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寒梅圖
小衣從身上落下去,微涼的空氣覆在肌膚上,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
脊背觸及冰涼的桌麵,不帶一絲溫度,瞧著桌邊神色淡淡的男人,時芙咬緊了唇瓣,心中竟多了幾分緊張。
下一刻,便見男人修長的指骨重新選了桌上的一支狼毫,筆尖輕輕沾了殷紅的朱墨,便落了下來。
狼毫製成的毛筆有些硬,筆鋒輕輕地落在了白皙的畫卷上,就像是羽毛,緩緩遊走。
時芙的呼吸莫名地急促了起來。
她繃緊了足尖,紅豔豔的唇瓣微微張著,輕顫的指尖早已經變得粉紅,此刻扣緊了桌角。
男人的神色是那樣專注,那樣的清冷,好似不染淄塵的謫仙。
若不看他身上的字跡,不聽他沉重的呼吸,還以為他真是心若止水的在繪一副曠世巨作。
隻見他手腕稍一沉力,在雪一樣的宣紙上描摹出花瓣的弧度。
女人的身子便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隨著他落筆的力道忽輕忽重,細碎的吸氣聲從女人的唇間溢出。
女人的肩頭微微蜷縮著,卻又強自忍著不敢躲開,眼尾早已漫上了一層薄紅。
“殿下……殿下……”
待筆尖點出一點梅蕊,時芙終於承受不住的想要躲開,誰知男人的大掌便這樣落在了她的屁股上。
嚴苛的先生便是蹙著眉瞧她:“怎麼還躲罰?”
啪得一聲,清脆的響,力道不輕不重。
“唔……”
女人渾身重重一顫,高高的仰了頭,重新落回了冰涼的桌上,半晌冇了聲音。
漫天的雪花便簌簌的落了下來,滴落在了幾朵紅梅上。
眼前好似模糊的不成樣子,時芙輕輕的抽著氣,腦中已然成了一團漿糊,心中竟還莫名的生出了幾分歡喜。
恨不得他做得多些,再多些。
她努力仰頭,瞧著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不由地想,她怎麼變成了這副樣子?
殿下怎麼就這麼會磨人呢?
霜雪皚皚,潔白的雪花持續地往下落,在殷紅的梅花上是分外的顯眼,竟好似回到了那個冬日。
那個冬至,銅鈴在廊下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女人穿著一身紅色的新衣,折了幾支紅梅,喜氣洋洋地來到了他的身前。
在那個時候,他就想要對她做這樣的事情了……
或許是更早,是更早之前……
這樣的念頭,竟是一刻也不曾停歇。
裴執玉思及此,眼瞳是越發的晦暗。
他喉結一滾,麵上竟也是毫不遮掩,緩慢用指腹沾了花瓣上的霜雪,又是放入唇中細細的品著。
果真發覺著這雪中藏著幾縷淡淡的梅香。
“殿下……殿下……”
一副寒梅圖終於落成,梅花栩栩如生、迎寒而開,男人的眼瞳晦暗著。
眼見著身邊的女人霧蒙蒙的杏眼,一聲聲的在叫著他,裴執玉也是沾了梅上的些許霜雪,遞到了女人的唇邊。
“夏日裡也有這樣的梅花,倒是讓人覺得稀奇。”
聲音喑啞得不成樣子。
時芙聽見這話,咬緊了唇瓣。
她偏過頭去,不願去嘗那霜雪,反而是仰頭看他,水汪汪的杏眼裡含著些許的水霧。
“殿下故意在捉弄人。”
她方才不忍心,冇敢專門挑了這樣的地方落筆,可殿下如今卻是翻臉不認人。
若是再叫她有一次機會,她可是要動真格了。
裴執玉輕笑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好似從喉頭裡發出來的。
他攬緊女人的腰肢,又是輕輕將水一樣的女人捧到了懷裡哄著:“本王如何舍得?”
腳尖終於觸及地麵,時芙身子驟然一軟,又是攙著男人結實的長臂站穩了。
“如今算是罰過了?殿下可滿意了?”
女人仰頭看他,有些嗔怪的說著,隻覺得有些不上不下的,叫她的心底是空落落的。
誰知她的話音剛落,腰間的細帶便被人輕輕一抽,衣裙就這樣落了下去。
男人晦暗的眼瞳看著她,聲音嘶啞:“罰得還不夠。”
“踮起腳,轉過去——”
女人的身子輕輕一顫。
……
這些時日,時芙覺得譽王府書房的效率大大降低了。
她午時捏著空白的帖子,送到了譽王府的書房裡,誰知裴執玉這人到了夜裡的亥時才終於把那帖子給寫完了。
因為是送完六皇子府,這帖子寫得磨人極了,他教她寫一會兒,便要停一會兒。
最終寫得時芙精疲力儘、喉嚨嘶啞。
……甚至是連小腹都被書案的邊緣磨得生疼。
帖子才終於蓋上了譽王府的私章,送到了六皇子府裡頭。
或許是他鬨得太過,叫女人心生不滿,裴執玉自知理虧,最後便是將自己的私章交到了時芙的手上。
私章不大,不過是她拇指大小,是用玉製成的。
底下刻著幾個好看的小字,是裴執玉的名字,他懶得在上麵雕刻圖案,看著便是有棱有角的樣子。
不過這玉看著名貴,摸著倒是觸手生溫。
有了這東西,時芙之後就可以自己往外送帖子,想要送到哪裡送到哪裡,想要送給誰便送給誰。
也可以用這私章挾天子以令諸侯,叫殿下求著她辦事了。
她聽男人哄到這裡,心中終於是神清氣爽了幾分。
時芙躺在榻上,玩弄著掌心著小小的玉章,心中喜歡得緊,頗有些愛不釋手。
不得不說,她是一個很記仇的女人。
哪裡能是她回回求著殿下呢?等何時她尋到機會,定是要揚眉吐氣,叫殿下求她辦事才對。
………………
這些時日,六皇子府也不知道是怎麼了,闔府上下竟是密不透風,鮮少有人進出。
時芙專門派人去瞧了,卻瞧不到鄧婉容的身影,連消息都打聽不到。
還是這封帖子蓋了譽王府的私戳,才得以送到了麗貴妃的跟前。
麗貴妃那樣驕縱的人,因為從前的事情,免不了要給裴執玉幾分薄麵,平日裡在宮中見到也是好聲好氣的跟他打招呼。
如今瞧見案前的這份帖子,麗貴妃微微閉了閉眼眸,終於是鬆了口,將人從府邸裡放了出來。
在吃素齋那日,天氣正好,街道上遊人如織,時芙坐著譽王府的馬車,親自去六皇子府接了鄧婉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