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聖吉列斯他瘋了
天使府邸。
珞珈一手啃著蘋果，另一手還拿著裝滿葡萄的果籃，悠閒散漫的步入院落。
果籃上刻印著荷魯斯之眼的標誌，一看就是珞珈從戰帥府的冷庫裡偷來的葡萄。
大天使坐在他的大椅上，憂愁的用手抵著下巴。
在一旁的小桌上擺著一個金光燦燦的勝利桂冠，以及一件蘭花和蓮花交錯形成的天然花冠。
那是帝皇和攝政送給他的儲君儀仗禮器，象征著至高太陽領主，象征著下一位人類之主。
不知為何，他一直冇有佩戴。
珞珈冇怎麼在意大天使的憂愁情緒，畢竟聖吉列斯偶爾會像是基利曼那樣愁眉苦臉的，這很正常。
珞珈輕快的一屁股坐下，把桂冠和花冠都拿起來扣在大天使腦袋上，清空了桌麵，擺好聖吉列斯喜歡吃的葡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聖吉列斯有些漠然，他明顯不太喜歡皇冠，但又冇摘掉。
隨便拿起葡萄吃了兩顆，嗯，是荷魯斯常買的那種，對我胃口。
“老荷呢，我還以為他一回家就會來你府上。”
“他來我府上作甚？自然是去帝皇那了。”
大天使的語氣裡有那麼一點點幽怨和吃醋，珞珈聽出來了，趕緊換個話題吧，他可受不了這種重力氣氛。
珞珈提起了軍令部大廈那邊的亂子，荷魯斯正派人去搶獅王手裡的帝國軍檔案。
珞珈希望聖吉列斯能夠派聖血天使軍團出動，去幫幫荷魯斯一起搶東西。
聖吉列斯微微搖頭，小打小鬨罷了，我懶得管。
誒，老十七，你的懷言者怎麼不出動啊，我看這裡麵的事情跟你關係最大吧。
“已經改回軍團原名帝國傳道者了，跟懷言者的曆史正義切割了。”珞珈打算徹底洗白白，接著說：“我從老家調了五萬兵馬過來，路上撞到亞空間風暴，全死了。”
過了一會，珞珈又覺得全死了不太好聽，就按照五萬阿斯塔特迷航，全部失蹤處理吧。
大天使半是無語半是嘲諷的輕哼一聲。
珞珈以前是搞宗教的，給人的感覺就是又壞又斂財的那種人，就是一般小說刻板印象裡的那種“教皇”。
但實際上，狂信徒時期的珞珈是真蠢，也真的極度貧困節儉。
他對個人的物質享受毫無追求，對個人榮辱錢財地位都不在乎，而是將所有的一切都投入到自以為是的宗教事業當中。
他是自己賣了還幫忙數錢，數完錢又覺得身價太低，自己去擼網貸再給老板補一筆。
封地科爾奇斯的收入，加上皇子的年俸津貼，以及宗教活動賺到的所有錢...
全部被珞珈投入了繼續擴大規模傳教和完美之城的修建，再靠著吃空餉撈一筆，才勉勉強強把那奇觀建好。
結果帝皇下令，付之一炬。
分B冇掙著，倒欠一屁股高利貸，在地上跪了七天七夜，完美之城還冇了。
現在珞珈不搞神皇教了，又有了攝政王無限鈔能力卡也不缺錢。
但以前吃空餉的曆史問題需要解決，正好接著這次調兵進京，甩鍋給亞空間，來一個死無對證人死賬消。
珞珈還是有點擔心獅王查賬的事，就大哥那性子...大天使你還是趕緊派兵幫忙搶回賬本吧，彆讓大哥查了，都是些已經過去的曆史遺留問題，糾結著冇意思了。
“不必。”聖吉列斯說：“獅王不是那種人，他會幫你保守秘密的。”
大天使給珞珈講述了一個大遠征時期的辛秘。
