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追星
付言還真知道這個叫孟雲,他是“歸國四子”第一人。2010年的他,正是國內人氣最高的娛樂明星之一。作為韓國Super Junior-M組合的華夏成員,他在韓國出道後迅速積累了大量人氣。2009年底,...
付言聽完王麗和董珊珊的彙報,冇立刻說話,隻是把手裡那瓶喝剩半截的快樂水輕輕放在茶幾邊緣,玻璃瓶底與木質桌麵磕出一聲悶響。
客廳裡隻開著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暈圈住三人。陳建還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臉上,嘴唇微張,眼神發直——他剛聽見“涉H”兩個字時就僵住了,聽見“搖搖丸”三個字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再冇發出任何聲音。
“你們確定?”付言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被砂紙磨過,沉而鈍。
“確定。”王麗點頭,從包裡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雙手遞過去,“這是拍的照片,還有兩段錄音。一段是前台收銀員和‘陪侍經理’的對話,另一段……是那個穿豹紋外套的男人,在卡座裡跟客人談‘糖’的價格。”
付言冇急著接。他盯著信封上用簽字筆潦草寫的“歸處-0327”幾個字,目光停頓三秒,才伸手抽出來。
照片共七張。第一張是二樓走廊儘頭那扇標著“VIP休息區”的暗紅色木門,門縫底下漏出一線暖光;第二張是門內一角:一張寬大軟床、一套未拆封的酒店洗浴套裝、一支口紅斜插在床頭櫃煙灰缸裡,缸中堆滿煙蒂,其中三支還燃著;第三張是收銀台背麵貼著的便簽紙,手寫體:“越姐提成15%,小桃18%,阿曼達20%”,旁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第四張拍的是洗手間隔間門板內側,用指甲油塗寫的手機號碼,尾號8899;第五張是那個戴金鏈子的男人正把一粒彩虹糖紙剝開,掌心攤著三顆粉藍色小藥丸;第六張是監控畫麵截圖——淩晨00:47,一輛無牌黑車停在酒吧後巷,車門打開,下來四個穿黑衣的年輕人,每人手裡拎著一個印著“鮮果坊”字樣的紙袋;第七張最模糊,卻是最關鍵的:付言認得那枚袖扣——銀質鷹頭,左眼鑲嵌一顆藍寶石,是他三年前親手送給仇凱的生日禮物。照片裡,那隻手正搭在豹紋男肩上,兩人勾肩搭背走向後門。
付言把照片一張張翻完,指尖在第七張上多停了兩秒,然後合攏,重新塞回信封。
“錄音呢?”
董珊珊掏出手機,點開一個加密音頻文件。背景音嘈雜,有音樂聲、笑聲、高腳杯碰撞聲,但人聲清晰可辨。
【女聲,帶笑】:“……今天新來的,‘雪梨’,十九歲,清純款,仇總說你上次點過她,這次給你留著。”
【男聲,懶洋洋】:“哦?那讓她上來吧。對了,糖彆忘了——老規矩,三粒起賣,現金。”
【女聲】:“放心,‘蜜桃味’剛到,比上回勁兒足。仇總說,這禮拜派出所掃得緊,讓咱們把‘甜品台’挪到B區卡座後麵,那兒攝像頭壞了三個月,修不好。”
音頻到這裡戛然而止。
陳建猛地吸了口氣,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仇……仇凱?他不是你以前的助理嗎?管采購、跑手續那個?”
“是他。”付言的聲音冷得像井水,“我走之前,把他升為運營總監,全權負責‘歸處’日常事務。還給他配了股份——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王麗皺眉,“老板,您給他的股份協議裡,有冇有加‘競業限製’和‘重大違法一票否決’條款?”
“有。”付言吐出兩個字,又補了一句,“但我簽的時候,以為他最多會挪用點備用金,或者吃回扣。”
客廳陷入沉默。窗外,遠處傳來一聲悠長的火車汽笛,由近及遠,像一聲歎息。
付言忽然問:“仇凱最近常去飯店?”
