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師父怎麼會害你呢?
兮喪未看他一眼,目光直直鎖定了那名持槍傲立之人,似有疑惑開口:
“你就是狄陽?"
霎時間,狄陽頓覺一股恐怖威壓襲來,如一座巨山壓下,不由悶哼一聲。
他望著兮喪,雖從未見過對方,但此刻已瞬間明白,那絕對是一尊禁忌無疑。
“該死,不過劫掠些許金銀,怎會驚動禁忌親自出手?!而且似是專程為我而來!”
狄陽未曾想運氣竟如此不佳,他心中苦澀道:“老師,弟子以後恐不能為您儘孝了。”
兮喪見其久久不答,再次開口,聲音冰寒:“你與衰命,何種關係?”
狄陽聞言,緩緩抬首,眸中已恢複平靜。他自凡俗爬出,曆經生死險境不知凡幾,豈會懼一禁忌爾?
將長槍一橫,遙指雲天上的今喪,他鼓動真炁,厲聲喝道:“老狗,你爺爺我便是陽!”
聲浪隨風擴至整個戰場,天地間回蕩著狄陽的聲音。
而兮喪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山穀之內,楚墨垂眸,似是正在沉思。忽的,一名白須老者神情倉皇,踉蹌闖入。
“真、真人!大事不好了!”
老者麵色慘白,仿佛考妣仙逝一般,聲音顫抖地開口:“前去金銘古國的子弟,魂燈儘數熄滅!盟主,盟主的魂燈也......”
“我已知曉,”楚墨淡淡開口。
他先前一直以神通感應眾人與自己的因果聯係。但就在方才,絕大多數聯係驟然斷開。就連陽,【眾生相】也失去了對其的錨定。
不過通過兩人之間的師徒因果,楚墨仍可察覺對方尚存世間,隻是似乎陷入了某種隔絕內外感應的狀態。
“有趣。”
楚墨眸光閃動,非但無驚,反而露出一絲興味。看來自己這徒弟,果然是逢凶化吉了。
他抬眼看向驚慌失措的白須老者,淡然道:“無需驚慌。狄陽性命無礙,隻是陷入一處特殊狀態,暫時失聯。”
老者見楚墨如此鎮定,想起這位神秘真人種種莫測手段,心中惶恐稍減,但仍憂心忡忡:“可......可那麼多弟兄殞落………………”
楚墨抬手打斷對方,問道:“我記得你號徐道人?”見其點頭,他繼續道:
“此地已經不安全了,立刻召集穀中所有火種盟眾,準備撤離。”
徐道人一驚:“撤離?去往何處?而且穀中凡人以萬數計,非短時間可遷徙。”
他欲再說,卻見楚墨麵色平靜,終是咬了咬牙,按照其說的去辦了。
冇過多久,徐道人便領著穀中之人聚集在山穀中央,等待著楚墨動作。
楚墨冇有廢話,心念一動,玄幡自金闕飛出,見風即長,霎時間幽光漫卷,籠罩而下。
中央處的修士、凡人,隻覺眼前一暗,天地旋轉,再定神時,已身處一片幽暗之中,不見天日。
唯有極遠處一道明光,似是個在地上畫出的圓圈般,將眾人圈在其中。
“爾等安心呆著,不要走出圈子,否則後果自負。”
楚墨的聲音自天上傳來,讓心生惶恐的眾人稍稍安定。
旋即玄幡一卷,他身影便自山穀中消失,出現在萬裡之外。緊接著不停催動【踏陰轉陽】,遠離此地。
金銘古國,遺址。
兮喪麵色不悅。方才火種盟眾為阻他擒拿狄陽,竟紛紛燃儘神魂,搏命相抗。
螻蟻之舉,本不足道。卻不料,似是因為先前大戰餘波,不知觸動了什麼,虛空竟毫無征兆地綻開一隙。
那狄陽不小心跌落進去,瞬息便冇了蹤影,裂隙也隨之閉合。任他如何探查,也尋不到任何痕跡。
“好個走運的小子。”
兮喪眸光幽邃,朝下方廢墟伸手虛攝,一枚金令頓時落入掌中。
目光落在金令上,這東西是自那狄陽身上意外跌落。細作觀察下,金令似是用來控製某處大陣。
沉默片刻,兮喪將金令拋給身後一名鬼將,“持此令,循蹤索跡,將那火種盟的巢穴翻出來。餘者不必留了。”
“遵尊上法旨!”鬼將雙手接過陣令,恭敬應道。
下一刻,漫天陰雲翻湧,滾滾而去。
天光重新灑落,在遺址上泛起點點金光。
某一處奇異之所,暗淡無光,有一身著殘甲之人,跌落於地上,像是死了般一動不動。
數月?數年?抑或僅僅一瞬?
狄陽的眼睫,輕輕地顫動了一下。隨即,他艱難地掀開眼皮。
一片模糊之景映入眸中。殘垣斷壁,橫梁斜插,似乎是......一處倒塌殿宇?
“咳咳......”
狄陽咬牙撐地,勉強站起身來,依柱喘息良久,才自混沌中抽出一點清明。他緩緩轉動脖頸,環顧四周。
活下來了。但這是哪裡?
伸手撿起落在不遠處的長槍,以此作杖,支撐著身體,開始打量這片奇特的廢墟。
殿宇占地不大,僅有三四畝大小,近乎完全崩毀。
狄陽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終停在廢墟中央。在那裡,有一張四尺方桌,勉強算得上完整。
桌上空蕩,唯有一枚小小的物什靜靜擱在正中。
狄陽緩步走近。那物什僅有兩指長短,通體暗金,形製特殊,乍看下像是凡俗官吏所用的私印。
他遲疑片刻,伸手將其拈起。
印鈕雕作神鬼之形,印底則刻著兩個奇特的符號。狄陽曾於影道人的鬼市中,見過類似符號,認得那是上古文字。
他仔細辨認,輕聲念出:
“陸...明?”
似乎是個人名?念頭升起的刹那,那枚印子陡然微震,一道古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有緣人......”
楚墨趕至一處遠離人煙的河穀,將玄幡一展,幽光漫卷間,空地上霎時出現密密麻麻的人影。
他抬眸掃過眾人頭頂,見其上劫數已然消散。旋即滿意頷首,隻要跑得夠快,危險就追不上我。
這時,徐道人踉蹌上前:“真人,接下來......”
“於此河穀駐紮,重整旗鼓。”
楚墨淡定回複:“我那兒未死,你安心便是,先安頓眾人,恢複秩序。待時機到了,本座自會去尋他。”
徐道人聞言,連忙躬身應下,轉身退去。
楚墨則獨自走到河穀高處,取出幾麵陣旗甩出,暫時布下一道簡易大陣。
待光影隱去河穀景象,他目挑遠方,眸光幽幽。
“有意思,我傳狄陽功法,又數次救他性命,如今更是他師尊。【眾生相】此刻竟依舊不能錨定他。”
好徒弟能於劫中脫身,自是好事。可若有一日,這逢凶化吉的運用在了掙脫他這個師父的掌心......那便不太妙了。
“這般可不行。”楚墨心念浮動,眉梢一挑,“為師怎會害你呢?”
是該多做幾手準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