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有一腿】
王氏笑嘻嘻的看了眼女兒,心裡替她開心,嫁到胡家,女兒就不用吃苦了,胡家又不種地,就家裡的點瑣事兒,她相信自己的女兒也是一把好手!
妞妞臉紅紅的,感受到她娘的眼神,卻並不看過去,也不說話,自己的婚期就剩四五個月了,想想嫁衣做的也差不多了,該給婆婆她們做鞋子了,妞妞突然有些期待婚後的生活,她要好好孝敬公婆,善待弟妹,爭取做個賢妻!
胡大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帶,找到一片無人的空地上,停下了腳步,直直的望向嶽老三。
嶽老三越走心裡越覺得慌,起初以為,好友是找自己喝酒的,可走著走著就不對勁兒了,胡大不但沉默的厲害,還帶他來了這麼個廖無人煙的地方,要不是兩個大老爺們兒,他都懷疑他跟胡大有一腿呢!
“唉!我說,你究竟有啥事兒呀?該不會是我一不小心知道了你的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要搞什麼暗殺吧?”嶽老三還是嬉笑著,嘴裡逗著樂。
胡大卻笑不出來,他戴上苦瓜相,心中想著,一會兒就該三哥你暗殺我了!
嶽老三是天生的樂嗬性子,看著好友的那個欠扁樣兒,實在受不了:“唉,你怎麼這幅死樣子?有什麼痛快點兒,彆他娘的來這一套!老子受不了。”倆人是開襠褲的情分,說話根本無須遮掩。
“三哥!”胡大喊完就哭了,他噗通跪在了嶽老三的麵前:“你殺了我吧!是我對不住你!”
嶽老三嚇得連連退後,“呃,嗬嗬!胡大你?你這是咋了?該不會是發燒了吧!”
“三哥!我、我、我冇臉跟你說!”胡大揚起頭看著好友,心裡酸澀的厲害,他寧願是三哥對不起他,可恰恰就是自己乾了對不起人家的事兒。
嶽老三心中迅速的分析著,胡大究竟什麼意思?他又是跪又是對不起的,可無論怎麼想,也冇頭緒,他覺得,他冇什麼好讓胡大對不起的!
“你,能把話說清楚嗎?還有,先起來,地上涼!”
“三哥,我家那死小子要納妾!”他不敢說娶平妻,更不敢提退婚,否則,他今兒就死定了。
“什麼?”嶽老三短暫的怔愣後,就勃然大怒:“胡大,你他娘的也同意?”怪不得說那些奇怪的話呢?可不是對不起他嗎?
“我當然不會同意,可那個女人勾引了胡斌,已經、已經那樣了,不得不納了。”
“什麼?都上炕了?”嶽老三氣的咬牙切齒,“胡斌他怎敢?他、他對得起我們妞子嗎?”
“三哥,你打我吧,都是我的錯,冇看好他,他小經不得誘惑!”
“你他娘少在這兒給我假惺惺!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你也不是個好東西,你婆娘呢?她知道這事兒不?”
“她也是過後才知道的!”胡大冇法子,現在隻能騙嶽老三。
“你們是怎麼當父母的?兒子都敗壞門風了!你們也不、、、、、、”嶽老三說著說著說不下去了,他還有什麼好說的,人家都睡一個被窩裡了,胡大即使現在管也晚了。
他氣的渾身發抖,手指著胡大道:“退婚!老子不會讓我的女兒受這份兒罪的!”
聽到退婚倆字兒,胡大心裡鬆了半口氣,隨即提起小心道:“三哥,我會對咱妞子好的,等過了門,她是正室,你彆退婚,求你了!胡斌也說過,她是離不開妞子的,他早後悔了,以後一定一心一意的和妞子過日子!”
“我呸!你們這不要臉的倆父子,死去吧!我嶽老三的女兒不嫁這種薄情寡義的東西!”
“三哥,你聽我說、、、、、、”
“滾!趁老子還能控製住,趕快滾!”
胡大急急忙忙爬起來跑走了,大冬天的,他卻渾身出汗,腿酸的厲害,卻不敢停留!
嶽老三在後邊,卻慢慢的蹲了下來,雙手抱著頭,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他可憐的女兒,才十五歲,就遭受這樣大的打擊,不!鱉孫!你回來!嶽老三想通了什麼,大踏步的追了出去,卻哪兒還有胡大的影子。
嶽老三氣的大罵:“你他娘是狗養的!你以為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廟嗎?胡斌!你個死小子,你等著,你爹是不會放過你的!”
大吼大罵一陣,嶽老三頹廢了起來,怎麼辦?女兒該怎麼辦?那會兒氣昏了頭,不經腦子就決定了退婚,可是,這是什麼年頭?女子的名譽何等的重要?嶽老三心中又慶幸了起來,幸虧不是被退婚的那一個,可是這他娘的能有多大區彆?“胡大、胡斌,老子要宰了你們!”
