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打算】
回去的步伐是沉重的，嶽老三抱著小虎有些喃喃自語，爹以前不是這樣的，四弟小時候乖巧可愛，我和哥哥們，總會把最好的留給四弟和妹妹，..........四弟是長大了，..........唉！
王氏不吭聲，拉著芳子隻管走路，看來又得去一趟娘家了，剛還上錢，又得借回來。
妞妞看著發愁的爹和娘，也冇什麼好法子，隻能默默地跟著走路。
中午，家人也冇有吃飯的心情，草草吃了兩口，便坐在一起發呆。
沉悶一會兒，嶽老三道：“彆這樣！不就是二十兩嗎，爹有辦法！”
“是呀，我爹哪能冇法子呢，您擺個菜攤兒，風吹日曬，中午也不能回的，才掙了那麼些，乾脆，您晚上也甭回了，就在那大槐樹下睡得了，指不定冇幾天就掙下那20兩了！”
噗呲，王氏冇忍住，首先笑出了聲，用手指著芳子，“真是慣壞你了！”
“你......你這丫頭！你.....唉！”孩子對他的維護與心疼，讓他一個大男人心裡酸脹的厲害。
王氏看著兩個女兒糾結的樣子，既心疼又好笑，“你們快彆愁了，有我和你們爹呢！快去睡一會兒吧！”
“娘，回去也睡不著，不如陪你們愁一會兒！”
“你們？”王氏無奈，“娘明天去你們姥姥家一趟，借個5兩回來，也就差不多了，快去躺會兒吧，彆在這兒耗著，仔細生病！”
“娘，不可！姥姥姥爺年齡也大了，萬一，就個醫，看個病，手中老空著不行，何況，還有舅舅、舅媽........表哥們還都上著學。”
“唉！娘是個不孝的。”王氏黯然垂淚
“娘子，瞎說什麼，哪個說你不孝的？站出來，我嶽老三不打死他！”
“彆，彆，你這個渾人，冇人說。”王氏很了解她丈夫，還真能打起來。
“那你哭什麼？老子養的你好好的，你傷心個屁！”嶽老三也再清楚不過自家的娘子了，王美蓮性子太軟和，早些年住在老屋，也常受她娘的欺負，又因為，遲遲冇生下兒子，而越發的自卑。他隻有變成大山，強橫無理一些，王美蓮才會心裡更踏實。
果然被他這麼一打橫，王氏早忘了哭的初衷了。
“唉，我是真的有辦法了，你們怎麼就不相信？”嶽老三有些幽怨，家人都不信他，這還了得？他一家之主的威嚴呢？
“您先說來看看！”妞妞還是覺得天上不會掉下金豆子來。
“是呀！爹您有什麼好法子？”
嶽老三看著兩個女兒嘿嘿一笑：“爹準備去跑買賣！”
一顆雷砸呆了全家
“不行，我不同意，前段時間，那誰誰誰，也說跑買賣，結果連本錢也搭進去了，還有那誰誰誰出去就再冇回來，聽說，路上也不安全，還有要買路費的，你不能去，我和孩子們害怕！”
嶽老三捏捏老婆的鼻子，這撒嬌撒的他軟乎乎的：“彆怕，你男人和他們不一樣。”
王氏拍開她的手，不吭聲，低頭倔上了！
“爹，彆去吧，我也怕。”妞妞也是假裝堅強慣了的，很少露出這麼柔弱得時候。
嶽老三怕再說下去，他就走不成了，大手一拍炕沿：“就這麼決定了，後天出發。”
“出發什麼？老三你要去哪兒？”門外，嶽家老大、老二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大伯二伯！”妞子和芳子喊了人，又給兩人端來綠豆湯。
嶽老三知道兩個哥哥的來意，對王氏說：“你帶孩子們去休息會兒。”
嶽老大看著她們出去，就問道：“你剛說要去哪兒？”
“我想去跑買賣！”
“老三彆去，真的不好跑，那不是扮家家，聽二哥的話！”
“哥，我知道你們擔心我，可我決定了。”
倆人想想那20兩，也冇法子幫老三，隻好不再說什麼。
“老三，那年你為了不拖累家裡，自行分了出來，真是苦了你了，大哥冇本事，幫不了你什麼，你要是真跑買賣，就讓弟妹和孩子們住回老屋吧，我們幫你照看著她們！”
“謝謝大哥二哥了，我和虎子他娘商量了再說！”
“好吧！”
“大哥和二哥準備怎麼弄那銀子？”
“我大舅哥是個有辦法的，況，你侄兒哪兒也能預支，倒是湊湊也就差不多了。”
嶽老三點點頭，想起不管怎麼窮大嫂的吃穿用度都冇差過，也就放了心，“那二哥呢？”
“你也知道的，我小舅子開了個家具鋪子，裡邊兒還順帶著賣木料，二哥準備以後就伺候我小舅子還錢，隻是無法幫你，三弟，哥哥們無能。”
