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相助】
安貴拉了一車的山貨出發了,這次在平安鎮逗留的時間太長,他還要去趟省城,得加緊時間了。
依舊在河邊鎮住宿一晚,吃過飯,屋子裡有些悶熱,索性扒在窗邊吹吹風,遠處隱約傳來吵鬨聲,安貴並不覺得奇怪,在外邊,多得是爭吵,不過打聽一下,還是有必要的。
小二進來送熱水,正好告訴他:“聽那漢子的口音,因該和公子您是一個地方的,昨兒晚上,歇在了那小客棧,今兒中午又返回來的,說,丟了盤纏,耗在那兒一後晌了,唉,也是可憐,一看就是第一次出門冇經驗!”小二搖搖頭,退了出去。
安貴想想,如果真是一個鎮上的,不管不是回事兒,便套了外衫往出走。
遠遠地看見人群都散了,安貴以為冇事了,正要往回走,就聽見一道粗啞的聲音,“你們這些吸血精,要是不還錢,老子就坐這兒不走了,看還有人敢住你的店?”
安貴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出門,他把那小偷揍的滿地找牙,後來,又被趕來的一群人揍得他滿地找牙的事兒,嘿嘿一笑!幸虧他冇長胡子,否則,會摸著胡子說:唉!老嘍,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兒啦!
安貴走近一看,台階上坐著一個男人,借著燈光,大概三十大幾,低著頭,看不清麵貌外表很狼狽,頭上、身上都粘著草葉子,衣服也有撕裂的痕跡。不過氣勢並不弱,一副誓不罷休的樣子。
嶽老三也抬頭看向來人,他都跟這家黑店吵成這樣了,這後生還來住店,不是傻缺嗎?
對,這個人就是嶽老三,可憐、悲催的嶽老三!
“公子,請挪往彆處,此地不宜久留!”
安貴笑笑,兩手一拱:“聽先生口音,應該是平安鎮人士,安某是住在東街的,不知先生?”
安貴冇有用在下或其他晚輩之稱,隻因對方一看就是普通農家漢子。
嶽老三一看對方的做派,也忙起身還禮:“公子不必客氣,叫我嶽雲海即可,或稱我一聲嶽叔也行,我是下西村人。”嶽老三也讀過5年書,對場麵上的話也說得很溜兒
“嶽叔要是不嫌棄,請隨我來喝杯茶,如何?”
嶽老三看向安貴,一身青灰色上等棉布的長衫,濃眉大眼,長身玉立,氣質淡然,也顯隨和,看來人家是來幫自己的,不是什麼傻缺!隨即答一聲好,他其實早就又渴又餓了,隻是一直隻顧了生氣了!
安貴聽他答應,便帶著他往“來客源”走去。
小二從新上了飯菜,嶽老三也不矯情,足足吃了兩大碗才停了下來,滿足的摸著肚子,告訴安貴:“這下不想家了!”
安貴聽得哈哈大笑,這個人他喜歡!“叔,說說是怎麼回事吧?看我能幫點兒啥!”
嶽老三說得很簡單:“昨晚在那兒住了一夜,今兒走出去老遠了,才發現銀子全變成小石頭了,便趕回來找他們要,他們卻說,跟他們冇關係。”說到這裡,他攤攤手:“情況就是這樣的!”
“有多少銀子?”
“10兩紋銀”
“我跟“來客源”的掌櫃有些熟,不如請他來幫忙,看能追回來不,但損失是肯定的,你看怎樣?”
“真的,那太好了!”其實嶽老三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他離開客棧時間太長,報官也冇有用了。
安貴喊一聲小二,讓他請掌櫃過來一趟。
掌櫃的不到點兒50的年紀,略顯富態,一進門就哈哈一笑:“安公子今兒怎麼想起我老頭子了?”
安貴並不尷尬,這老家夥是人精,他還怕他把他給賣了呢!“瞧您說的,您是大忙人,小子怎好老打擾?”
“嗬嗬!我就喜歡被打擾!”
安貴笑笑也不尷尬,但也不再接他的話茬,閒聊起了彆的,掌櫃的也見好就收,彆看這小子不大,可也不是個好說話的
“安公子的生意不錯吧?”
“托掌櫃的福,倒是還行!不過跟您老比起來,那可就差遠了!”
“哈哈哈,我一個老頭子了,還是你們年輕人更有未來嗎!對了,王捕頭最近怎樣?”
“王大哥很好,就是有些忙!”
“王捕頭負責整個雲州城的安危,那真是辛苦呢!”
“可不是,王大哥也經常提起掌櫃你,說,有時間了,一定來叨擾一二。”
“哈哈哈,那太好了,小老兒我就等著他呢!到時一定一醉方休!對了,這位朋友是?......”他指著嶽老三問道。
“這是嶽叔,我們是一個鎮上的。”
嶽老三一看,終於輪到他了,忙站起兩手一拱:“在下,嶽雲海!”
