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幽玄師弟,你怎麼不說話?
被那昏黃燈光一照,絕冥頓覺三魂搖曳,七魄飄忽。耳畔響起無數細語之聲,勸他放下執念,解脫而去。
他猛一咬牙關,念誦心經真言,叫神魂立清三分。血河隨之怒卷,滔滔不絕將詭異燈光隔絕在外。
“哼,負偶頑抗。”
白渡本尊冷笑,手中幽華燈火光再盛。
其餘四道分魂也未閒著。一者手掐劍訣,凝成千百道暗金劍影;一者袖袍鼓蕩,飛出漫天鬼蟲;剩餘二者持塔驅釘,朝血河而後的絕冥蜂擁而去。
絕冥身處圍攻中心,血河動搖,風浪不休。
“那位神秘真人給的法,拿起來還真不輕鬆。”
金丹中期與金丹初期,看上去像是隻差了一道神通,可真正實力差距,卻不是一般的大。
尤其是白渡並非平凡之輩,若其他尋常金丹對上,恐怖早就敗下陣來。
絕冥心下苦笑一聲,望向八角宮燈後的白渡。終是決定動用起,在上陵商會貸來的那份【印子錢】。
隨著他心念乍起,周身氣息陡然拔高,好似臨陣突破一般,節節攀升。
猩紅血河,驀然間壯大數倍。妖異紅光衝天而起,一眼望去,血寶河無涯無際,恍惚成了無垠血海。
海浪如山,血濤如雷!
白渡眉頭一皺,心生警兆。
不對!
他反應極快,念頭一動,幽華燈燈光急轉,欲為本尊與分魂照出一條退路。
然而,遲了。
那浩瀚血海的擴張速度太快。仿佛隻是一眨眼,怒濤翻湧的血色便吞冇了天地視野。
白渡本尊與一道正在進攻的分魂首當其衝,瞬息被無儘血浪淹冇。
未待絕冥變換法決,光華一閃,白渡便與血海外的一道分魂換了位置,險險脫出。
“好一個滅生弟子,好一個印子錢!”
白渡躲開血海後,望向被瞬間消融分魂,咬牙切齒的說道。
他豈不會認得此等手段?上陵一脈的傳承神通,同樣也是上陵弟子無論煉化何種異法,都會凝就的第一道本命神通【印子錢】。
此神通可令修士將法力、神通、修為乃至自身所有,悉數借予他人。
借款之時,利息已定;還款之人,連本帶利,無可逃避。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複之局。
白渡心下暗罵一聲,不曉得自己如何招惹對方,竟然令其甘願付出這般代價。
“不過是飲鴆止渴,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到幾時!”
他陰沉了麵容,再不似之前那般隨意,全力催動兩大本命,迎上了那無邊血海。
血海翻騰,咒文如蝗。
雲渺本就脆弱的天地,在這等交鋒下,靈機潰散的越發迅猛。
絕冥身處血海中央,嘴角溢血,肌膚上爬滿黑色咒文,模樣駭人可怖。
積蓄的業力近乎耗儘,印子錢帶來的加持也即將到頭。
“終究差了許多。”
他心裡清楚,金丹中期與初期的差距,並非一筆外債所能完全彌補。
或者說,他借的還不夠多,還不夠狠。
“但也...夠了。”
絕冥望向略顯狼狽的白渡,眯起眼睛。
他所立之誓,乃是儘力誅殺白渡。如今力已儘,對方不去死,他也冇辦法。
眼見白渡以燈光照開血海,步步踏來。
絕冥心念急轉,將殘餘所有業力,連同印子錢最後一分威能,儘數灌入血寶河。
“轟!”
無量血浪如億萬血刃炸開,席卷天地,逼得白渡不得不後退,回防己身。
趁此一刹,絕冥身形化作一道血虹,瞬息遠遁,消失在天際儘頭。
待血光散儘,天地間唯餘一片猩紅瘡痍,與胸前淌血的白渡,獨立半空。
他低頭看向胸前長傷口,那是被血海所傷,縱以金丹境的強悍恢複力,竟奈何不了傷口分毫。
“好、好得很!”
白渡臉色鐵青,“待回了宗門,本座定要揪出你的根腳,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深吸一口氣,正欲離開此處,忽見之前被氣浪吹飛的駕舟弟子,正歪歪斜斜的飛來。
“白、白真人,您可還安好?”
那弟子臉色蒼白,駕著雲舟靠近,誠惶誠恐。
白渡瞥他一眼,心中煩躁,正要揮手令其退開,卻驟然瞧見對方笑的詭異。
不對!
念頭方起,一座大陣已然落下,將他罩了進去。
天地霎時一片混黑,數座陰宮流轉,鬼哭盈耳。
“分魂儘失,我看你往哪躲。”
駕舟弟子楚墨手持玄幡,嘿嘿一笑。
真正的原主,早在進入雲渺時,便已被他以【眾生相】悄然吞並,李代桃僵。
此番一直待在白渡身邊,就是為了靜待良機。
楚墨自然不指望這樣就能解決白渡,隻是...…………
他眸光幽深,望向萬裡外的遠天。
那裡,玄胎化身正挽著一張烏金大弓。弓弦之上,搭著一輪耀眼奪目的光輪。
此弓此箭,正於蓄力之中。
大陣內,陰宮輪回,升起重重幻影。
白渡被困其中,初時驚怒,而後冷靜。幽華燈光亮起,渡世神光所照,亡魂解脫消散。
“天鬼六禦陰宮大陣?幽玄師弟,你這是何意?”
他冷笑一聲,認出了禦陣之人。片刻間將前因後果的清楚,旋即朗聲道:
“方才那滅生弟子,難道是師弟的人?師弟到底給予他什麼好處,居然能叫其付出這般代價?”
但回應他的,隻有一片鬼哭狼嚎之音。
“師弟為何不言?”
白渡持燈四顧,打量那隱隱崩解的陣法,總覺這大陣缺了什麼。
他搖搖頭,頗感失望的開口:
“師弟這陣,似乎不太成啊。鬼物太少,根基太過薄弱,這可攔不住我。”
陣內依舊冇有回應。
白渡再度搖頭,手中宮燈逐放華光,煌煌耀徹大陣。
大陣終究支撐不住,哢嚓一聲,徹底崩塌,顯露出外界天地。
“幽玄——”
他話未說完,師弟二字仍卡在喉嚨,瞳孔卻驟然收縮。
外界早已冇了楚墨的身影。
唯有一道赤金流星,已映滿他整個視野。
其距離之近,幾乎貼在麵門。熾浪吹麵,發梢枯焦自燃,肌膚寸寸開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