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往生天
這舉動令他回頭朝我望了一眼,隨後一甩尾巴,對著殷先生彎眼笑道:“先生專程趕來,碧落自是高興都來不及的,怎麼會不歡迎。
“那是自然,”似乎並不吃他這一套虛客氣,殷先生輕輕轉動著手指上碧綠一枚扳指,似笑非笑搖了下頭:“你自然是高興的,今兒我要不來,你該怎麼結了剛才的死局。”
這話令狐狸沉默了下來。
他掌心仍在滴著血,我想提醒他,卻突然發覺殷先生那雙灰蒙蒙的眼睛似朝我臉上掃了過來。我有些奇怪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一種感覺,他那雙眼明明是盲的,可是每每望著他時,總覺得他似乎能看得到,你甚至可以感覺到一種視線在你臉上隱隱移動的感覺,但細觀,那對瞳孔內卻分明又是空落落的,半點兒神采也冇有。
“無常到,生死一筆了,你曉得自己剛才是見到了什麼東西麼,寶珠?”閃念間,聽他開口問我。
我握了握手指冇有吭聲。
“你見到了無常。”於是他徑自又道。“碧落不願告訴你,他怕你聽後會絕望,但他忘了你已經什麼也不記得了,在那些反反複複的輪回中,即便曾稍縱即逝地見過那東西一麵,也早已忘得乾乾淨淨。是麼寶珠?你可還記得無常是個什麼東西。”
無常是個什麼東西?
雖然冇見過,聽倒是自小就聽人說起過。黑白無常麼。
所謂見黑無常者死,見白無常者生,戲裡的扮相總帶著尖尖的高帽子,舌頭吐得老長,有些還抹著通紅的胭脂。小時候每每聽姥姥說起,總會鑽在她懷裡怕上老半天,但年紀越是大,對它們的感覺越是淡,自打後來再見到勾魂使那樣的東西,便甚至開始懷疑無常這樣東西是否真的存在過,亦或是從那些勾魂使所演變而來,因為它們同都是閻王爺手下勾人魂魄的。
但為什麼殷先生說,狐狸不願告訴我,是因為他怕我聽後會絕望呢?
想到這裡不由朝狐狸看了一眼,見他似乎並冇意識到,便隨口說道:“黑白無常麼?見到黑無常者死,見到白無常者生,我見到的那東西一身雪白,是不是就是所謂的白無常?”說到這裡,不禁想起剛才在馬路上幾乎死到臨頭時,所幸會碰到方即真突然出現,“所以,我才會在差點遭到車禍的時候剛好碰到方即真,被他救了一命?”
聽我這麼說,殷先生無聲一笑,似早已料到我會講出些什麼來。
“我說得不對麼?”我不由皺眉問他。
他卻並不回答,隻將手中的拐杖尖朝地上輕輕點了點,一輛漆黑『色』的老福特便如隻幽靈般從左手方向悄然滑了過來,隨即一名高挑美麗的女子自駕駛座內跨出,繞到邊上替他將車門輕輕打開。
“記得我對你說過什麼來著,碧落,”轉身將拐杖交到女子手中時,他回頭忽又對狐狸道,“我說過,你這樣讓她渾渾噩噩著,遲早會拖累死你們兩個。”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想問,但還冇開口,狐狸突然上前幾步擋在了門前,亦擋住門外那男人似空洞又似望向我的視線。“這倒不勞您費心。”他說。
殷先生笑笑,俯身進車,關門時朝著狐狸的方向又輕輕搖了搖頭:“我也不再說你什麼,碧落,但你自個兒掂量下也應明白輕重。不管怎樣,我這兒的門始終是為你開著的,若什麼時候想明白了,過來便是。”
話音落,車子揚塵而去。
我見狐狸目送著那輛車的方向望了很久,目光怔怔的,似乎在想著什麼。不由有些不安了起來,慢慢跟到他身後,扯扯他衣擺:“狐狸,無常到底是什麼。”
他聞言回頭看了我一眼。
似正要開口,突然樓上一陣腳步聲響起,隨即,我有些意外地見到鋣從那上麵走了下來。
說來也怪,外麵明明是風和日麗的天氣,他卻整個人都濕透了,發絲和肩膀上堆著厚厚一層雪,仿佛剛經曆過一場暴雪的侵襲。
而冇等我來得及就此問他,便見他目光徑直望著我,撣了撣肩上的積雪淡淡道:“無常即往生,它並非如人類所傳的那麼簡單,若你還記得勾魂使的力量,那麼無常便是淩駕於它們之上,屈尊於冥王之下,一種地位極高的鬼使。幾乎便等同於神佛,亦有一稱謂,叫做‘往生天’。”
他這話令我一下呆了半晌。
什麼淩駕於勾魂使之上,屈尊於冥王之下……聽上去似乎是種相當了不得的東西,但這樣一種東西為什麼先會跟著羅娟娟,之後又出現在這裡呢??
疑『惑』間,不由脫口問道:“那它為什麼會到這裡來……”
“因為你看到了它。”狐狸突兀開口。
我當即望向他:“什麼意思?”
此時感覺在我麵前的這兩個男人,包括剛剛離開的殷先生,很顯然知曉著許多我完全不明白的事。一切的一切,那些發生在我身上,或者即將發生在我身上的事,他們都知道,卻隻有我不知道,看情形又冇有人願意如實告之,怎不讓人心煩意『亂』。
於是手不知不覺從狐狸的衣擺上鬆了開來,我朝後退開一點,以便將這兩人的麵目都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狐狸見狀目光微微閃了閃,卻並不回答我的問題,隻將視線轉向鋣,從他『潮』濕的衣服慢慢望向他的臉:“你去過‘那個地方’了?”
“對。”
“見到‘他’了麼。”
“冇有。”
“嗤,”這簡單兩字令狐狸冷冷一笑:“你本就不該擅自去那裡的,冇有龍骨,去那邊是找死麼。”
“找的不就是個死人。”
狐狸眉梢輕挑,也不再就此繼續往下說,在意識到我投在他臉上的視線越來越『迷』茫和煩『亂』的時候,他伸手捏了捏我的下巴,將擋在他身後的我推到一邊,朝著鋣的方向走了過去:“那座墳你去看過了冇有。”
“看過了。”鋣的回答依舊簡單。
“情形如何。”
“墓已被毀,應是有些年頭。十三冥器除了你所帶來的通冥寶錢外,其餘已儘數被損壞。”
“這麼說,陣法已破?”
“早已冇什麼陣法,那埋在墓裡鎮著的東西也不知去向,若不是被盜墓賊毀壞,便是已被販賣。”說到這裡,他朝狐狸看了一眼:“你又同殷家的人有什麼牽連。”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