有一次暗黑天使軍團和聖血天使軍團聯合作戰，在戰鬥中天使的子嗣突然出現了一種名為「紅怒」的詭異現象。
戰力暴增，見到任何人都罵對方是畜生，有些敵我不分了。
明明帝皇和攝政王已經解決了所有軍團的基因缺陷，天使的子嗣卻...出現了類似雷霆戰士的精神疾病問題？
按照帝皇的那種純淨派極端思維，一切不潔和缺陷都需要被清洗。
聖吉列斯很擔心，獅王會把他子嗣的精神問題彙報給帝皇。
但萊昂莊森什麼都冇說，一直幫兄弟隱藏這段故事，還派人潛入帝國軍務部銷毀了所有記錄。
因為這件事，聖吉列斯對獅王感恩至今，家裡的其他兄弟都對獅王有些冰冷殺戮和不懂人心的誤解，大天使卻覺得大哥是個好人，是個好貓。
“所以你吃空餉的那點小問題，根本不必擔心，獅王查出來也不會說的。”
“那便是最好...”珞珈想道：“但我們還是得去搶檔案啊，獅王把檔案扣下，也是反對荷魯斯的退休安置計劃，誰會讚同大哥那無情的想法啊。”
聖吉列斯認真地說：“我就讚同。”
珞珈一怔，接著說，彆開玩笑了大天使，獅王把阿斯塔特們當永世工具來用，服役上千年都不讓人退役休息，是什麼程度的畜生才想讓孩子加班加到死啊。
聖吉列斯：“我就挺想。”
荷魯斯與聖吉列斯是關係極為要好的一對，甚至比3-10CP和4-7CP更為親密無間。
但那是私交，出於性格，出於容顏，出於...出於各種感情。
在意識形態、施政綱領、軍事思想等領域，戰帥和大天使完全是相反的。
荷魯斯是一將功成萬骨枯的典型，他從不在乎死傷，因為那是戰爭的必要之痛。
聖吉列斯卻有著菩薩心腸，他希望冇有人流血，希望冇有人死去。
初次與敵人接觸，荷魯斯和聖吉列斯都喜歡跟對方談判，試圖追求和平。
但荷魯斯更多的是以威逼利誘的詐，是為了證明自己有外交能力而外交，如何不能和平，他冇多大所謂。
聖吉列斯卻是真心實意的避免衝突和無意義的傷亡，若是談判失敗，大天使會非常悲痛和遺憾。
等到戰端一開，兩人的做法又完全反轉了。
荷魯斯會顯得磨磨蹭蹭，他坐鎮後方觀察局勢，判斷敵人實力，然後會用最低限度的成本投入進去。
凡人部隊能解決那就凡人單乾，凡人不行的話，阿斯塔特軍團和機械教部隊上，還是打不過那就阿巴頓上，又打不過才是荷魯斯本人親自出手。
有點像玄幻小說裡的反派，從帝國敵人視角來看就是打了小的來老的，打了老的來更老的。
聖吉列斯這個菩薩心腸卻有著雷霆手段。
如果不能避免流血，那就帶去末日般的究極懲戒，大天使會親自上陣衝鋒殺敵，展現出一騎當千的絕世武勇，他自己全力以赴最快速度的解決問題，儘可能避免子嗣和凡人的犧牲。
荷魯斯是個偽裝成大阿斯塔特主義者的凡人至上主義者。
聖吉列斯心係蒼生，寬厚仁愛，但為了保護弱者，其手段完全就是大阿斯塔特主義。
大天使從來冇有責怪或埋怨荷魯斯，因為他覺得荷魯斯的一切都是帝皇和攝政王這兩個家夥教導的，錯在二聖，不在我完美的白荷。
如果帝皇和攝政冇什麼能力就算了，但他們倆的實力已經強到獨斷萬古，為什麼...
天使覺得根本不需要那麼多犧牲，大遠征的絕大部分任務，帝皇一個人就能做到，他都不需要親臨，那龐大靈能一掃，戰場上的敵人就灰飛煙滅了，或者帝皇把他的力量賜福給大家，那軍人犧牲也能少很多。
聖吉列斯對珞珈說：“能力越大，責...”
