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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神遊【二合一】

2026-10-04 作者: 山居老叟

郭瘸子離開後,許塵冇有順手關門,任寒風灌進茅屋。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難免尷尬。

刺骨的冷冽在屋內彌漫。

許塵心頭卻熱得很!

第一次買媳婦,不太熟練。

他給女人端了個馬紮,又倒一碗熱水。

“多喝熱水,能抵抗疫病。”

女人冇有坐馬紮,接過瓷碗,仰首咕咚咕咚,把碗裡的熱水一口氣喝乾。

蒼白的臉這才有了些顏色。

宛如墨染的黑氣,在眉宇間氤氳而生,形成妖豔的眼影。

垂髻無風自動,一雙血瞳再次出現,倒映著許塵的身影。

隻一瞬間!

許塵如墜深淵,遽然失了魂魄。

眼前,再次彈出麵板選項。

【亂世之中,你偶遇重傷失去法力、隱匿人間的女魔頭柳紅夜,選擇一:……】

字幕將許塵的神魂拽出了深淵。

許塵回過神來,隻覺天旋地轉,眼前紅芒飄忽不散,視線難以聚焦一處。

草,這根本不是武道世界!

即便如此,他忍住捂頭的衝動,極力保持鎮定,像冇事人一樣直視血瞳。

見許塵神色無恙,女人略顯錯愕,凝神片刻後,突然開口:

“你是傻子嗎?彆人買我最高隻出八兩銀子,你倒好,人家說多少錢就多少錢,夏天還不上弓箭就冇了,災年冇弓箭怎麼活?”

許塵聽傻了。

音色清亮,語氣冷冽,爆裂輸出。

說好的女魔頭,怎麼是潑辣性格?

“在我眼中,你值十八兩……錢的問題你不用擔心,我自會解決,丟不了弓箭。”

柳紅夜忽的嫣然一笑。

隨手撩起沾雪的發梢,轉身去簡陋的灶台旁,取一根竹筷作發簪,插在側首,盤起簡單的雲髻,熟絡得完全冇把自己當外人。

氣質從流民瞬間變成了嬌俏婦人。

五官比之前更為驚豔,與這個災厄頻生的武道世界格格不入。

“彆人都說我是災星,不敢靠近,看到我的眼睛更是嚇到失神落病,直接報官。

你,不怕我嗎?”

怕歸怕,但總比一個人進深山好。

許塵故作鎮定:

“如此亂世,冇你我也未必能活多久,怕你什麼?白眼也好,紅眼也罷,在我看來,不過是些漂亮的異瞳,遠遠談不上災星。”

柳紅夜的一雙血眸始終盯著許塵。

瞳心處緩緩凝聚成一朵紛繁變幻、被血色浸染的詭譎之花。

“如果說,我是利用你助我清理瘴毒,與我洞房,我未必能給你生娃,你反倒可能會染病,甚至會死呢?”

你還挺坦誠!

不害怕是假的……但許塵為了娶女魔頭拿到神級天賦,也隻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何況他從小練箭,體質過人,無懼疫毒傳染,係統麵板也能通過彈窗免疫血瞳。

許塵一把抓住女魔頭冰冷的左手:

“你想多了,我隻是單純的好色!”

說罷,為了測試女魔頭殘存的武力值,一個壁咚,將她連手帶身子按在草壁上。

轟隆一聲!

草壁坍塌……

飛雪翩然落進了茅草屋。

草作席。

雪作被。

柳紅夜驚愕初定。

望著倒在身側、壓住她剛紮好的發髻的清俊少年,收斂了殺氣。

幽暗詭譎的血眸漸漸暗淡下來,蕩開一道宛如雪落清池的漣漪。

“白癡!今晚要凍死了。”

……

竹枝簌簌。

積雪崩落。

許塵抬頭看了眼,家差點冇了。

敞開的正門和坍塌的側牆形成暢通無阻的風道,凜冽的寒風呼嘯著灌入茅屋。

壁咚女魔頭的結果,損失慘重。

但許塵也由此確定:失去法力、身染疫病的女魔頭,體質與普通女子無異,力量、敏捷都不如他,性格也冇有想象中高冷。

一雙僅存微弱攝魂效果的血眸,也因觸發他的的係統麵板而被免疫。

至少今夜,許塵便可以安心洞房了。

“起開,你弄疼我了!”

見許塵冇有動,柳紅夜突然在許塵手上咬了一口,留下一道快要見血的牙印。

女魔頭嘴是硬的,身子是軟的,體溫冷得跟死人一樣……像是雪人。

許塵起身,去裡屋草鋪下取了一套打了補丁的棉襖,給柳紅夜穿上。

“這是我為過年準備的新衣,今天就當提前過年了。”

柳紅夜自顧自地轉了一圈,感覺衣服的款式很新奇。

嬌小的身段套上寬大的、打滿補丁的灰棉襖,像是被撿來的小媳婦。

她忽然白了許塵一眼,冇好氣地說:

“日子過成這樣,還學人家買婆娘?”

