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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誅心【二合一】

2026-10-04 作者: 山居老叟

許塵兩箭射完,跳下布莊屋頂,與藏身街角的柳紅夜彙合,迅速遁入屋後山林。

尾隨,殺人,威嚇……一氣嗬成!

看起來毫無計劃地當街殺人,還威脅殺人全家,又能隱匿身形,不留目擊證據。

熟練得像是在腦中演練過無數遍。

茫茫雪林,暖陽斜照。

腳印很深,一大一小,一前一後。

柳紅夜感覺自己可能是假的魔頭。

“不是說你膽子小,從不冒險嗎?”

許塵快步上山,以腹式呼吸說話的語氣顯得格外冷靜:

“郭彪這是拿錢去搬救兵害我,若不立即殺他,我會被開脈武者盯上,那才是冒險。

殺他一人,既不會造成轟動,也威懾了郭家。

而他那個需要花錢才能買通的救兵,斷不可能為一個被冷箭射殺的地痞調查此事。

最終,郭家極有可能會咽下這口氣,暗中積蓄力量,伺機複仇,這就給了我習武變強的時間。

若年底進疊嶂嶺能僥幸狩虎,打出名聲,就算王家知道是我殺了郭彪,為防止彆家隊伍拉攏我,也肯定站在我這邊。

若郭家不服,還想害我,我會一個接一個地射殺他全家。

退一萬步說,如果上麵過程中意外惹到了武者,或官府徹查此事且找到了目擊證據,我也有辦法提前跑路,離開獵人穀,待開脈後回來屠穀。”

柳紅夜忽然停步,問:

“你以前是乾什麼的?”

“養雞。”

“再以前呢?”

“讀書。”

“我看你像魔道弟子!”

你怎麼憑空汙人清白?

許塵忽然轉過身,雙手撫在柳紅夜即便穿著棉襖仍顯驕瘦的雙肩上。

“我已經成家,要為夜娘和肚子裡可能的孩子負責。”

孩子……

柳紅夜無法想象自己有生孩子的一天。

但聽到這兩個字,總感覺身體有反應。

白皙、清俏的臉不止是被凍的通紅,還是羞得通紅。

她斜眸白了許塵一眼。

“有這本事你早該飛黃騰達了,怎麼躲在山上養雞?”

許塵眼角微抽,一本正經地說:

“這叫隱士,你懂不懂?不養雞,我怎麼會遇到你?

冇有人會嘗試把一個染疫的女流民,賣給達官顯貴。

冥冥之中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掌控一切,這就是命運。”

柳紅夜噘嘴一笑,額頭輕點道:

“也許,我也該學呼吸法。”

在山上繞了一大圈,二人又回到穀床街。

以免留在雪地裡的腳印被追蹤。

許塵在街上買了些棉,又繞回布莊買了些布,準備做幾件新年穿的禦寒衣服。

柳紅夜皺著眉,一臉的無所謂:

“我對衣服冇有興趣。”

許塵笑而不語,轉身來到對麵買米。

郭家米鋪。

郭威的妻子劉氏正要關門歇業,見到身背弓箭的許塵,嚇得麵色蒼白,語無倫次:

“你、你、你不要過來,我喊人了!”

“郭嫂,我是小許啊,這是我婆娘,家裡揭不開鍋了,跟您買些糙米下鍋,同村能不能便宜點?”

劉氏愣了好一會兒,盯著許塵這張和善的清俊模樣,心想郭威是不是猜錯了凶手。

獵人穀有五百獵戶,郭彪平素作威作福,跟彆家獵人多有摩擦,遭人仇殺也正常。

“十斤以上,給你九折。”

許塵冇想到真的有折扣。

“我要一百斤白米。”

“一百斤,你這是在哪發財了?”

“僥幸打了頭野豬……對了,怎麼冇看見威哥和彪哥?”

劉氏悄然挪了挪腿腳,遮住沾血的米缸。

“郭彪出了點事,你威哥送他回家了,米鋪正要打烊。”

許塵故作好奇地問:

“彪哥出了什麼事?”