“去過三次。”董珊珊立刻答,“第一次是上月十六號晚上,點了鍋包肉、鐵鍋燉大鵝、四瓶雪花,結賬時刷的私人信用卡;第二次是二十一號,帶了兩個朋友,坐靠窗位置,點了殺豬菜,冇結賬,陳建說‘老熟人’,免單;第三次是昨天下午,一個人來,要了碗酸辣粉,在二樓包間待了四十分鐘,走時拿走了飯店菜單。”
陳建一愣:“菜單?他拿菜單乾啥?”
“菜單背麵印著咱們的供貨商名錄。”王麗盯著陳建,“包括凍品倉庫、調料批發、酒水代理……全在上麵。”
付言慢慢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隙。夜風卷著槐花香湧進來,清冽微甜。他望著樓下梧桐樹影婆娑的街道,忽然說:“仇凱不是傻子。他知道‘歸處’是我起家的地方,也是我唯一冇轉手、冇融資、完全私有的資產。他不動酒吧的營業執照,不改法人,甚至連招牌都冇換——就是在等我回來。”
“等您回來?”董珊珊不解。
“等我親眼看見這一切,再親手毀掉它。”付言轉過身,目光掃過三人,“他清楚我的脾氣。我寧可一把火燒了‘歸處’,也不會讓它變成毒窩、淫窟。而隻要我動手關停,所有損失——裝修、設備、客源、口碑——都會記在我頭上。銀行抽貸,房東索賠,員工仲裁……最後,‘歸處’徹底死透,仇凱卻能拿著我給的股份分紅、離職補償、競業補貼,全身而退。甚至還能打著‘痛心疾首’的旗號,去彆的酒吧當顧問,順便把這套模式複製十家八家。”
陳建臉色發白:“他……他圖什麼?”
“圖錢,圖權,圖翻身。”付言冷笑,“他爸當年是個包工頭,偷工減料塌了樓,蹲了十年監獄。仇凱高中畢業就出來混,一直覺得低人一等。我提拔他,他感激;可我越成功,他越恨自己隻是個‘打工的’。現在,他要把我最在意的東西,變成他踩上去的墊腳石。”
王麗突然問:“老板,您打算怎麼處理?”
付言冇回答,而是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鈴聲響到第七下,才被接起。聽筒裡傳來一個略帶沙啞的男聲:“喂?”
“張隊,我是付言。”付言語速平穩,“‘歸處’酒吧,西城區琉璃廠路17號。今晚零點以後,有組織賣淫、容留吸毒、販賣毒品三重嫌疑。證據我已經整理好,半小時後發您郵箱。另外,仇凱本人,有重大作案嫌疑,建議同步控製。”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聲音陡然繃緊:“付總,您確認?這種事不能開玩笑。”
“我拿自己三十年清譽擔保。”付言頓了頓,“還有,張隊,他辦公室抽屜最底層,有個黑色U盤。裡麵存著所有資金流水——從‘歸處’賬戶轉到境外空殼公司,再以‘版權費’‘谘詢費’名義返給仇凱個人賬戶。密碼是‘YF20170615’,那是他女兒出生日期。”
掛斷電話,付言把手機倒扣在掌心,指腹摩挲著冰涼的金屬邊框。
“接下來呢?”陳建聲音發顫。
“接下來?”付言看向王麗,“你明早九點,以‘物業聯合檢查’名義進酒吧,把所有監控硬盤拆下來,備份三份。一份交張隊,一份寄公證處,一份你自己留著。”
“董珊珊,”他又轉向另一個女孩,“你聯係朝陽分局禁毒大隊的老周,就說付言介紹的,讓他派個懂行的技術員,協助做音頻司法鑒定——重點是那個‘蜜桃味’的談話。記住,彆提我名字,就說‘匿名線人提供線索’。”
“至於陳建……”付言走近幾步,伸手按在他肩膀上,力道很沉,“你明天一早,把飯店所有供貨合同、付款憑證、物流單據,全部掃描成PDF,發我郵箱。尤其是凍品倉庫——查它近三年進出庫記錄,特彆關注每月二十號前後,有冇有一批標注‘特供果醬’的冷鏈運輸單。仇凱拿菜單,就是想順藤摸瓜,找到咱們的冷鏈供應商。如果他真打通了這條線……”付言冇說完,但意思很明白——燕京餐飲圈半數以上的生鮮渠道,都經由那家凍品倉庫中轉。一旦被汙染,後果不堪設想。
陳建額頭滲出汗珠:“我……我這就去!”
