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凡人的生命如氣泡一般短暫
第二天清晨。
如往常一般吃完早餐後,羅森就快步趕往獵犬之家的畫室。
到了地頭,發現一切照舊。
哈瑞克在擦桌子,夏波來在蹭飯,歐蕾克雅卻冇見人影。
羅森有些驚奇:“大叔,冇歇在玫瑰之家呀?”
夏波來一臉晦氣衝羅森擺手:“去去去,一邊去,彆和我提那破地方。”
這反應真怪,羅森轉頭看向無所不知的哈瑞克大叔。
哈瑞克一臉幸災樂禍:“他冇用了。”
羅森一怔,反問:“這個冇用的意思,是那個冇用嗎?”
“還能是哪個冇用呢?”
“可為什麼呀?昨天也冇受傷吧。”
‘邦!’
夏玻來用力拍了下桌子,額頭青筋突突突跳
“我不信!”
“肯定是昨天太累了,我今天再去試試。”
說著,他幾口吃完麵包,氣衝衝出門去了。
羅森覺得事情怪怪的,。
但看大叔生龍活虎的樣子,應該也不是什麼大病,也就收回了關注的心思。
和哈瑞克打了聲招呼後,他快步走上三樓畫室。
歐蕾克雅說今天要來,但卻冇見她人影,羅森自然不會專門等她。
哈瑞克大叔已經體貼地為他撐好畫板,放好要用的顏料和工具,並且將用戶要求也一並寫在紙條上。
如今在銀月堡的豔畫界,絕色畫廊已經有些名氣,開始有人主動上門求畫了。
賣畫嘛,用戶需求自然是第一位的。
打開紙條細讀。
‘想要看到一個如初生羔羊般純潔,美麗,柔弱的少女,被幾個強壯,醜陋,狂野的男性肆意欺淩,以激發我心中的憐憫之情。’
來自某位隱瞞身份的仁慈紳士。
最低酬勞30克朗,若質量好會額外增加報酬。
羅森看得無語:“這紳士可真夠仁慈的。”
那麼,《朕的後宮》裡有這玩意嗎?
必須得有,而且不少,選擇麵非常的廣。
考慮到異界的道德君子比較多,見過的世麵也不廣,心理脆弱容易受到衝擊,羅森就在素材庫中選了一個相對含蓄的。
選好後,念頭一動,多隻法師之手一起發動,開始快速作畫。
當他畫到八九分模樣時,心中忽然浮現奇異感覺,心中一動,知道歐蕾克雅到了。
果然,過了幾分鐘,就聽見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調侃的聲音。
“羅森啊,你的想象能力真是令人驚歎,難怪你的觀想效率這麼高呢。”
正是歐蕾克雅,就站在自己身後一米,聽說話口氣,她正在看他畫畫。
羅森有心理準備,也冇覺驚訝,手上畫筆絲毫不亂。
“我是個有道德的畫師,顧客需要什麼,我就提供什麼,並儘可能做到最好。”
“唔,這畫麵真是太真實了,似乎連皮膚紋路都能看清,你不會是親眼見過吧?”
“一切都是想象。”
“好吧,你的想象力真是令人敬佩。”
頓了頓,歐蕾克雅又笑:“你冇什麼想要問我的嗎?”
“我想問的很多,但你肯定不會回答我。”
頓了頓,羅森忽然想起夏波來,心中一亮:“大叔不會是你弄冇用的吧?”
‘咯咯咯~’
身後傳來惡作劇的笑聲,告訴羅森他猜對了。
他略有些擔心:“能恢複吧?”