劉氏瞥了眼柳紅夜,搖頭感歎:

“遇到災星,受了點傷。”

許塵臉色一變,湊到劉氏耳邊:

“汝之砒霜,彼之蜜糖,懂得避災,才能長久……嫂子,我說的對嗎。”

劉氏扭頭盯著許塵,一臉茫然。

愣了好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

嚇得臉色煞白,兩腿打顫,連忙丟下一百斤白米,錢也冇收就關門了。

許塵冇想到還有意外的戰利品,朝柳紅夜無奈攤了攤手。

柳紅夜忍著冇笑,心裡覺得許塵做得好,嘴上卻反著說:

“你怎麼好意思去嚇婦道人家?”

許塵毫不費力地扛起一麻袋白米。

“女人往往會放大恐懼……走吧,回村參加葬禮。”

柳紅夜:

“……”

……

西山村。

茫茫雪地折射著明媚的陽光,刺的人睜不開眼。

村民們都忙著清掃門前積雪,唯有郭家在準備葬禮。

被問及郭彪死因,隻說是腳滑摔死的。

許塵像冇事人一樣背著箭扛米上山,回到山脊茅屋。

汪汪!

瘦骨嶙峋的大黃,興奮地搖尾撲過來。

許塵把從茶館打包回來的點心喂狗,又拿白嫖來的珍貴白米喂雞。

“跟我這麼久,你們該享福了。”

見許塵回來,張勤拎了十斤粟米上山。

見到柳紅夜,霎時驚為天人,並冇有看到鄰居們說的染疫和眼疾。

“我就知道你小子偷偷摸摸娶親了,昨晚我走不開,今天來吃酒……嫂子真好看,我早說過你小子有福氣!”

許塵反問張勤:

“嫂子生了冇?”

“快了。”

“今天進山打了頭野豬,賺錢買的米多到吃不掉……你的米隻能拿來喂雞了。”

許塵收下張勤的粟米,倒進雞圈,順手抓了兩隻母雞塞給張勤。

張勤哭笑不得,瞬間脹紅了臉。

“可獵人賺再多錢,也是拿命換來的,我不能要你的雞。”

許塵笑道:

“當年要不是張哥提醒,備了一件染布羽衣嚇退老虎,我哪還有命等到享福。”

張勤無奈,厚著臉皮收下,臨行前四下看了眼,小聲告訴許塵一個勁爆消息。

“你可知,郭彪叫人當街殺了!”

許塵平靜笑著:

“這是好事啊。”

張勤連忙捂住他的嘴。

“小點聲,等會我們還得去參加葬禮!”

“行,我帶幾斤白米去,賣他些麵子。”

張勤走後,許塵扭頭看見柳紅夜翻出他的針線盒,染布扯一地,棉在床上堆成小山。

“誰說不喜歡衣服來著?”

“你一個大男人藏著繡花針,合適嗎?”

“要打補丁的。”

柳紅夜嘴上說得不情不願,手上卻很快沉迷針線,難以自拔。

以至於傍晚葬禮開始,她也懶得過去。

好在,郭家距離不遠,許塵並不擔心柳紅夜的安危。

便一個人背著弓箭、拎一小袋白米去郭家參加葬禮。

下山路上,遠遠聽到郭家一片哭聲,焚香彌漫全村。

來到郭家,葬禮排場不小,但冇有什麼大人物到場。

許塵甫一登場,郭家婆娘們瞬間噤聲。

緩了好一會,才又哭起來。

郭彪地幾個小弟見許塵背箭參加葬禮,正要衝上來理論,卻被郭威攔住。

許塵走進靈堂。

並冇有按照慣例在棺材前磕頭,而是在排位前放好白米,彎腰上了柱香。

郭彪老娘和二姐郭珍,突然抓著許塵腳踝不放手,哭聲變得淒厲而凶狠。

“哪個天殺的,不得好死……”

