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隱患
北疆戰場上，獸人的大軍已經兩天冇有動靜了。而在盧林鎮內，黃繼天和成彥等人坐在城主府內，一個個臉色都是有些凝重。這些天，獸人的表現實在是太過反常，不進攻，也不撤退，就這樣僵持著。
雖然這樣的情況對於人類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大好事，但是，當這件事情真的匪夷所思地發生了，他們卻又有些不敢相信，有些疑神疑鬼了……不過，不得不承認，他們的擔心是有必要有根據的。因為，站在獸人族的角度上來講，這樣的姿態無疑對己方極其不利，但是，明知道對自己不利卻還要做，這是為了什麼呢？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因此，現在的黃繼天和成彥也是在苦苦思索著。
“黃老哥，你覺得獸人族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呀？”成彥揉了揉有些微微疼痛的額頭，向黃繼天問道。
“我也不敢確定，不過根據斥候的彙報，似乎察汗帝國和獸人之間有著一些來往……”黃繼天的聲音裡有著一些凝重。
“黃老哥你的意思是？！”成彥也是有些動容了！
“現在一切事情都冇有確定，我們也靜觀其變吧。不管怎樣，我們都不會是首當其衝的那一方……”黃繼天的眼中閃爍著狡猾的光。
察汗帝國的大營內，一名疲態略顯的老者斜坐在椅子上，舉起身邊侍衛斟上來的茶，輕輕地抿了一口。哈兒先則是坐在帳中首座，麵色陰晴不定：“陸老，這次您親自前來，談判應該是冇有什麼差錯了吧。”誰都能夠聽得出，哈兒先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甘。
“嗯，還算順利。陛下對於這次的事情很重視，所以我也是拚著這把老骨頭不要，親自跑了一趟。”冇錯，這位老者正是察汗帝國的宰相，智狐陸文夫！察覺到王文君對於此次北行談判的重視性，並且，作為一名資深的老牌政客。陸文夫也是在這個看似平淡的問題上嗅到了意思不尋常的味道！雖然細想之下，即使是陸文夫也冇有發現這一絲不尋常是體現在哪裡，但是，心裡總歸是有一股不安的感覺！整個撲朔迷離的局勢給他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而作為一名老牌的政客，陸文夫對於自己的直覺一向是深信不疑！而事實證明，每一次，自己這種看似無根據的感覺總是無比的準確！因此，這一次，陸文夫也是毫無意外地相信了自己的直覺，放棄了在手下選人前往前線談判的計劃，選擇了自己親身前往。
但畢竟陸文夫的年紀已經不小了，並冇有任何修為在身的他已經是到了古稀之年，即使是保養得再好，多年來為察汗帝國殫精竭慮，陸文夫的身體也到了難以為繼的地步，近幾年，他已經逐漸察覺到自己的身體日漸鬆垮。這樣下去，陸文夫有感覺，不出五年，自己就很難支撐下去了！因此，在自己生命最後的幾年裡陸文夫希望能夠為察汗帝國做最後的一點事情……
老辣如陸文夫，自然是聽得出哈兒先語氣中的那一絲不甘。不過，陸文夫並冇有太過解釋或者勸慰，心中微微歎了口氣。他明白，現在不管自己講什麼哈兒先都不會聽得進去。在察汗帝國裡，武將一黨和文官一黨的爭鬥從來冇有停止過。作為各自黨派的代表人物，陸文夫自然不指望自己的話能夠給哈爾先帶來什麼安慰，現在，或許沉默才是最好的選擇。
察汗帝國民風驃悍，因為察汗帝國的原先就是在遊牧民族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而就現在而言，察汗帝國也是五大帝國中唯一還保持著遊牧習慣的帝國。雖然不是全民遊牧，但是這一部分遊牧的國民卻在每年都會給帝國提供為數不少的騎兵新血！而察汗帝國的騎兵，也同樣冠絕大陸！在這樣的氣氛下，察汗帝國的武將一黨的氣焰也是十分的囂張！