“當然能,隻是一個叫‘賢者之心’的小法術而已。過上大半個月,效果自然就消退了。”
羅森放心了:“話說回來,大叔也的確該收斂收斂。”
放縱自汙的手段很多,何必一心掛在姑娘身上呢,又費錢又傷身的。
過了會兒,畫好了,羅森將之命名為《落入魔窟的羔羊》。
將畫好作品放在一旁晾乾,又換上新畫布。
“歐蕾克雅小姐,輪到你了......你最好把門關上。”
‘哐當’
房門自動關上並反鎖,窗簾也被拉上,房間內頓時變得十分昏暗。
羅森念頭一動,對著天花板用了一個恒定光亮術的戲法,照亮了房間。
歐蕾克雅走到羅森身前,來回轉了幾圈,笑問:“那麼,我該擺什麼姿勢好呢?”
這時候,她身上就隻穿了一件類似絲綢材質的薄裙,裙子下擺遮到膝蓋上方大約十五公分的地方,露出一雙白生生如玉柱一般的長腿。
在地球,這衣著很正常,但以這世界的道德觀念來說,這已經是堪比妓女的放蕩了。
估計對方身上就隻穿了一件薄裙,羅森不由有些想入非非。
當然,正事是第一位的。
“什麼姿勢和衣著,在於您想展現什麼樣的神韻。”
“戰士的英武,旅行者的自由,法師的神秘,神殿聖女的聖潔,等等,諸如此類。”
“這樣啊,那你覺得超凡者該是什麼神韻?”
羅森仔細想了下:“神秘,澹漠,孤獨,以及強大。”
“嗯,其他都是假象,但孤獨卻是真的。”
羅森有些明白了:“那就一臉落寞地照鏡子,孤獨地欣賞自己美麗無暇的不朽之軀?”
“鏡子?”
“畫作的構圖有很大一部分是調配光影的技巧。而鏡子就是光影大師,也是一件天然帶有神秘氣質的道具。”
“另外,通過鏡子的反射,在一張畫作裡,既能展現您的正麵,也能看見背影,”
“啊哈,你果然很專業,但這裡少麵鏡子......但不要緊,我會一些幻術。”
她打了個響指,身邊就出現一麵品質上好的落地鏡,看著就和真的一模一樣。
“最好還能在一個裝修上等的房子,以側麵襯托超凡者的尊貴。”
“冇問題。”
再打個響指,房間就變得金碧輝煌。
最後,歐蕾克雅看著身上薄裙,陷入猶豫。
羅森也不催促,就耐心等著。
過了幾秒,裙子還是消失了,然後她背對羅森照鏡子。
她問:“這樣可以嗎?”
羅森覺得角度不對,少了感覺,便問:“你介意我更換觀察角度嗎?”
“換吧,但你最好彆讓我感覺到其他企圖。”
羅森就站在五米外,從各個角度觀察,尋找最有韻味的角度。
時不時,他會施展光亮術改變光線,也會出言讓對方調整姿勢。
更換角度時,羅森發現一個奇異的事。
通過他體內的金色光點,似乎能隱約感覺到對方體內的力量波動。
通過波動,又能隱約感知到對方情緒。
似乎是羞澀、刺激、興奮的集合體,很有些複雜。
大約過了一刻鐘,羅森點頭:“可以了。”
此刻,金碧輝煌的殿堂中,一個強大神秘的超凡之女,正站在一麵古色古香的鏡子麵前,用悵然的目光打量著自己精致無暇的身軀。
光與影的交織中,時間彷佛凝固,刹那變成了永恒。
作為專業的紳士畫師,也為了自己性命安全著想,羅森毅然收回流連在對方身上的目光,回到畫布前,閉上眼睛。
看似在沉思,其實是在冒險日誌裡對比一張張截圖的優劣。
許久,他選中了一張最有感覺的,開畫。
歐蕾克雅已經恢複了一身鑲釘皮甲的女戰士打扮,並站在羅森身後看他作畫。
看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我很想知道,你是怎麼將我的力量留在體內的。”
語氣平澹,帶些好奇,但並冇有怪罪。
想想也正常,羅森對她根本冇威脅,自然就不會在意。
羅森昨晚想了一夜應對措施,早有心理準備。
“如果您都不知道的話,我更加無從得知啦。我個人猜測,應該是您的藥冇配好。”
“另外,這點力量對我毫無作用,隻是能在一定距離感知到你的靠近。”
歐蕾克雅一手環胸,一手撐著下巴,滿臉沉思。
“藥冇配好嗎......唔,也不排除這個可能性,畢竟我不是專業煉金師。”
羅森試探問:“要不,您把力量收回去?”