“災星降世,災星降世啊……”

許塵淡淡掃了眼郭家十幾口人。

“這不是天晴了嗎,災星已經過去,村裡會安寧的,二位節哀,珍惜眼前人。”

一母一女失神鬆手,低聲啜泣。

葬禮,在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

晚上。

許塵吃完席,回到山脊茅屋。

“從賓客的反應看,郭彪幾個小弟和狐朋狗友都不知道他怎麼死的,隻有郭家人知道人是我殺的。

顯然,那行血書起到了威懾效果。”

即便如此,他仍開神遊全程監控郭家人的一舉一動。

葬禮結束,郭家老兩口,兒子媳婦、女兒女婿,再加上兩位叔伯一起,一家十幾顆湊在一塊,開了個閉門夜談會。

“殺人誅心,姓許的簡直欺人太甚!”

“都怪你出的餿主意!把那婆娘關幾天吃好喝好,也許眼疾、疫病都好了,非要轉賣給許塵,讓外人撿了便宜,害死自家兒子,你不得好死,嗚嗚嗚……”

“還不怪你從小慣壞了孩子,做事情冇一點耐心,把老實人逼急了就是這個結果。”

“要不找個射術好的獵人把他做了?”

“這小子敢騎到我們全家頭上,擺明了有恃無恐,稍有不慎全家遭殃,要三思啊。”

“不能這麼算了,我去給武者做小,也要給阿弟報仇!”

“胡鬨,你這點姿色,又生了倆娃,哪個武者願意為你去殺一個前景不錯的獵人!”

“要不,把借條還人家?”

“借條的事不急,我們還是要暗中探一探王家的口風,一邊多積累人脈,一邊觀察許塵打獵的收獲,年底疊嶂嶺一關可不好過。”

“萬一,這小子真是真的發達了,我們所有人,都要放下報仇的念想……”

燭火搖曳的屋子裡,眾人鴉雀無聲。

山脊茅屋內,許塵默默放下了弓箭。

柳紅夜在燭光前縫衣服。

燈火搖曳。

許塵有些恍惚。

上次見女魔頭坐在燭光前,還是施展血影傳音,聊什麼修真界、聖女宮、災獄世界這些高大上的事情。

此刻,卻像個小媳婦一樣,聚精會神地縫製棉衣……

許塵感到了難得的溫馨。

他冇有打擾柳紅夜。

取出在祿元商會買來的十帖。

每一帖都用薄薄的黃紙裹成扁方狀,紙麵隱約透出藥粉的暗褐色。

“普通草藥一帖十文錢,增肌散一帖一兩銀子,相差一百倍,這還隻是為了增肌,習武一途,當真是個吞金獸!”

他取出一帖,拆藥入罐,加水煎好。

待藥汁稍溫,忍著藥腥,一飲而儘。

許塵擦了擦嘴,盤膝坐床,雙手搭膝,閉目吐納,練起腹式呼吸。

起初,氣息勻和綿長,一吸一吐之間,小腹微微起伏,胸膛起落有致,頗為順暢。

半炷香過去,一股熱息從胃脘中湧出,灌入四肢百骸,直衝胸口。

霎時間,許塵麵皮發燙,耳根滾熱,額頭冒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咬緊牙關,刻意放緩呼吸,可滾滾熱息剛沉到丹田就被頂回來。

原本勻和的一呼一吸瞬間亂了節奏,變成短促的胸喘,無法保持腹式呼吸的節奏。

“看來,不練樁功鍛體,光憑腹式呼吸壓不住這升騰的增肌藥力。”

許塵下床,提桶出門,裝滿雪回來。

連忙脫掉汗濕的衣服,鑽進了盛滿雪的木桶。

盤膝坐在桶底,重啟腹式呼吸。

一轉眼,滿桶雪化成半桶溫水。

熱氣騰騰的皮肉被雪水一激,冒出淡淡的白霧,漸漸恢複了均勻的腹式呼吸。

這時,縫好衣領的柳紅夜扭頭一看。

還以為是許塵為了不打擾她,一個人在壓製男人的火氣。

“怎麼害羞起來了?行了,我也冇說不和你好,快躺下。”

“從明天開始,你也練呼吸法!”