在陸文夫之前，幾乎所有的文官一黨在文武黨爭中都是處於弱勢地位，雖然智狐陸文夫的橫空出世讓文官一黨大大的喘了口氣，但是，陸文夫心裡卻十分明白，這樣的黨爭，是比獸人更恐怖的存在！因為，獸人的入侵是明裡的，可見的，可以抵禦的。而文武黨爭則是從內部一步步腐化瓦解這察汗帝國這座擎天大廈！雖然這樣的瓦解速度是十分緩慢的，但是，它就像是癌細胞一樣，它在日夜不停的擴散著，你平日裡根本察覺不到它的存在，但是一旦你發現了，癌症已經到了後期，事情已經是無可挽回了……
正是深深地明白黨爭的恐怖後果，陸文夫才極力的在保證文官尊嚴的基礎上不與武將一黨爭鬥。而這樣的低調和隱忍退讓，在哈兒先為首的一群武將眼裡，卻變成了文官的懦弱！
對於這樣的情況呢，陸文夫也是苦笑不已卻也奈何不得。畢竟，他隻是臣子，他很清楚哪些話自己該講，哪些話不該講。有的時候，陸文夫也會覺得累，但是，出於對這個國家，對這片熱土的愛，他還是忍住了！這一忍，就是數十年！
對於軍隊係統無智將，無大將的現實，陸文夫心中也是十分憂慮。多年來，武將一脈的傳統就是勇者為尊！在其他的國家，這樣的選拔方式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但是，在察汗帝國它卻是真真實實地存在著。因為，在察汗國民的心目中，隻有勇者才堪當大任！而察汗帝國的軍人們也隻會服從比自己勇猛的將軍的統禦！要是派一名文官來帶領軍隊，估計不要等到前線，軍隊本身內部便是要鬨翻了吧！而很巧也很好笑的是，察汗帝國曆年來最大的敵人便是獸人族，而對於獸人一族來講，打仗這件事情上，“智取”本就是一件小概率事件。因此，在曆年的戰爭中，勇猛的將領帶軍的效果的確是比文官智將要好很多！或許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察汗帝國的曆代國君才有些無奈吧。畢竟，對於一個行之有效的傳統，不是所有的國君都可以隨意舍棄的……
而這樣的情況，讓陸文夫也是十分無奈。本來赤術很被陸文夫看好，覺得他可以繼承哈兒先的地位，成為察汗帝國軍統方麵最優秀的領軍人物！畢竟，赤術不僅個人武力卓絕，智計也是無雙。有的想法，甚至於陸文夫都是暗暗相合！這也加深了陸文夫對於他的欣賞！赤術能夠年紀輕輕就達到現在的地位，與陸文夫暗裡的幫助脫不開關係。
不過，奈何哈兒先的功勞實在是太大了！而赤術太過年輕，即使是陸文夫，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動搖哈兒先穩固的地位！並且，想到自己日益老去，而哈兒先卻正當壯年！一旦自己逝去，察汗帝國將會變成什麼樣，陸文夫不敢想象……
不過，畢竟陸文夫不是聖人，他並不能靠一己之力拯救世界。因此，對於這無數大大小小的問題，陸文夫隻能道一句：“我儘力了”而已……
現在，陸文夫隻想趕緊回到帝都，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去做。畢竟，自己已經不久於人世，自己這個為之操勞了大半生的帝國，陸文夫還是想著要為他，留下點什麼……
看著沉默的陸文夫，哈兒先也是心頭冷笑。在哈兒先心裡，這次妥協的政策一定是麵前的老人的鬼主意！不然，英明如陛下又怎麼可能做出這樣“昏庸”“不智”“有失尊嚴”的決定？！
雖然不知道哈兒先心裡在盤算著什麼，不過，陸文夫心中有事，也是無意在軍中久留，事情已經告一段落，自己也是時候回去複命了。
於是陸文夫也是起身向哈兒先告辭。
對於陸文夫的告辭，哈兒先並冇有太過挽留，表麵上叮囑一番之後便是派親衛將陸文夫送出了營地。看著老者遠去的身影，哈兒先心中一陣冷笑：“老狐狸，看你還能撐多久！等你歸西了，這察汗帝國，還不是我們武將一脈的天下？！”
風塵滾滾，陸文夫並不知道，自己的這一去，給察汗帝國買下了多麼巨大的禍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