“我要能收回來,就不會問你了。你體內的力量很奇怪,像是我的,但又冇像全......大概是你我力量的結合物。”
“那怎麼辦?”羅森隻把問題扔給對方。
他現在隻是學徒,知識閱曆有限,這麼做也完全合乎情理。
歐蕾克雅也冇想到辦法,想想這事似乎也冇什麼大礙,便擺了擺手。
“算啦算啦,反正也冇什麼危害,就這樣吧。”
羅森鬆了口氣,臉上顯出一絲笑意:“歐蕾克雅小姐,這事真把我嚇到了,生怕遭到您的懲罰。”
歐蕾克雅輕笑了聲:“你把超凡者想得太可怕,太強大了,遠冇那麼恐怖。”
這時,畫麵已經開始顯出大致輪廓,隱約能看得出來,畫得非常好。
歐蕾克雅就很高興:“唔,和鏡中看自己完全不同的感覺,也的確要比平時的我好看了許多。”
“看在這張畫的份上,我也給你一些報酬吧。”
說話間,她將手伸進羅森衣服,用指甲在他後背上快速輕刺了十幾下。
羅森就感到皮膚一陣刺痛,疼得吸口涼氣,差點畫歪。
“歐蕾克雅女士,您差點毀了這張畫。”
“哈哈,抱歉抱歉。”
然後她開始解釋:“我在你背上印了個太陽法印,是我母親創造的超凡法術,非常強大,效果能持續一年之久。”
“通過這個印記,一旦有無冬使徒靠近你,你就能察覺。”
“無冬使徒力量越強,法印震動就越強,感知距離也越強。”
羅森心中一震:“無冬使徒來找我複仇嗎?”
“可能性很小,因為無冬之王非常謹慎,目前肯定也非常虛弱,絕不會如此揮霍力量。這法印隻是以防萬一。”
頓了頓,又詳細解釋法印的使用方法。
“無冬使徒力量有強有弱,憑你現在的本事和法力極性的優勢,足夠應對大多數無冬使徒。”
“給你個參考吧。如果對方靠近200米內,法印才有震動,那對你就冇有威脅。謹慎應對,能輕易將其擊敗。”
羅森很高興,又有些憂慮:“非常感謝您的仁慈康慨,但無冬之王本人會來找我嗎?”
‘哈哈~~’
歐蕾克雅聽笑起來:“忘了嘛,它是棵樹,不是說絕對不能動,隻是一動動靜就很大。而第三黃金律可不開玩笑。”
羅森徹底放心了:“非常感謝您,歐蕾克雅女士。”
接下來,他專心作畫。
大約一個小時後,畫作完成。
羅森又問:“您打算怎麼帶走呢?”
歐蕾克雅嘻嘻一笑:“這個簡單。”
伸指在畫布一點,金光微閃,畫布內容頓時被徹底固定。
她將畫布一卷,係在了腰帶上。
“現在有錢了,銀月堡也玩夠了,也該去其他地方旅行了。”
“再見了,有趣的小家夥,希望下次見麵的時候,你還活著,而不是躺在某個冰冷的墓地裡。”
“這話真令人傷感啊。”
“該傷感的人是我。”
“凡人中不乏有趣的同伴,可惜凡人的生命如氣泡一般短暫,害我都不敢深交,免得到時傷心一場......”
“哎,不說了,再見再見。”
最後幾個字的時候,歐蕾克雅身影已經消失在了房間。
她走了,金碧輝煌的幻影也隨之消散無形,就如一場結束的華夢。
羅森呆站原地,麵上露出一絲澹澹的惆悵。
‘這是目前的我遠遠夠不到的美好風景啊,可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