“是是是,等我縫好衣服就練。”

……

殺完郭彪,許塵的婚後生活平靜了許多。

每天上午,許塵便帶著柳紅夜上山打獵。

也不走多遠,隨手撿撿小動物。

下午回來,許塵服藥,通過獨創的雪浴法練腹式呼吸。

柳紅夜則在一旁練習縫製衣服。

無論許塵如何逼迫,她也不願服用增肌散提升血氣,隻以腹式呼吸做針線活。

這些天,許塵在附近十裡掃蕩式狩獵的獵物越來越少,也越來越小。

起初,還能打到一些獨狼和麅子,後麵隻打到獾子、野兔,最後隻剩鬆鼠和鳥雀。

好在積少成多,許塵吃了其中三成,仍存下了十五兩銀子。

“今年的獵稅終於湊齊了!”

許塵鬆了口氣,肩上擔子卸去不少。

“彆忘了,你還欠郭家十八兩。”

“你是自願嫁給我的,怎麼能算錢?何況郭家能不能活到夏天還是未知數呢。”

“……”

柳紅夜心想,你真是個魔頭啊!

數日後。

許塵穿上柳紅夜的針線處女作,一件並不合身的黑配綠加厚獵服,運氣爆棚,再次打到了五凶大貨!

他找到一處封閉的冬眠蟒蛇洞。

通過煙熏將冬眠的蟒蛇逼出蛇洞,再由埋伏在洞口的柳紅夜,一斧剁掉蛇頭。

“夏天大旱,連蛇都瘦了,一丈多長的大蟒,卻隻有八十多斤,賣不上好價。”

柳紅夜聽出他的意思,順水推舟地說:

“咱現在不缺錢,這蛇就彆賣了,你膽子小,吃蛇膽不止壯膽,還能壯陽呢!”

“彆瞎說,我什麼都不需要壯!”

許塵板著俊臉,忽然話鋒一轉。

“可惜蛇頭砍了,賣不上價,燉了吧,剛好張家媳婦生娃,你送一些蛇湯去。”

柳紅夜笑而不語。

晚上。

床板嘎吱、嘎吱地響。

許塵吞蛇膽,飲蟒血,準備驗證效果的時候,突然鼻腔溢血,沾了柳紅夜一身鮮紅。

“你怎麼了!”

【你突破到了鍛體二層(增肌境),神遊距離提升至二裡。】

許塵仰首捂住鼻血,興奮喊道:

“我突破了,蛇膽和蛇血有用!”

如果說,磨皮是十裡挑一,是成為獵人或習武的基礎。

增肌就是五十挑一,凡人持刀不可敵,進巡檢司是旗頭,進武館是進階弟子,進獵人小隊是小頭目。

這是父親苦練多年未曾達到的境界。

得益於增肌散和大量獸類血肉,以及最關鍵的蟒蛇血膽,自己十八歲便成功增肌。

半個月砸的錢超過父親二十年消耗!

兩家武館裡,八成弟子都是富家子弟,窮文富武莫過如此。

見許塵興奮溢血,柳紅夜強忍住吸血的衝動,突然用膝蓋頂住許塵前胸。

掐住許塵手腕,幫他號脈。

“心脈變得更有力了……如果這算鍛體二層,我應該也有鍛體一層了,你得加把勁,可彆被我一個婦道人家給超過去。”

你個修真界女魔頭算什麼婦道人家!

許塵根本不和自家婆娘比。

連忙調息止血,分開夜娘冰冷的膝頂,繼續驗證蛇血效果。

“明天,我去王家小隊的總壇換一把二石弓用以狩虎,之後再搬去老宅住一段時間,我要開始練樁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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