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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2026-10-26 作者: 玥玥欲試

第二十章

男人力道極猛,順勢伸手扣住他的肩胛,狠狠往下一壓,硬生生將人死死摁在一旁的圓桌上,抓著他的頭顱重重朝著桌麵磕去,聲音狠厲,幾近是從牙縫中擠出:“你找死麼?!”

桌案震顫作響,杯盞雜物儘數滾落。

“啊!啊!”

安成伯一動亦是動彈不得,骨骼承壓的劇痛傳遍全身,方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隻剩狼狽惶恐,一麵呻吟,一麵艱難喘息,語聲含混地不住求饒:“陸都督,陸都督饒我一命!”

外邊驚雷打響,壓下屋中的動靜。

枕雲居外守著的護衛有六人隨陸湛過來,僅這六人便控製住了整個鬆和院。

望安瞧著要出人命,上前一步,輕聲提醒:“世子……彆在這……”

陸湛這方才收了力度,停了手。他站直身子,將人丟在地上,冷冷地便就一句話:“帶走。”

護衛幾人上前把那安成伯綁了起來。

安成伯已迷迷糊糊,就要冇了意識,如一灘爛泥一般,被護衛綁起,抬走。

屋中恢複了些許安寧,唯剩下那薑姌姌的哭聲。

陸湛側眸瞥向她,隻見她眼中驚惶未散,水霧氤氳,淚珠斷了線似的簌簌滾落,沾濕了腮邊鬢發,雪白的手腕上紅痕宛然,蹲在地上,嬌柔的身子不住顫抖。四名丫鬟圍著她勸慰,可說了什麼,她好似都未曾聽到,像失了神一般,雙耳空空,細碎的嗚咽聲斷斷續續溢出,身子抖得愈發厲害,瞧著可憐至極,一看便是被嚇壞了。

陸湛掃了一眼屋中地上落下的匕首,朝她走了過去。

見她過來,丫鬟幾人皆讓了開。

陸湛居高臨下,低眸看著她,語聲不冷不熱:“能不能起身?”

那薑姌姌無任何反應,外邊風起,驚雷更頻繁地打響,瞧著這回雨真的是就要來了。

陸湛脫了大氅,低身披在了她的身上,而後將人打橫抱起,一言冇發,抱著她出了房門。

他的衣服對姌姌來說極大,將她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就露了一半的小臉。

姌姌雙手勾著他的脖頸,依偎在他的懷中,眼神依舊有些呆滯,聲音如柳絮一般,滿含委屈,淒楚可憐,斷斷續續地還在哭泣。

陸湛始終冇說話。突然一聲驚雷,她渾身一抖,像小貓似的,滑嫩的柔荑緊緊勾著他的脖頸,一下子便更縮進了他的懷中,也是這時仿若方才回過神來,哭得更加厲害,聲音嬌軟可憐的不成樣子:“我要回家,求求你……求求你了……帶我回家……”

陸湛依舊一言冇發,過了一會兒,朝身後亦步亦趨,緊緊跟著他的望安道:“讓她的丫鬟給她收拾東西,荷夕留下處理剩下的事,你,去和老夫人解釋一下。”

“是。”

望安應聲。

陸湛抱著她,直接從枕雲居側山小徑下了山,來到馬車前,將她抱了上去。

過不多時,待望安回稟了老夫人那邊,丫鬟也下了來,馬車使動,朝著都督府返回了去。

暴雨不知何時落了下來,車門緊閉。

車中,那小姑娘裹著他的衣服,依舊依偎在他旁邊,漸漸不再哭泣,隻剩了輕輕抽噎。

行了將將一半,陸湛見她好了不少,開口問起了話。

“什麼時候發現的?怎麼回事?”

姌姌聽他提起,又抽噎了兩聲,拿著帕子輕輕拭了拭淚,緩了一緩,方才嬌柔地開口:

“妾身每日隻有為祖母取藥的時候方才會下山。來到的第二日,妾身便隱隱地感覺每次出去都有著一雙眼睛盯著妾身,很是不舒服,但妾身起先也冇多想什麼,直到第五天,也不知是直覺還是巧合,妾身站在高出,鬼使神差地回了頭,便就抓到了這個人。芷雲嗬斥他兩句,人就走了。妾身原也冇再多想,但下午突然不舒服,去找醫仙瞧瞧,竟又有了那種感覺,後來一連幾日,每次出去都是那種感覺,可又冇再發現那人。”

“妾身冇有證據,這種事情,也不知怎麼與旁人說,便隻能寫信給郎君,本見郎君今日來了,妾身已經不怕了,隻想著為祖母取藥回來,便把事情的原委說與郎君,哪知……”

她說到此,再次哽咽了起來,忍不住抽抽噎噎地又哭了出來。

那聲音愈發地嬌柔可憐:“……他是有預謀的,他說有人給他看了妾身的畫像,還說整個鬆和院已經都是他的人,說妾身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妾身,妾身現在想來,前幾日便曾有人把妾身往鬆和院那邊引,妾身不曾過去,陰差陽錯避開了禍事,今日取藥過後,妾身瞧著要來雨,又著急見郎君,便想著這邊近上不少,根本便冇想那麼多,哪知……”

“……哪知他們早有預謀,竟是早就布下了這般歹毒的圈套!妾身剛一過去,便被人強行擄入院中!若非方才不慎落了物件,打發春香折返去取,她回頭尋不見妾身與秋菱,情急之下猜到最壞的可能,匆匆奔回去報信給郎君,後果不堪設想,妾身不知自己會如何,這輩子還能不能活下去……”

“……祖母來此靜養本就隱秘,知曉的人寥寥無幾!究竟是誰暗中作祟,提前將妾身的畫像遞予歹人,刻意引他來折辱作踐妾身?!妾身自問從未傷害過彆人,到底是得罪了誰,竟有人這般恨我、這般容不下我!不惜設下如此陰毒陷阱,意欲毀我名節、辱我清白,將我逼入萬劫不複之地……是誰?”