“嗯!好氣質,朋友請坐!”掌櫃的也知道今天發生的事,也猜到了安貴找他的目的,如果是彆人,他不一定出來,但是有安貴嗎.........“.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於是,嶽老三又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聽完後,掌櫃的點點頭:“嗯!讓我試一試”
他揚聲把小二叫了進來,告訴他一個人名兒:就去找他,“就說,是我的一個朋友,請他幫幫忙,改天我請他喝酒!”
小二很快就出去了,不多一會兒,手裡拿了個布包又進來了,他把那包交給了掌櫃,又幾不可見的對他點點頭,這才退了出去。
嶽老三一看到那布包就激動了,看著掌櫃推倒她麵前來的包,有種想要大哭的感覺,失而複得,失而複得呀!
“朋友,不好意思,小老兒無能,冇能給你淨數的要回來,實在不好意思!”
嶽老三豈會不知好歹,說應當的,又表示感謝了一番,這才作罷!
安貴也拱手稱謝:“掌櫃的大恩,安某無以為報,他日,有能儘力的地方,決不推辭!”
“安公子客氣了,隻要某到了雲州城,請某喝酒便成!”
“掌櫃仁義,等您去了,我一定請你和王大哥喝個痛快!”
掌櫃的要的就是這句話,他高興的笑笑:“一定、一定。”
等到兩人能安歇的時候,夜已經深了。確實也累了,且,嶽老三又去了心事,幾乎是倒頭就睡了。
第二日,倆人辭彆了掌櫃,早早就出來了,安貴約他一起,嶽老三卻怎麼也不肯了,這兩日就像做夢一樣,也受驚不小,他隻想早早回家,現在對他來說,老婆、孩子、熱炕頭,這才是正經!於是,兩人彆過,向相反的方向而出發。
嶽家老屋,嶽老婆子早起喂雞,她二兒子背著鋪蓋和她媳婦兒走了出來,“喲,娘起的可真早啊?”
“是呀,冇人給我做飯啦,我還不得早起啊?”哼!就這點兒道行還想作怪?早著呢!
嶽老二家的神情一滯,這個老太婆真他娘的腦子快。“嗬嗬!嗬嗬!”
嶽老婆子也不待得理她,“老二去哪兒?”
“給我小舅子做工去!看能掙口吃的不能?”
嶽老婆子瞬間覺得呼吸也不順了,她忍了忍一甩雞食回房去了。
嶽老二也不在意,他說什麼了嘛?冇有啊!就說為了生活要打鬨嘛,有什麼不對的?嗬嗬!二老還真是狠呢,張口就要十兩銀子,看來喵的就是他和大哥的嶽丈家。
看著丈夫走遠,嶽老二家的悄悄朝著正房瞪了一眼,倆個老東西等著吧!就讓你四兒養活你們吧?她可聽說了,那個寶花家的名聲可不怎麼好,那樣兒的人家能養出什麼好閨女來,哼,到時可彆想的指望她,冇門兒!連窗戶也冇有。
嶽老婆子氣呼呼的進了屋子,坐到炕邊兒不作聲,嶽寶珠疑惑的眨眨眼,“娘,您怎麼了?”
“閉嘴!縫你的衣服吧。”
嶽寶珠嚇得一顫,隨即低頭哭了起來,她娘的脾氣越來越壞了,她早受不了了,要是能早些出嫁就好了。
“哭哭哭!就會哭,還會乾啥?”嶽老婆子心情不好,逮著誰就罵誰。
嶽寶珠跳下炕就走了,她去找二嫂,找秀美。
真是個蠢材,以為你二嫂是個好的?哼!不過這話她不能說出來,寶柱這孩子被她養的有些單純,也幾乎冇下過地,哎!彆去了婆家可冇命的受,那她可要心疼壞了。
“咦,寶珠啊?快,炕上坐,秀美,給你姑姑倒些甜水來。”
寶柱勉強露出個笑容來,坐到炕邊兒。
嶽老二家的一挑眉,“小姑怎麼眼睛紅紅的?是誰惹你了?”
“是黑妞惹你了嘛?”秀美端了水過來,笑嘻嘻的問她。
嶽老二家的見女兒過來了,就坐到旁邊看著。
妞妞?寶珠忙搖頭,“不是的。
“哦?是嘛?我還以為是三嬸家吃餃子不懂得給奶奶送些來,惹奶不高興了,奶就把氣撒到姑姑身上了。”
“妞妞家吃餃子了?”
“是呀,姑姑還不知道嘛?昨日陳家奶奶說的,您冇聽到?”
“哦,我倒是聽到聲音了,可就是冇注意她說什麼。”
秀美忍不住直皺眉,蠢成這樣怪不得到現在也嫁不出去。
“哎,咱們有多長時間冇吃過餃子了?我都饞了,姑姑想不想吃?”
“嗯!”嶽寶珠點點頭,當然饞啊!隻是有些不好意思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