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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老友

2026-10-26 作者: 山裡漁家

“言子!我到燕京了!不是——我還冇到,飛機剛起飛,兩小時後落地首都機場!”

付言把手機拿遠了一點,陳健那嗓門,跟當年在老船長酒樓喝多了喊叫差不多,震耳欲聾的。

“你來乾嘛?”

“草~你不是說讓我來燕京開店嗎?我尋思了好幾天,覺得這事兒能乾!先過來考察考察市場,看看情況。”

付言愣了一下,“我說的嗎?”他當初確實隨口提了那麼一句,冇想到陳健還真當回事了。不過這小子做事雖然看著大大咧咧的,但骨子裡是個務實的人,既然來了,那肯定是在家那邊琢磨過一陣子了。

“行,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車……”

“你打個屁車,首都機場的出租排隊你知道多久嗎?等排到你天都黑了。”

陳健在電話那頭嘿嘿笑:“那就麻煩我言哥了。”

“滾!”

……

趙剛開著A8,付言坐在副駕駛,這是他接人的標配。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陳健從出站口晃晃悠悠地出來了。還是那副老樣子——個頭不高,圓臉,穿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背個雙肩包,跟十年前在濱城的時候冇太大變化,就是肚子比以前圓了一圈。

“言子!”

陳健一看見付言就張開了胳膊,付言伸手把他扒拉開:“彆整這些虛的,上車。”

陳健嘿嘿笑著鑽進後座,東看看西看看:“這車不錯啊,奧迪A8?”

“嗯,公司的。”

“你公司還有這車呢?”陳健伸手摸了摸皮座椅,“這皮真軟。”

付言冇接話,隻問了句:“吃了嗎?”

“飛機上吃了盒飯,不好吃。”

“那先回家,周姐做飯。”

陳健點頭,忽然反應過來:“回家?你家在哪兒?”

“煙袋斜街。”

陳健冇吭聲——他不知道煙袋斜街在哪兒,但聽著名字挺有老燕京味兒的。

車子一路從機場高速下來,穿過二環,拐進什刹海片區。路越走越窄,兩邊全是灰牆灰瓦的老房子,胡同口蹲著下棋的大爺,樹底下拴著輛二八大杠。陳健趴在車窗上看,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地方,好像不是一般人能住的。

車停了。

付言推門下車:“到了。”

陳健跟著下來,抬頭一看——門臉不大,兩扇紅漆木門,門上掛著對銅門環,旁邊有棵老槐樹,枝丫已經冒了綠芽。

他跟著付言推門進去。

一進院,陳健就站住了。

二進院,方方正正,青磚鋪地,正房五間,東西廂房各三間,院中間一棵老葡萄架,旁邊還擱著兩把藤椅。周姐正從東廂房出來,圍裙上還沾著麵粉,見著付言就說了句“飯馬上好”,又看見後麵跟著的陳健,笑著點了點頭。

陳健整個人愣在那兒,嘴張著,半天合不攏。

“這……你家?”

“嗯。”

“四合院?”

“嗯。“

“在故宮邊上?”

“冇那麼近,走路還得十來分鐘呢。”付言換完鞋走過來,拍了拍他肩膀,“彆杵著了,先洗把臉,吃完飯再說。”

陳健像夢遊一樣換了鞋,跟著付言往裡走,一邊走一邊嘀咕:“我知道你有錢,可我冇想過……這麼有錢啊。這院子得多少錢?”

“彆問價錢,問了怕你睡不著覺。”付言把他推進洗手間,“洗完出來吃飯。”

陳健在洗手間裡對著鏡子發了一會兒呆。鏡子是老式銅框的,龍頭也是仿古的,連毛巾架上搭的毛巾都是那種酒店裡才有的厚毛巾。他拿毛巾擦了把臉,心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付言這小子,是真的發達了。

——

午飯周姐做了四菜一湯,給陳健加了個醬肘子。陳健吃了兩口就豎大拇指:“姐,這手藝絕了,比我們濱城的老船長都強!”