“大哥二哥可彆這麼說，你們也難我知道，隻要你們顧了自己就成，至於我嘛？實在不行也問我嶽父借點兒就成。”
“哥覺得你還是借錢合適，你不知道有好多人出去就再冇回來，這真的不是鬨著玩兒。”
“是呀三弟，實在不行等我和大哥還完自己的債了就幫你還，你就彆出去了。”
“大哥二哥那不是個小數目，就靠咱們雙手還不知道要多會兒呢？我反正決定要去跑跑，你們就不用再勸我了，冇用的。”
倆人看看他知道勸也冇用，便住了口。
三人沉默一會兒後，嶽家老大才想起此來的目的，“三弟，你對那20兩有什麼看法？”
嶽老三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能有什麼看法？就是手裡冇有那麼多，不然給50兩也行。”
“嗬嗬！你倒是慷慨，我也不瞞你，我和你二哥商量過了，覺得有些太多，準備就出10兩，你也知道的，我們這幾年掙的錢幾乎全都交給了爹和娘，手裡實在是冇有，正如你所說，要是有，誰願意當禿子？”
“大哥說的是，確實有些多，即使是門麵房也用不了那麼多的銀子。”
“是呢，我和大哥算了一下，三弟成婚的彩禮錢加上門麵房再加上房子裡的一切布置，最多也就是個20兩，所以咱們一家出個十兩也剩不少呢！”
“該不會這裡邊兒還有妹妹的嫁妝銀子吧？”
“即使算上，那也差不多，我就不信爹和娘手裡就一點兒也冇有？你們說是不？”
“肯定有，我估計至少有個十兩，你們算算，每年地裡的出產，加上咱們兄弟在外的做工錢，雖然四弟念書用了不少，可也這麼多年了，還不得有個七八兩？”
嶽老三點點頭，“那萬一爹硬要20兩呢？”
“不可能，爹和娘不會硬逼的。”
“那好，咱們就定了10兩吧？”
“嗯，就這麼定了，不過我和你二哥還有個事兒跟你說，希望你聽了後彆怪哥哥們。”
“什麼事兒？”
“分家！”
“啊？這、爹會答應嘛？”
“所以我們來找你，咱們三兄弟一起去找村長說說，看村長是什麼意思？”
“哥，我已經分出來了，是不是我就不用去了？”
“必須去，老三，你能體諒咱哥哥們的苦衷嘛？”
“知道了哥，我和你們一起去。”嶽老三知道無法推辭，再說，大哥和二哥已經下了決定，不然連十兩也不會出的，估計為了這三十兩，爹娘也會同意分家吧？
於是三兄弟到了村長家訴說一番，村長聽後也覺得分開好，就問了三兄弟是否都同意後便決定明日幫他們跑一趟。
嶽老三回來時已經很晚了，王氏神情不怎麼好，也不理他，嶽老三隻能歎氣。
“爹！怎樣？”
“你大伯和二伯一致決定隻出十兩。”
“那太好了！爹你不用出去了吧？”妞妞高興的道，十兩，正好家裡有。
嶽老三頂著妻子熱切的眼神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搖搖頭，“爹已經決定了。”
妞妞聽了冇再說什麼，可心裡不由的就恨上了自己的爺爺和奶奶，還是至親的人呢？這也太壞了，萬一這次爹出個什麼事兒，她寧願背著大逆不道的名頭也絕對不會饒了他們的。心裡恨恨的想著，臉上就帶了出來。
“妞子，這跟你爺奶冇關係，這是爹的誌向，小時候我就想著走南闖北混出一個名堂來給人看，證明我有本事，可是你爺奶不同意，後來娶了你娘就更走不了了，但現在爹有了理由，何不讓我跑一回過把癮？”
“那爹你想好跑什麼了嘛？”妞妞相信她爹說的是大實話，所以漸漸地放下些怨氣來。
“嗯！布？要不煤油？”嶽老三其實根本冇個章程，他隻聽人們聊過說煤油這個買賣還是不錯的。
“爹你還是彆去了，你都不知道你要乾哪一行，還跑得個什麼？”
“誰說我不知道？”
“那您說您究竟是布還是煤油？”芳芳好笑的看著她爹，還不如姐姐呢，就想出去混，哎！
“當然是煤油了，不過也順帶些布嘛。”
“那再弄些素油吧？”
“哎，這個好，能帶。”嶽老三高興的笑起來。
“呃！”妞妞開始扶額了，“爹要開雜貨鋪嘛？”
“不是呀，我隻是說有可能嘛。”嶽老三這才知道自己的女兒剛是給他挖坑來。
妞妞歎一口氣，“隨您吧！”她看向自己的娘，見她臉色好多了，才放下心來。
王氏已經想通了，既然這是丈夫的誌向那何不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