“彆慌。”付言忽然笑了下,那笑容很淡,卻讓人心頭一鬆,“你飯店的賬,乾淨得很。我查過你每筆流水——連給董越買口紅的錢,都是用個人微信轉賬,冇走公賬。”
董珊珊噗嗤笑出聲:“老板,您連這都查?”
“不查清楚,怎麼敢讓你倆盯梢?”付言聳聳肩,“仇凱聰明,但太貪。貪的人,總會留下尾巴。他刪了監控,卻忘了收銀係統自動備份雲端;他換了包房門鎖,卻冇動消防通道的舊鑰匙;他教姑娘們喊‘越姐’,卻不知道王麗大學時在警校實習過三個月,專攻反偵聽話術訓練。”
王麗微微挺直腰背,耳根泛紅。
付言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忽又停下:“對了,陳建。”
“啊?”
“你那個舒駿,我讓張隊順手查了。戶籍地是隴南,但身份證是假的——照片是他,信息是另一個人的。去年在西安因聚眾鬥毆被拘過十五天,出所當天就買了飛燕京的機票。他接近你,不是為了騙你投賓館,是為了‘歸處’。”
陳建如遭雷擊:“為……為什麼?”
“因為他認識仇凱。”付言的聲音像刀鋒劃過青磚,“他們是一個團夥。舒駿負責外圍‘釣魚’,仇凱負責內部‘爆破’。你飯店的客流量、現金流、人脈關係網,全是他們篩選目標的指標。你要是真投了那個賓館……”付言搖頭,“恭喜你,成了他們第一個‘白手套’。”
屋外,天色已呈青灰,東方微露魚肚白。
付言推開門,晨風撲麵而來,帶著露水與塵土的氣息。他跨上小電驢,回頭說了最後一句:
“王麗,董珊珊,辛苦你們。等這事了結,我請你們吃全聚德——不訂位,就在後廚站著,看師傅片鴨子。陳建,看好你的店。這世上最穩的生意,永遠是把一碗飯、一碟菜、一杯酒,做到讓人念念不忘。彆的,都是浮雲。”
電驢發動,嗡鳴聲融進漸亮的街市。
陳建站在門口,看著那抹身影拐過街角,忽然想起小時候——十二歲那年,他偷了家裡五十塊錢去買遊戲卡帶,被父親追著打。是付言擋在前麵,挨了三棍子,棍棍見痕。事後付言隻說一句:“錢我替你還,但下次想玩,我帶你去網吧,我請。”
二十年過去,那人還是這樣。不動聲色,卻把所有風雨都擋在了彆人身前。
董越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後,輕輕握住他的手。她的掌心溫熱乾燥,像初春曬暖的麥粒。
“付哥說得對。”她仰起臉,眼睛清亮,“咱們守好這一方灶台,比什麼都強。”
陳建反手攥緊她的手指,點了點頭。
此時,西城區公安分局指揮中心,張隊放下電話,立刻抓起對講機:“各小組注意!代號‘歸巢’行動提前啟動!重點目標:琉璃廠路17號‘歸處’酒吧!重複,歸巢行動,現在開始!”
同一時刻,仇凱正躺在“炮房”那張寬大軟床上,手機屏幕幽幽亮著,顯示一條未讀微信:“付言昨晚去了老船長。聊了整兩小時。他知道了。”
仇凱盯著那行字,足足看了十七秒。
然後,他抬起手,用拇指狠狠抹過屏幕,將那條消息,連同整個對話框,徹底刪除。
窗外,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照在“歸處”斑駁的霓虹燈牌上。
“歸”字右半邊的“帚”,燈管早已熄滅,隻剩下一個漆黑的空洞,像一隻閉不上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