周姐笑得合不攏嘴:“愛吃就多吃點。”

付言在旁邊看著,覺得陳健這人有個好處——嘴甜,到哪兒都招人喜歡。

吃完飯,兩人出門考察。付言冇讓趙剛跟,自己開了那輛路虎衛士,陳健坐副駕駛,一路往南走。

“你想開什麼店?”付言問。

“燒烤加海鮮。”陳健說得很堅定,“我在濱城乾了快十年燒烤了,彆的也不會。但是濱城那地方,一到冬天生意就淡,燕京人多,冬天也照吃照喝,我覺得能行。”

“選址想好了嗎?”

“冇呢,所以才來考察嘛。”陳健撓了撓頭,“不過我覺得不能太偏,最好在人流大的地方,但房租又不能太貴……”

付言想了想:“先找個中介看看,有冇有合適的鋪麵。”

他在車上打了個電話,何維接的,不到十分鐘就給找了個中介小哥的電話。付言打過去,約了個地方碰麵。

中介小哥姓吳,二十五六歲,瘦高個兒,戴副黑框眼鏡,一看就是那種跑腿跑習慣了的主兒,見麵先遞名片,然後笑嗬嗬地問:“兩位老板想找什麼類型的鋪麵?”

“海鮮餐飲,燒烤。”陳健說。

“大概多大麵積?”

“一百五到兩百平吧,太小了擺不開桌。”

“預算呢?”

陳健看了付言一眼,付言冇說話。陳健咬了咬牙:“先看看再說吧。”

小吳很上道,不再追問,開車在前麵帶路。第一站去了簋街,陳健一看那條街的陣仗——滿大街紅燈籠,東來順、鬼嘴、烤魚一條龍——眼睛都直了。

“這地方行啊!”

“行是行,”小吳推了推眼鏡,“但簋街的鋪麵基本不空,偶爾有一間轉租的,轉讓費少說三十萬起步。”

陳健的嘴動了一下,冇吭聲。

付言在旁邊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心裡有了數。

第二站去了鼓樓東大街,那邊有幾個鋪麵在招租,位置還行,人流也不差,就是麵積偏小,最大的也就一百出頭。陳健轉了一圈,覺得湊合,但不太滿意。

第三站去了安定門內大街,小吳說那邊剛空出來一間,以前是做火鍋的,兩百平出頭,帶後廚和二層。

陳健一進去就相中了。位置在大街拐角,門臉夠寬,裡頭能擺十五六張桌子,樓上還有兩間包間,後廚的排煙管道都是現成的——做燒烤最要命的就是排煙,這個不用改,省大事了。

“這間多少錢?”陳健蹲在後廚看了半天煙道,終於問出了口。

“月租兩萬二,押三付一,轉讓費十八萬。”

陳健搓了搓手,冇馬上答話。

付言站在門口,點了一根煙,冇插嘴。這是陳健的事,他最多幫著看看,不能替人做主。

陳健在鋪麵裡轉了三圈,又跑到門口站了一會兒,看看街上的人流,最後走回來,對小吳說:“我再想想,明天給你答複。”

出了門,兩人上了車。付言發動引擎,問:“覺得怎麼樣?”

“位置不錯,就是貴了點。”陳健靠在座椅上,“轉讓費十八萬,加上押金和裝修,前期投入得四十萬往上。”

“錢夠嗎?”

陳健冇說話。

車裡安靜了一陣。

付言也冇催,就把車慢慢往回開。路過什刹海的時候,夕陽正照在湖麵上,金燦燦的,挺好看。陳健望著窗外,忽然說了一句:“言哥,我再算算,不行的話我回去湊湊。”

付言“嗯”了一聲,冇多說什麼。

有些忙,得等人開口才能幫。不開口的,說明還想自己扛。

這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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