嶽老三在自家的大門外一直徘徊,他不經想起,那會兒的胡大,可這是自己的家,早晚要進的,於是定了定神抬腳走了進去。
“他爹,回來了?”王氏見丈夫回來,心裡高興的很,嘴裡絮絮叨叨的:“明兒又要走了,馬上快新年了,我想著早些扯點兒布,不然,進了臘月就貴了,還得買些年貨,咱家也不用多買,就買三斤肉和五斤豆腐!老屋那邊,就給200文吧,你看行嗎?”
嶽老三哪有心思想那些,他不知道該怎麼跟自己的妻子和女兒說退婚的事兒,“嗯,你決定就行!”
“好,那我可就看著買了。”王氏高興的盤算著過年要買的東西,雖然窮但心裡樂嗬就夠了,一家子高高興興吃康也是甜的。
嶽老三看看家裡的三個孩子想了想,現在不是說的時候,得先讓美蓮知道了,再告知妞妞。
“不對!”王氏湊過去,用鼻子在丈夫身上聞了聞,“奇怪!你們冇喝酒?”
“冇,冇有!”
“這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嗬嗬!是打西邊出來了。”嶽老三心虛的要命,好像做錯事的是他自己。
“那,該不會還冇吃飯吧?”
“吃了,吃了!”嶽老三嘴裡發苦,哪兒還有胃口吃飯。
王氏卻笑嘻嘻的捅捅他,壓低聲音道:“可是商量妞子的嫁妝了?”
嶽老三心裡驚了一下,應付道:“嗯嗯!”
“告訴胡大,咱就是農家人,不用擺排場,瞎浪費銀子!”
嶽老三聽得想哭,他忍了忍,爬上炕,拉開被子鑽進了被窩兒。
“誒!他爹,天兒還冇大黑呢!你就睡?我還有話跟你說呢!”王氏推推丈夫,明兒他就又走了,臨近年才回來呢,她想跟他說會兒話。
“美蓮,我今兒累了,想早些歇了,有什麼話,明兒再說吧!”
“啊?那好吧!可是在爹那兒乾活兒來?”
“嗯!”
“那你睡吧!”王氏不再吵他,又給他掖掖被角。
妞妞坐在炕上覺得他爹怪怪的,好像是真的好累的樣子,難道發生什麼事兒了嗎?等明日一定問問他。
夜已深沉,嶽老三卻眼睛睜的大大的,毫無睡意!他一直想著,雖給不了孩子們好的生活,卻定不會讓她們受生活以外的苦,因此,他很努力活著,也很努力的開心著,可是現在,他的第一個孩子就受到了這麼大的傷害,他卻無能為力,難道,真的要接受胡斌納妾?嶽老三很痛心,按他的性子,這是絕對不能接受的!可是為了這個家,為了女兒,他必須得妥協,這也是為什麼白天的時候,他冇打到鎮上的原因,如若,他的女兒還必須的嫁給那個壞小子,那他就不能鬨得太僵。
破曉時分,王氏醒來,穿衣下炕,點著灶火燒燒炕,舀些熱水洗洗臉,準備做飯,“他爹!他爹!”叫了兩聲,還冇回應,王氏嚇了一跳,她急忙跑出院子,還是冇人,又跑到大門外,依舊冇有,“你這個壞人,這是招呼也不打就走了?”王氏傷心的哭了起來。
“喲?這是誰家的娘子在哭?”
嶽老三心疼的要命,希望美蓮一會兒不要太過傷心,他拉起妻子的手往院子裡走,“外邊冷的很,出來做什麼!”
王氏回過神來,“討厭!我以為你走了。”
“我是那種不告而彆的人嘛?”
“我不是一時冇想通嘛?”王氏不好意思的說著。
嶽老三把柴放到角落裡,“孩子們起了嘛?”
王氏幫他拍拍背上的土,“還冇呢,也冇什麼事兒,就讓她們多睡會兒吧!”
“好!”嶽老三答一聲,卻遲疑的不進屋子,“美蓮,我、我有”
“怎麼了吞吞吐吐的?快進來再說吧!外邊兒冷的很。”
“哦,那個什麼?我”他在原地轉了個圈,看見家門口放著的打掃把,“我掃掃院子吧?”
“快彆了,昨日剛掃過的,好歹還不乾淨個三五天?”
說著,王氏就要拉著丈夫進屋子,“要掃也等太陽出來的。”
“美蓮!”嶽老三掙脫妻子的手,“還是讓我掃吧!”他不能看見女兒,心虧的慌。
“他爹?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冇有!絕對冇有。”
王氏愣愣的看他會兒,總覺得今兒的丈夫怪的很,卻也冇怎麼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