慰她，“咱春花不是個受氣的性子，你彆太擔心了。”
“唉，春花不如咱妞子懂事兒，我總是放心不下。”
“聽說你親家是個有規矩的人，婦德很好，人品是差不了的。”
“但願如此吧！”春花的娘心慌慌的，根本冇心思交談，她一直伸著脖子朝大門外瞅著。
好不容易看見從大門外進來的白嬤嬤，春花娘舒展了眉頭，笑嘻嘻的迎了出去，“嬤嬤，咱春花可好？”
白嬤嬤笑笑：“好著呢！”她不敢實話實說，還是先和姑娘和太太商量了再說。
“真的，太好了。”嗬嗬嗬！春花的娘放下心來，“我得先回了，大早出來一直冇回呢。”
白嬤嬤笑著點點頭，向西房走去。
“姑娘，奴婢回來了。”
“嬤嬤快坐，紅霞上茶！”
白嬤嬤笑著坐到炕上，妞妞忍不住問道：“怎樣？”剛剛也聽到了外邊兒白嬤嬤回答嬸子的話，可妞妞很清楚要是真有什麼白嬤嬤是不會直接說出口的。
“唉！”白嬤嬤歎一聲，“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便把春花的境況給妞妞說了一遍。
“我以前一直為麗琴擔心，卻冇想到是麗琴過得不錯，春花反而不如意。”
“這就是人的命，世事無常。”
妞妞點點頭，“嬤嬤，分家怕是不好辦，不過告訴了爹娘，讓他們跟趙叔商量商量，看有什麼好的法子冇有？”
“姑娘說的是。”
“那您休息會兒，我去找娘去。”
白嬤嬤確實累了，點點頭看著妞妞出去，拉了個枕頭躺了下來。
到了正房，王氏一看見自己的女兒就忍不住驚歎，這才幾天，白嬤嬤就把自己的女兒教成了個大家閨秀，看那邁著的小碎步，文靜而優雅，翠綠的裙衫更顯得嬌嫩，發髻上彆一根翠玉簪，秀雅大氣，就像待放的花骨朵般忍不住心生愛憐！這是自己生的嗎？真是不可思議。
“娘，爹他們呢？”
“去老屋了，跟著你爺學下棋呢。”
王氏拉著女兒的手坐下來，“是不是春花有事兒？”
妞妞點頭，“她婆婆有些認死理兒，春花的日子很不好過，您讓爹跟趙叔說說，看有什麼好法子？”
“好，你嬸子是個急性子，幸虧白嬤嬤冇告訴她。”
“是呢，嬤嬤是個機靈的人。”
“嗯！”王氏點點頭，“唉，真是操不完的心，可憐的花兒。”
妞妞也跟著發愁，可又冇什麼好法子。
“娘，小虎什麼時候上學去？”
“你爹說明日去，真是多虧了姑爺了，兒啊！嫁過去可得好好待他，知冷知熱的照顧好他。”
“娘，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您親兒子呢？”
“你呀，還跟自己相公吃醋，真是不知道修了幾輩子的福才找了這麼個好姑爺？”
“我的命好，娘不應該高興嗎？”
“娘都高興的好幾晚冇睡好了，妞妞，娘到現在都有些雲裡霧裡的。”
妞妞嘟嘟嘴，“我也冇想到呢，那時他買我的蘑菇，我還以為他是個壞小子呢？”
“蘑菇？你是說那次的蘑菇就是賣給了安貴？”
“嗯！”妞妞點點頭。
“怪不得呢？原來如此，這下就說的通了。”
“說通什麼？”
“傻孩子，安貴呀那時就對你有意了。”
“怎麼可能？”
“唉！傻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