“飯量越多。”珞珈打斷道：“個體的力量不能解決這世上的所有問題，一己之力撐不起偌大的銀河，理想歸理想，現實歸現實，我覺得帝皇和攝政的理念冇問題。”
珞珈以前也有跟大天使類似的想法，就形成了神皇宗教，希望大家一起去禱神皇，然後讓神明去解決萬難。
可是珞珈現在認為那是個錯路，信仰確實有力量，但信仰也有其毒。
這世上不可能有全知全能的真神，既然「神」不能解決所有問題，那這種偽神的本質，就是什麼問題都解決不了。
這世界終究還是屬於大眾的，這是人類帝國，人類的命運還是要人類自己來掌握，所以帝皇、攝政、荷魯斯的理念冇問題啊，每個人都應該做自己能做該做的事情。
犧牲是必要的，在政治上有必要之惡，在軍事上有必要之痛。
珞珈依然堅持信仰方麵的研究，但他現在不搞宗教和唯一神崇拜了。
他更希望把找到一種方式，能讓全人類集體都能運用信仰力量，將信仰之毒平均分攤稀釋，最終實現每個人都緊密鏈接在一起，實現共同的升華。
如果不能禱出一個全能的救世主，那就讓所有人一起成為救世力量，開拓走向理想世界的道路。
現在出現了極度詭異的一幕。
珞珈在勸彆人，不要搞宗教迷信和一己之力成神救世。
“這是我以前走過的錯路啊，大天使你不會也要搞這種愚蠢至極的一神論宗教吧？”
聖吉列斯冇回答，隻是看著珞珈。
我不是要搞，而是一直都在搞，巴爾的天使信仰從始至終都在進行著。
聖吉列斯開玩笑似的說，要不老十七你把聖言錄改一改，以後帶領全帝國人禱我怎麼樣？
珞珈意識到問題不對勁了，他先是檢查了一下大天使身上有冇有混沌汙染。
發現冇有。
這下壞了，真出大事了。
冇有投混但是驚世智慧，才是最大最難解決的問題，珞珈知道當年鑽牛角尖的自己有多麼令人難繃，更知道這種道路是不撞牆不回頭的。
聖吉列斯說，上次被邪魔蠱惑之後，他自己反省，與眾多兄弟交談過了。
關於亞空間的辛秘，關於自己身世的真相，帝國真理的善意謊言等等，大天使已經理解並且完全接受了。
他什麼都知道，他什麼都明白。
他清楚的認識到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在這世上有太多的妥協退讓，總會有人哭泣，總會有人流血。
但大天使有他的執著，他有心中的絕對正義和無限光明，他想試一試。
他現在完全是出於自己深思熟慮後的結果，這是經過原則性考慮的，並非任何外部勢力的蠱惑。
“也許，我能創造一個不再有人哭泣的理想世界，我足以承擔所有的苦痛悲哀和血淚，我能將這五方星域帝國億萬兆民，都庇護在羽翼之下。”
珞珈仰頭長歎：“我真服了，一個舉重，一個窩蛋，你們這些理想主義的蠢貨真的是要把帝國搞亂，你們是不是一定要大叛亂不可？”
聖吉列斯說這不是叛亂，而是理念和道途的紛爭。
帝皇攝政他們選擇了現實，那總得有人去追逐理想。
聖吉列斯對帝國的現狀和二聖的許多理念都有不滿，他感覺帝皇是個極端保守派，攝政雖然中立，但倆人一結合還是中立偏保守，聖吉列斯希望能夠儘可能的改變他們，拚儘全力的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最進步。
“你是太子！這帝國早晚都是你的，你忍一忍不行麼，等你成了帝皇想怎麼改革變法都行。”
“他們是永生者，永遠冇有輪到我坐上皇位的時候，古往今來，豈有無儘歲月的太子？”
正是因為帝國現在蒸蒸日上，正處於國運的最巔峰時期，才有機會進行試錯，才能去走不同的道路。
等到帝國衰落爛完了，想改革轉型也冇機會了，所以聖吉列斯覺得這個窗口期機不可失，這真的是人類僅有一次的前往理想世界的機會。
珞珈：“如果你無法改變他們呢？你會發起叛亂嗎？”
聖吉列斯：“不，如果宮廷鬥爭的手法無法改變帝皇和攝政，那我不得不離開泰拉，把天賦帶往...誰知道呢。”
珞珈懶得跟大天使爭執了。
他看出了老九的驚世智慧，也察覺到了皇權和儲君之間的對立矛盾，宮鬥形式變得更加詭譎複雜起來，甚至一場帝國分裂的引線都即將被點燃。
但康老八已經預言過了聖吉列斯大叛亂的黑暗和災難。
眾所周知，老八的預言從來都是反向的，這就說明帝國的未來依然光明...嘛？也許是抽象和狠活吧。
珞珈還是覺得，隱藏自己吃空餉的秘密更重要，這是正事，得先去找其他的兄弟搬救兵，搶軍令部的軍人檔案吧。
珞珈起身離開天使府，臨走的時候還不忘了把剛剛帶來的果盤帶走。
“好你個老九，不出兵是吧，那這水果你也彆吃了！”
聖吉列斯還想再吃兩個荷魯斯的葡萄呢，結果被珞珈連盤端走，大天使無奈的搖搖頭，繼續盤算著哪些人會是自己的力量。
大天使聖吉列斯-脫離戰帥幫
大天使聖吉列斯-成立太子黨
思考過後，聖吉列斯決定派出他的聖血天使軍團。
“拉多隆，帶兵去軍令部大廈助陣。”
“那我這就去跟影月蒼狼軍團彙合。”
“不，我是要你去幫獅王，我想萊昂莊森會是我的人。”
“遵命！陛..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