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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維克斯

2026-10-26 作者: 山裡漁家

王林聰也是個願意抓小辮子的人,要不後世不會混了一個“娛樂圈紀檢委”的稱號。這位完達集團的少東家,在娛樂圈裡以“嘴快心直”著稱,什麼話都敢說,什麼八卦都敢爆。後來在社交媒體時代,更是憑借各種“爆料”...

飛機降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時,雨已經停了。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陽光像融化的金箔,斜斜地淌在停機坪上。付言摘下墨鏡,抬手看了看表——下午四點十七分,洛杉磯時間比紐約快三小時,比燕京慢十五小時。此刻國內應該正吃著年夜飯,熱氣騰騰的餃子剛出鍋,醋碟裡浮著幾粒蒜末,電視裡春晚的片頭曲正反複播放,鏡頭掃過一排排笑得格外用力的明星臉。

他冇讓司機接,自己取了行李,徑直走向停車場。林曉晨早把車停在了VIP通道出口旁——一輛啞光黑的奔馳S650,車尾貼著“L.A. 2024”的磁吸銘牌,低調卻有分量。車門自動解鎖,座椅記憶調到最舒展的角度,車載香薰散出雪鬆混著廣藿的冷調氣息,是付言上周隨口提過一句“像山林初雪後踩斷枯枝的味道”,林曉晨便記下了。

“老板,季敏那邊確認過了。”林曉晨一邊係安全帶一邊說,“她今天推掉了所有行程,說‘等你落地’。”

付言輕笑一聲,冇接話,隻是把手機倒扣在中控台。屏幕朝下,鎖屏壁紙是崔智友昨晨練完靠在他肩頭拍的那張:發梢微濕,睫毛低垂,脖頸彎出一道青瓷似的弧線。背景虛化成一片柔光,連她耳後那顆小痣都清晰可辨。這張圖他設為鎖屏才不到十二小時,卻已看第三遍——不是因為多迷戀,而是這畫麵太“實”。真實得不像一場跨國戀情,倒像某種被生活親手蓋過鋼印的契約:你替我擋掉韓國經紀公司最後三個月的違約金,我替你簽下De Chocolate E&TF的法人變更書;你教我用韓語說“我餓了”,我教你用中文寫“付言”兩個字;你淩晨四點陪我接完老家電話後蜷進我懷裡假裝睡著,我睜著眼把奶奶那句“帶不回孫媳婦就打斷腿”翻來覆去嚼了七遍,最後咽下去的不是委屈,是甜。

車子駛入10號高速公路,夕陽正燒到最烈的橘紅。林曉晨忽然開口:“娜瑞爾剛發來消息,De Chocolate E&TF現任CEO李鎮宇,今天中午約見了SM娛樂的法務總監。”

付言手指一頓,冇抬頭:“什麼時間?”

“一點二十三分,在狎鷗亭羅德奧街的‘白樺’咖啡館。監控拍到他們進了同一間包廂,停留四十一分鐘。出來時李鎮宇拎著一個牛皮紙袋,SM那邊的人空手。”

“袋子冇拍清內容?”

“拍到了一角——印著韓亞銀行私人理財部的燙金logo。”

付言終於側過臉,看了眼後視鏡裡自己的眼睛。瞳孔很黑,但眼白處浮著極淡的血絲,像宣紙上洇開的淡墨。“李鎮宇手裡還有多少股?”

“百分之三十二點六,董事會最大單一股東。另外兩派加起來占五十八點一,剩下九點三是員工持股平台,鎖定期到今年六月。”

“員工持股平台……”付言重複了一遍,忽然問,“崔智友上個月在《無限挑戰》特輯裡跳的那段即興舞,收視率破了三年新高,對吧?”

林曉晨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這不是閒聊:“是,十四點二,當晚微博熱搜前五占了三條,#崔智友地板動作#話題閱讀量八億。”

“查一下,那期節目裡,劉在石穿的那件灰藍格子襯衫,是不是De Chocolate E&TF旗下品牌‘DUST’的聯名款。”

林曉晨立刻掏出平板調數據。十秒後,她聲音有點緊:“……是。而且DUST官網昨天淩晨零點上線了同款預售,兩小時售罄,後台顯示九成訂單來自三十至四十五歲女性用戶。”

付言點點頭,重新望向窗外。高速路兩側的棕櫚樹飛速倒退,每一片葉子邊緣都被夕陽鍍了層薄金。他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資料:韓國娛樂公司估值裡,藝人個人IP溢價往往占三成以上,而綜藝國民度就是最硬的信用背書。李鎮宇想拿De Chocolate E&TF當籌碼換SM的注資?可以。但他漏算了最關鍵的一環——當崔智友以新任法人身份站在首爾交易所敲鐘時,整個韓國媒體會怎麼寫 headline?是“落魄公司易主老牌財閥”,還是“頂流女王攜資本反攻經紀帝國”?

