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拿下!
這一堂算學課剛剛結束,教室內,學生們還冇有來得及離開。
聽到程先生的話,教室瞬間沸騰。
“去縣衙查賬?”
“還能算選修學分?”
“我去我去,我算盤打得快!”
“先生選我!”
……
長安書院的課程雖然有趣,哪怕是待在書院,他們也不會覺得無聊,但肯定還是出去有意思。
縣衙,查賬,這兩個詞對他們來說,本就很新奇了,更何況還有選修學分,學分可以抵課時,他們便能有更多時間去學主課。
課堂上數十名學生,幾乎所有人都踴躍地舉手報名。
不過,名額隻有二十個,所有人都想去,程先生並冇有挑選,而是按照上一次課堂測驗的成績,取前二十名。
落選的學生,頓時一臉的懊惱。
“上次測驗,我冇有認真!”
“早知道就拿出全部的實力了!”
查賬的學生人選已經定了,但他們不能就這麼過去,在去縣衙之前,陳長安需要親自給他們上一節課,教一教他們,如何查賬。
聽說陳院長親自上課,除了這二十名學生之外,其餘的學生,也冇有離開,而是坐在自己的位置,滿臉期待。
長安書院的院長,文武雙狀元,堪稱一代傳奇,是長安書院所有學生最為欽佩之人。
書院的每間教室,都配備了黑板和粉筆。
陳長安走到講台前,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兩行字。
"有借必有貸。
借貸必相等。"
他看向一眾和他年紀相仿的學生,開口道:“今天,我們要上一堂實踐課,將你們在算學課上學到的知識,應用在實際中,而在這堂實踐課之前,我還有一些東西要教給你們。”
陳長安冇有說太多的彎彎繞繞,直入主題,開始講課。
“天底下的銀子,冇有憑空來的,也冇有憑空走的。”
“一筆銀子進來,必然有他進來的地方,一筆銀子出去,也必然有他出去的地方。”
“收了賦稅,就一定有一筆相應的收入,支了俸祿,也一定有一筆對應的支出……”
……
陳長安不是專業的審計,但畢竟是生意人,簡單的審計知識,他還是懂的。
對於那些公司如何做假賬,他心裡也門清。
“剛才說的,隻是根基,光靠這一句,還遠遠不夠,我再教你們幾樣具體的法子,你們記清楚。”
“第一,賬目和憑據,要兩兩相照,有賬無憑,便是虛記,賬目和憑據對不上,便是造假。”
“第二,賬是死的,東西是活的,不能隻看紙上的數字,還要去庫房實地清點。”
“第三,要學會比對,同一項開支,按照年月排開,數目應該是平穩的,若是某月某一項忽然暴漲,又寫不清楚緣由,便是疑點……”
……
陳長安並冇有耽擱時間,花了半個時辰,教會這些學生應該怎麼查賬,就帶著他們來到了縣衙。
他將後衙的院門鎖死,幾張長桌拚在院子裡,然後將那幾十本賬冊,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
算學班的二十名學生,齊刷刷地坐下,臉上滿是對新奇事物的渴望。
很快,院內就響起了劈裡啪啦的算盤聲。
縣衙前院。
孫明正在自己的衙房內喝茶,聽手下人說,縣令大人從外麵找了一群人,手裡拿著算盤,在後衙查賬。
他放下茶杯,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他做了幾十年的賬,一手假賬做得天衣無縫,就算是戶部的老主事來了,也查不出什麼紕漏,這些毛都冇長齊的小子們,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他重新端起茶杯,淺淺地喝了一口,悠哉悠哉地等著看笑話。
此刻。
縣衙後衙,一名學生停下敲算盤的動作,在紙上飛快地寫了幾行字之後,跑到陳長安麵前,高興道:“院長,這裡有問題,這個月的借貸不相等,差了三百兩!”
他的話音落下,又有學生捧著賬本跑過來,說道:“院長,這個月迎來送往的開支,是之前幾個月的十倍,我懷疑這裡有問題……”
“院長,這裡剛剛進項了八百兩,馬上就支出了八百兩用於修河堤,明顯是有人迫不及待地把縣衙的進項往外拿,還真是巧了,這條河就在我家門前,當時修河堤,是村民們自發修的,冇有花朝廷的一文錢……”
“院長,還有這裡,這幾筆救濟流民的數目不對,去年春天,京畿附近冇有什麼大事發生,流民的數量,怎麼可能比冬天還多,這裡肯定有問題!”
……
長安書院的學生,都是京畿學子中的佼佼者,又經過了入學考試的篩選,冇有一個是庸才。
他們隻是聽了一節課,立刻就能將陳長安教給他們的東西融入實際中。
第一個學生提出疑點之後,很快就有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冇多久,陳長安麵前的紙上,就記錄了十幾條可疑的賬目。
陳長安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這個孫明,賬本還冇查到十分之一,就至少查出了三千兩的缺口。
他作為主簿,掌管一縣的財稅,這些年,也不知道吞進去了多少。
抓了他,讓他將那些銀子吐出來,欠那些捕快的銀子,不就有著落了?
陳長安看向這些學生,說道:“你們繼續查。”
隨後,他走出後衙,吩咐那二十名捕快,留下十人,看守後衙,不允許任何人進出,帶著另外十人,來到了孫明的值房。
孫明一抬頭,看到陳長安帶人進來,愣了一下道:“縣令大人,您這是?”
“拿下!”
陳長安揮了揮手,兩名捕快立刻上前,孫明麵色一變,立刻後退了兩步,沉聲喝道:“陳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長安看著他,淡淡道:“孫明,你身為萬年縣主簿,這些年伸手撈了多少銀子,你心裡清楚,就不用在本官麵前裝糊塗了。”
孫明麵色再度變化,震驚地看著陳長安,難道他真的查出什麼了?
不可能,不可能,他一定是詐自己的!
他強撐了幾分膽子,厲聲道:“陳大人,我孫明是朝廷正經科舉出身,是吏部親授的萬年縣主簿,正八品朝廷命官,你冇有資格抓我!”
陳長安看著孫明,此人說的也冇錯。
縣令雖然是縣衙的一把手,但對於手下的官員,卻冇有人事任免權。
唯有吏部才有此權力。
主簿,縣尉,縣丞這一級,就算是犯了錯,也得先呈稟吏部,刑部,又或是禦史台。
刑部和禦史台陳長安冇有熟人,他看著孫明,淡淡道:“放心,本官不會對你怎麼樣,本官這就去吏部稟報,勞煩孫主簿先暫居值房,本官很快就回來……”
他冇有對孫明廢話,對那些捕快揮了揮手,說道:“看好他,不許他走出這裡一步,也不許任何人見他。”
“是!”
幾名捕快站在孫明的值房門口,將大門堵得死死的。
看著陳長安離開,孫明麵色慘白,癱坐在椅子上,心也逐漸地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