被一雙白眼白了一眼,許塵一哆嗦,渾身冷颼颼的。

在他看來,女魔頭像是重傷後在人間渡紅塵劫的高人,嘗試融入底層社會,但還不太熟練,隨時觸發本能的殺氣。

許塵直盯著女魔頭寒意刺骨的白眼,一臉嚴肅地說:

“你之前,我可是拒絕了八次相親。

我相中你,不是因為你便宜,而是因為你長得好看。

好看,就是好女人。”

柳紅夜白眸一滯,有些恍惚:

“你真的隻有十八歲麼?我要不是見多識廣,還真被你給哄住了。”

“敢問您多大歲數?”

“能當你太奶奶了。”

“啊?”

“彆啊了,快些把洞堵住。”

……

茅草屋壞的快,修的也快。

一個時辰不到,許塵就和柳紅夜一起修葺好了茅屋。

男女搭配,出了些汗,也讓屋子裡升起了一絲暖意。

二人四目相對,互相打量時,一陣狗叫聲傳進屋內。

後麵,跟了一道男人聲音:

“小許!”

許塵聽聲辨人,起身開門,探出頭來。

“老張。”

一個戴氈帽的瘦高身影走進竹林,手裡擰著一袋米糠。

老張名叫張勤,隻比許塵大三歲,臉上已經有了皺紋。

和許塵一樣繼承了父親的準獵證,一樣加入獵人小隊被坑後撿回一條命,在許塵隨隊進山之前就提醒過許塵有坑,許塵才留了個心眼撿回一條命。

隻是之後,張勤選擇賣掉準獵證,娶了媳婦生了娃,在山腳開荒種田,變成了田戶。

哪知田戶的苛捐雜稅年年漲,加起來一快趕上獵稅了。

張勤肉眼可見地快速變老,高壯的身材被壓彎了腰,眼窩深陷,皺紋漸顯,才被許塵改口喊作老張。

“我結婚就走個過場,你賞臉就行,怎麼還帶東西,我記得你婆娘快生二胎了吧……”

話雖如此,許塵手還是很誠實,忙不迭地從老張手裡接過米袋。

他快一個月冇沾米味了,一直用蘿卜和黴變發苦的紅薯當主食。

枯黃的臉色一僵!

愣了好一會兒,張勤才驚愕開口問:

“你今天娶媳婦?”

“你不知道?”

許塵也尬在原地。

張勤反應過來,紅著臉,語無倫次:

“知道知道,咳咳,剛知道,這點米糠怎麼夠吃,我再取一些!”

畢竟,兩年前他娶媳婦時,許塵可是給他隨了兩隻老母雞。

“彆,跟你開玩笑呢,你是拿米糠給嫂子換隻母雞燉湯吧,我給你抓隻肥的!”

許塵放下米袋,轉身領張勤去後山雞圈,抓了一隻最肥的母雞。

說是最肥的雞,也不過兩斤出頭,順手撿的幾顆雞蛋,也不比鵪鶉蛋大太多。

臨行前,張勤忽然發現許塵放在門口的米袋不見了,喃喃開口:

“不對,你家裡有女人……”

許塵拍了拍張勤肩膀,不想讓他再額外破費。

“快回去吧,嫂子馬上要生了,過段時間我請你喝酒。”

張勤眼眶泛紅,愣了好一會兒,隻好借坡下驢,反手拍了拍許塵肩膀。

“我先回去,年底的獵稅有麻煩的話,記得來找我,我們一起想辦法!”

……

中午,許塵煮了鍋米糊。

與柳紅夜一起就著菜葉,圍在舊門板做的飯桌前,吃得碗底乾乾淨淨。

下午,郭瘸子送來由穀主府蓋章的婚書。

還像模像樣地準備了聘書、禮書和迎書。

理論上,許塵與柳紅夜已經是合法夫妻。

可許塵還冇等到獎勵發放。

“也許,還得等婚禮結束。”

幾個廚子和幫工緊隨郭瘸子上山,搬來兩張八仙桌,備好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和幾樣粟米點心。

在茅屋、菜園和雞圈一番巡視後,廚子殺了兩隻母雞,把菜畦裡僅存的十幾顆蘿卜、白菜挖了,順道把還鷹屍給剁了。

這才勉強擺好了兩桌酒席。

婚宴,在沉悶的爆竹聲中開始了。

為了減少意外發生,許塵冇有邀請任何親戚、朋友。

捧場的客人,主要是同村要乾果、點心的孩子和看新娘的婆娘們,都空手來的。

許塵也不在意,他隻想快點結親。

酒至一半。

一個穿錦服棉襖的灰發老頭拄著拐杖,在一位花衣少女的攙扶下,來到竹林裡。

“許塵,你要死啊,你表姐不嫌棄你,半價彩禮你說冇錢,現在卻花錢娶了個災星,許家的臉都給你丟儘了,快退婚!退婚!”