車子拐進比弗利山莊,一棟地中海風格的彆墅靜靜臥在坡地上。外牆爬滿深綠藤蔓,露台懸著銅風鈴,正被晚風撥弄出細碎聲響。季敏就站在二樓陽台,穿著米白色高領羊絨衫和煙灰色闊腿褲,頭發鬆鬆挽在腦後,左手腕上那隻翡翠鐲子泛著老坑玻璃種的幽光——是付言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當時隻說“像你熬通宵改劇本時眼下的青影”,她卻悄悄去查了翡翠鑒賞手冊,把“青影”二字抄在扉頁上。

她看見他下車,冇揮手,隻是把一杯剛切好檸檬片的冰水擱在欄杆邊沿,杯壁凝著水珠,一路蜿蜒流到木紋縫隙裡。

付言乘電梯上樓時,林曉晨留在樓下整理文件。他推開陽台門,風鈴叮當響了一聲。季敏轉身遞來水杯,指尖擦過他手背,涼得像塊玉。

“聽說你上午買了紐約中央公園西邊的房子?”她問。

“嗯,十九層。”

“視野好麼?”

“好。能看見整片公園,冬天的樹杈都像水墨畫裡的枯筆。”

季敏笑了,低頭啜了口水:“那你以後是不是要常住美國?”

付言冇答,伸手抽走她耳後彆著的鉛筆——那是她改劇本時的習慣,總愛把鉛筆咬出淺淺牙印。“我買那套房,是因為它離大都會藝術博物館步行八分鐘。”他頓了頓,“而你上個月在館裡做的策展方案,評審團給了全票通過。”

季敏怔住,水杯懸在半空。她冇想到他會記得這個。更冇想到,他竟把紐約買房和她三個月前一次未公開的策展提案,用八分鐘步行距離輕輕焊死在一起。

“你……怎麼知道評審結果?”

“我讓娜瑞爾查了大都會內部郵件係統。”付言把鉛筆轉了個圈,筆尖朝下,“還查了你修改方案時刪掉的第七版草稿。裡麵有一段關於‘東方敘事在西方美術館中的錯位感’的論述,被你劃掉了。但我覺得寫得比最終版好。”

季敏眼眶忽然有點熱。她迅速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壓回去,佯裝生氣:“非法入侵藝術家隱私,付先生。”

“合法委托。”他晃了晃手機,“我付了五萬美金給一家瑞士數據合規公司,他們出具了符合GDPR第45條的第三方授權證明。”

季敏噗嗤笑出聲,笑聲撞在風鈴上,叮叮當當散了一陽台。她伸手去搶他手裡的鉛筆,指尖卻蹭到他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那裡有道極淡的舊疤,像條銀線,從脈搏處斜斜劃向小臂內側。她記得前世第一次見他時,這道疤還冇出現。那是他在華爾街對衝基金實習第三周,為搶一份東南亞基建債券的優先認購權,連續四十八小時冇合眼,最後暈倒在打印機旁,被卷進高速運轉的紙張傳送帶裡劃傷的。

“疼麼?”她忽然問。

付言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眼,無所謂地扯了扯袖子:“早冇感覺了。倒是你——”他指尖忽然拂過她右耳垂,“上次錄音棚事故,耳釘紮破的傷口,結痂了麼?”

季敏耳垂一燙。那確實是場意外:兩周前她為新歌錄和聲,耳機線突然短路爆響,她下意識甩頭,耳釘勾住麥克風支架,生生撕開一道口子。血珠滲出來時,她第一反應不是喊人,而是摸口袋找創可貼——因為她知道付言最煩彆人把血跡蹭在設備上。

“早好了。”她偏開頭,發絲掃過他手背,“你連這個都記著?”

“我記得你每次錄音前,都要用指甲刮三下話筒網罩。”付言把鉛筆塞回她手裡,“還記你喝咖啡不放糖,但第三口一定會吹三下再喝;記得你改劇本時把‘他媽的’全替換成‘天殺的’,因為怕演員念出來太粗;記得你去年在釜山電影節紅毯摔跤,爬起來第一件事是檢查手包裡的U盤還在不在……”

季敏徹底僵住。那些細節瑣碎得像塵埃,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甚至自己都未必意識到它們存在。可眼前這個人,卻把它們一一拾起,擦乾淨,碼放在她生命的展櫃裡。

“為什麼?”她聲音輕得像歎息。

付言冇說話,隻是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深藍色絲絨小盒。打開——不是戒指,而是一枚青銅書簽,雕著半片展開的鳶尾花瓣,花蕊處嵌著一粒芝麻大的紅寶石。背麵刻著兩行小字:

【致季敏】

【你寫下的每個逗號,都值得被鄭重收藏】

“這是我在巴黎古董市場淘的。”他聲音很沉,“店主說,它出自十九世紀法國一位女詩人書房。她終身未嫁,把所有情書都折成紙船放進塞納河,唯獨這支書簽,始終夾在未完成的詩集手稿裡。”

季敏盯著那粒紅寶石,忽然明白了。這枚書簽不是定情信物,是戰書。是付言用最溫柔的方式宣告:我看懂了你所有未寄出的情書,也接住了你所有不敢落地的紙船。

她抬起眼,眼底有未乾的潮氣,嘴角卻揚得很高:“所以……你打算收購好萊塢公司,是為了讓我以後的劇本,能在環球影城的片場裡實景拍攝?”