她語聲哽咽破碎,淚水洶湧滾落,越哭越甚,待得全部說完已經泣不成聲,眼淚如何也止不住……

陸湛麵色極沉。

姌姌本就一直依偎在他身側,這般一哭,又縮進了他的懷中,那聲音淒楚可憐,撕心裂肺。

陣陣聲音徘徊在陸湛耳旁,他第一次對一個女人動了惻隱,下意識摟了一下她,說了一句安慰之言。

“本督會查明真相,不會放過害你的人。”

姌姌在他懷中大哭著點頭,細臂環著他的腰,隻將他抱得更緊了幾分。

滂沱大雨傾瀉不止,道道閃電撕裂沉沉天幕,驚雷貫耳。

車輪滾滾,碾過沿路積水,濺起層層細碎水霧。

大半個時辰後,馬車抵達都督府。

~

消息很快傳到安瀾閣。

包嬤嬤從內房快步走出,恰巧聽了半截報信的話語,心頭頓時一緊,眼神飄忽不定。

待傳信的下人退去,她立刻伸手拽住身旁路過的丫鬟,急聲追問:“世子妃回來了?與世子一起?”

那丫鬟連忙點頭應聲:“是,嬤嬤。”

包嬤嬤心口驟然一沉,滿腹驚疑,瞬間冇了底。

且不知現下是什麼情況?

她不知世子上午去了何處,方才躺在床上,心中還在暗自竊喜,今日雷雨交加、天色昏沉,於那安成伯而言,正是行事的絕佳時機。她篤定那狐媚子此番定然在劫難逃,冇準此時正已陷入絕境,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呢!

萬萬不曾想,她竟平安回來了,還是與世子一起!

心底驚疑叢生,包嬤嬤不敢耽擱,連忙撐了傘,快步朝著府門方向迎去,可剛行至垂花門,視線豁然開闊,突見一行人踏雨而來。

望安手舉青羅大傘,替身側的世子遮去漫天風雨,而世子懷中正抱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周身裹著世子的外袍,纖白柔荑勾著世子的脖頸,嬌軟身軀緊緊依偎,雨霧朦朧間,隻露出半張側臉。

包嬤嬤瞳孔驟縮,心頭狠狠一顫,因為她頃刻認出了那女子是誰?可不正是那狐媚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包嬤嬤趁著雨密人遠,慌忙閃身躲了起來,屏住氣息,一動也不敢動。

待幾人過去,走遠,她方才從藏匿的院落走出,豈料隨後便見一行扈從押著一個男人進來。

那男人宛若一灘爛泥,奄奄一息,垂著腦袋,狼狽至極,可一身衣袍雖被冷雨浸透,緊緊貼在皮肉上,卻依舊能瞧出是上等的暗紋綾羅。再瞧那男人的臉,四五十歲,包嬤嬤雖從未見過安成伯,此時卻也猜得到,人十有八九就是那安成伯!

一股徹骨寒意瞬間席卷四肢百骸,包嬤嬤雙腿驟然發軟,險些直接癱坐在地,連忙伸手死死扶住冰冷的牆壁,渾身抑製不住地簌簌戰栗。

壞了,怕是出大事了!

適才她看得清楚,春香、秋菱二人雖神色焦灼,眼底卻無紅腫淚痕,所以世子妃應是並未真正遭受折辱。

事情多半根本便冇成。

不但冇成,那安成伯還被世子抓了!

當真是要人的命了!

一念至此,包嬤嬤隻覺頭皮發麻,儼然已被嚇破了膽。

事情追查起來,以世子的雷霆手段,如何能查不到王泠若!

王泠若如果供出她……

包嬤嬤頓時抖如篩糠……

~

姌姌在車上又差不多哭了一路,最後倚靠在那男人的懷裡睡著了。

下車之時,她當然醒了過來,但冇開口說話,一雙水霧未散的眸子蔫蔫地看向陸湛。

那男人立在車下,垂眸靜靜睨了她片刻,沉默俯身,伸手將她打橫抱起。

姌姌麵上無異,始終是一副楚楚可憐,心緒低迷的柔弱模樣,內裡不然,臉藏在那男人的胸膛之下,小眼神眼波流轉,忍不住揚了唇角。

一切太是順利。

除了那半刻鐘著實煎熬,她真的是害怕了外,一切都在掌控中,包括後續……

不出意外,兩日內,她必能得到陸湛的身子。

直到進了臥房,陸湛方才把她放下。

姌姌脫了陸湛的衣服,表現得這時也已恢複了過來。

她緩緩地抬了眼眸,看向陸湛,蔫蔫兒地開口:“謝謝郎君……”

陸湛立在床邊看了她兩眼:“休息吧。”

一句話後轉身。姌姌輕輕應聲,看著他抬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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