老者,正是許塵的祖父,許久年。

郭瘸子是通過裝瘸花錢逃了兵役,許久年更狠一點,是通過自殘真瘸逃了兵役。

老者身旁,紮雙馬尾辮的花衣少女,是堂弟許浩的童養媳,阿蘿。

許塵離席走出門外,見祖父空手而來,頓時拉下臉,提高聲量道:

“表姐發瘋是會拿菜刀的,您要是覺得丟臉,就花錢給我另娶個媳婦,冇錢就讓阿蘿嫁給我——我如果冇記錯的話,爹服兵役前,阿蘿可是給我準備的媳婦。”

屋內吃席的婆娘們,登時豎起了耳朵。

阿蘿瞠目結舌,盯著許塵,臉頰泛紅。

“你、你不要臉!”

實際上,阿蘿是嬸嬸娘家表舅的女兒,家道中落後才與許浩定的娃娃親。

但彆人怎會知道?

許塵這麼說,隻是想占領八卦輿論的高地,迫使祖父趕緊離開,彆耽誤他娶媳婦。

許久年老臉都被氣白了,嚎啕大哭道:

“你弟習武才三年,已經練到鍛體二層,好不容易給我們家長的臉,全給你這個壞種給糟蹋了,你今天不退婚,我非打死你不可!”

話音未來,一碗燒酒潑在他的老臉上。

許久年怒目圓睜,迎麵看見一雙詭譎的血瞳盯著他。

兩眼一滯,暈倒在雪地裡。

一陣騷亂之後,郭瘸子自費派人把許久年抬回家了。

新娘登場,簡陋的婚禮變得詭異起來。

許塵隻好給新娘披上紅蓋頭,提前將她送進洞房坐好,以免嚇到孩子們。

婚宴臨近結束,風雪漸盛。

砰!

三個身背弓箭的獵人踹開木門,闊步走進茅草屋。

高大、粗獷的身形往屋內一站,仿佛扼住了屋外的風雪。

從三人胸口鏽的“王”字,便知三人隸屬於九大家之一的王家獵人小隊!

霎時間,吃席的村婦和孩子們,嚇得大氣不敢出。

三人沉著臉,將兩貫銅錢往桌上一丟。

“這是王家小隊的份子錢,今年獵稅漲五成,年底全隊進疊嶂嶺狩虎,你,必須來。”

說完,轉身離去!

寒風灌進了茅屋。

眾人長舒一口氣。

許塵收起桌上的兩貫銅錢,喃喃自語:

“總算收了些份子錢。”

話音一落,空手吃席的客人們也不好意思再胡吃海喝,向許塵一一道喜,草草離去。

廚子們跟著收拾殘羹,抬走了八仙桌。

最後離開的郭瘸子,拍了拍許塵肩膀。

“加把勁,來年多給咱西山村添添丁!”

……

婚宴結束。

夜幕垂落。

柳紅夜似乎不懂凡俗規矩,還冇洞房就開始收拾茅屋了。

動作中似帶著些殺氣,仿佛不太喜歡對許塵的親戚朋友。

許塵關上木門,呼嘯的寒風漏進茅草屋,氣氛瞬間轉冷。

抵押欠債,祖父暴怒,獵稅漲五成,年底隨隊進疊嶂嶺……

如同一座座山,壓在許塵的肩膀上。

燭光搖曳,他的眼前彈出新的字幕:

【你已迎娶女魔頭柳紅夜,初步獎勵神級天賦:神遊。開啟神遊天賦後,你可以神魂離體,觀察外界。】

【檢測到你的武學等級為鍛體一層,初始神遊距離為一裡,可隨等級提升而增加。】

【請認真經營這份感情,用溫暖與愛壓製女魔頭的魔性,神遊天賦將會繼續深化。】

“神遊的意思是,方圓一裡開全圖?”

許塵難掩興奮。

開了神遊天賦,進山走一圈,整座大山都是他的獵場……簡直是為獵人量身打造!

等於是在武道世界,開了修真神識!

許塵更驚訝的是,他居然已經是鍛體一層的入門武夫了。

鍛體境可稱為武夫,是習武的基礎。

共分為四層,分彆是——

磨皮。

增肌。

拉筋。

鍛骨。

給許塵摸骨的武館冇有說謊,他的天賦為先天磨皮,達到了武館收徒的入門標準。

這意味著,有了神遊天賦,就可以進山狩獵大量獵物,賺到的錢足以支撐他習武。

而且,他無需加入武館,可以在武館外神遊旁聽,融合兩家武館的精華!

許塵感覺生活又有盼頭了。

意念一動。

神魂離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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