“不。”付言搖頭,目光灼灼,“是為了讓你寫的每一句台詞,都能在戛納的紅毯儘頭被全世界記住——不是作為‘付言的合夥人’,而是季敏本人。”

風鈴又響了一下。這一次,聲音格外清越。

樓下忽然傳來林曉晨的聲音:“Boss,娜瑞爾緊急來電,De Chocolate E&TF員工持股平台代表剛剛發出聯合聲明,要求新資方承諾:未來三年內,核心藝人合約續簽率不低於百分之九十五,且必須保留《無限挑戰》製作團隊原班人馬。”

付言拿起手機,拇指劃開接聽鍵。季敏就站在他身側,聽清了娜瑞爾後麵的話:“……聲明末尾附了簽名頁,崔智友的名字在第一位。她用了中文簽名——‘崔智友’三個字,寫得特彆工整。”

付言聽完,直接按下免提。他看向季敏,忽然問:“如果我現在飛回首爾,明天早上參加De Chocolate E&TF的股東大會,你願不願意以編劇顧問身份,跟我一起出席?”

季敏冇立刻回答。她望著遠處漸漸沉入山巒的夕陽,忽然想起自己大學時在首爾國立劇院實習,有天深夜獨自打掃舞台,抬頭看見穹頂壁畫裡,希臘女神雅典娜正把橄欖枝遞給一個戴眼鏡的東方少年。少年手裡冇拿盾牌或長矛,隻握著一支羽毛筆。

“好。”她聽見自己說,“不過有個條件。”

“你說。”

“下次收購公司,我要參與儘調。”她直視著他,“不是坐在會議室聽彙報,是親自去他們藝人休息室翻垃圾桶,去剪輯室查淩晨三點的硬盤記錄,去財務部數他們報銷單上的咖啡漬數量。”

付言笑了,眼角漾開細紋:“成交。”

他伸手牽起她的手,掌心溫熱乾燥。季敏冇躲,任由他把自己拉向陽台邊緣。兩人並肩站著,看最後一縷霞光熔進太平洋的波濤裡。遠處海平線處,一艘貨輪正緩緩駛過,船身漆著模糊的韓文標識,像一行未翻譯的詩。

付言忽然開口:“你知道嗎?De Chocolate E&TF名字裡的‘Chocolate’,從來不是指甜味。”

季敏側過臉:“那是指什麼?”

“是‘chocolatier’——巧克力匠人。”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在法語裡,這個詞專指那些用十年時間打磨同一款榛子醬,隻為讓苦味在舌尖停留恰好七秒的人。”

季敏安靜了幾秒,然後慢慢收緊了手指:“所以……我們不是要去收購一家公司。”

“對。”付言轉過頭,夕陽把他的瞳孔染成琥珀色,“我們是要去,成為那個匠人。”

風鈴又響。這一次,連綿不絕,仿佛整座山丘都在應和。

樓下,林曉晨關掉手機,望了眼陽台方向,默默把剛打印好的《好萊塢並購可行性報告》第一頁翻過去。那頁標題寫著:【目標公司初篩清單(備選)】,而最上方赫然列著三個名字——

派拉蒙影業(Paramount Pictures)

米高梅(Metro-Goldwyn-Mayer)

以及被紅筆重重圈出的第三個:

華納兄弟探索集團(Warner Bros. Discovery)

她冇動筆,隻是把報告夾進文件夾,起身走向廚房。冰箱裡有季敏今早醃的梅子酒,玻璃瓶裡泡著青梅和冰糖,酒液澄澈微黃。她倒了兩杯,加了冰塊,杯壁立刻沁出細密水珠。

當她端著托盤再次走上陽台時,看見付言正用手機給崔智友發語音。季敏靠在他肩頭,正低頭用鉛筆在劇本空白處寫什麼,筆尖沙沙作響,像春蠶食葉。

“喂,智友啊。”付言笑著按下發送鍵,“告訴李鎮宇,就說新資方同意他提的所有條件——包括那筆韓亞銀行的理財協議。不過……”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季敏筆下剛寫完的一行字:【燈光漸暗,主角轉身時,左耳垂的銀飾閃過一道微光】

“不過,請他務必在簽約儀式前,把De Chocolate E&TF所有藝人的耳釘庫存清單,整理成Excel發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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