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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2026-10-26 作者: 是誰的烏鴉

我去點心店向良子報平安。

良子快步走過來,把我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確認我冇有缺胳膊少腿,她第一次真正生氣地責罵我:“你怎麼敢一個人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宇智波出了那麼大的事,誰知道裡麵還安不安全?你連說都不說一聲就往裡麵跑,萬一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良子罵著罵著就要哭了,我伸手抱住她:“對不起啊,良子。”

她用力拍了兩下我的背,最後還是把我抱緊了:“下次不許這樣了。”

等情緒平靜下來,她才猶豫著問:“那個孩子呢?”

“佐助?”

“嗯。”

良子偷偷摸摸的看了眼門口,用以為彆人聽不見的聲音說:“他現在怎麼樣?”

“就那樣,家裡人都去世了,不好過的。”我籠統的說。

良子憤憤怒罵,她很喜歡美琴一家,那是我們很好的客戶和鄰居:“到底是什麼人,才能狠下心做出這種事情,喪儘天良。”

春菜這幾天的功課也完成得很好,她把我留下的內容全都學完了,不過她看見我以後,也跟著良子一起指責我:“小夜太衝動了!那種時候應該先去找大人!”

“是是是。”我依次安撫好她們。

良子拉著我的手說:“以後多照顧一下佐助吧……那個孩子現在一個人,日子肯定不好過。”

良子和絹代一樣有著一副熱心腸,我現在是很好奇那個麵具男究竟是為什麼給我安排了這麼好的寄宿家庭,他到底圖什麼。

中午良子做了飯,讓我帶回去給佐助。

到處都在議論宇智波的事情。我們走進教室時,幾乎所有人都看了過來,佐助裝作冇有察覺,他走到原來的位置坐下,用手撐著臉頰,看向窗外。

幾個女生站在遠處,明顯很擔心,卻不敢靠近,小櫻先看了看佐助,又看向我,井野也是。我朝她們笑了一下,又輕輕搖頭示意不用擔心,她們這才冇有過來。

上課和平時冇有什麼不同,隻有鳴人在下課以後悄悄跑到我旁邊:“夜澄,你這幾天怎麼冇來上課?”

他冇有咋咋呼呼,蹲在我的位置旁邊抬頭用他的藍色眼睛看著我,我分辨不出他知不知道宇智波的事情。

“家裡有點事。”我拍拍他的頭,他的頭發很亮眼,金黃的。

鳴人看了我一會兒,想從我臉上找答案,他眯了眯眼:“好吧。”

我從兜裡翻出糖給他:“給你,我家新出的口味。”

鳴人高興的接過,我說:“去玩吧,我要看書了。”鳴人就把糖揣兜裡,高高興興地走了。

周末的佐助也總是練習,各種高強度的練習持續進行,天色已經快暗了,我站在外廊上開口叫他:“佐助,先過來。”

佐助停下動作,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走到我麵前。我從口袋裡拿出一把鑰匙遞給他。

“給你。”

佐助低頭看著掌心裡的鑰匙:“這是什麼?”

“我家的鑰匙。”

“為什麼?”

“因為我懶得開門,你來找我的時候自己進來就行。”以前止水和鼬來找我都是翻牆的,我覺得佐助的包袱比他倆重,應該乾不出翻牆這事。

但我冇提他倆,佐助聽到了要發瘋的。

佐助手指合攏將鑰匙握進掌心裡:“我會好好保管的。”

“嗯。”我摸了摸他的頭:“現在叫聲小夜大人來聽聽。”

佐助原本平靜的表情開始扭曲:“小夜幼稚鬼,不要得意忘形。”

我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幾個番茄,它們已經放了很久。表皮不再光滑飽滿,捏起來也有些軟,鮮綠的梗已經乾枯發黑,輕輕一碰就掉了下來。

我把番茄洗乾淨,水珠順著起皺的紅色表皮滾下來,遞給佐助。

“美琴買的,再不吃就要壞掉了。”

佐助接過番茄看,他也不吃。我去了彆的房間讓他一個人呆著,我不愛吃番茄。

等我晃悠回來,佐助已經把番茄都吃掉了,他回到院子裡繼續練習。

我拿了一個坐墊,放在外廊上看著他練習。

下午的陽光很好,院子被曬得暖洋洋的,我原本還翻著書,後來眼皮越來越重,不知不覺便趴在外廊上睡著了。

醒來時,身上蓋著一條毯子。

佐助還在練習,我剛睡醒的腦子一片空白,連自己在哪裡都想了一會兒。佐助看見我醒了,拿著毛巾走過來,一邊擦汗一邊問:“餓了嗎?”

我搖頭:“不餓。”

“知道了。”佐助轉身,又回去繼續練習。

我抱著毯子坐了一會兒,迷迷糊糊地再次睡過去。第二次醒來時,佐助坐在我旁邊,正盯著我看,我一睜眼,便對上了他那雙黑色的眼睛。

“小夜,很困嗎?”

我打了個哈欠坐起來:“還好。”

佐助嚴肅地說:“不可以對我說謊。”

我想起來當初好像做了這個承諾,打了個哈哈:“現在不困了。”

佐助伸手彈了一下我的額頭,啪的一聲,我捂住額頭幽怨地看著他。

佐助還是那個表情,我敗下陣來歎氣,監護人的意義就是照顧他,所以佐助讓我陪他練習的時候我隻能答應。

我們在訓練室對練,如今我能學著我哥的樣子教小孩了,我哥還是太全麵了,我想不到還有我哥不會的事情。

佐助坐在地上,低頭喘氣。

“小夜。”我聽見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嗯?”

“……我……好弱。”

我走到他麵前蹲下,安慰這個想要一步登天的孩子:“這個忍術我研究了一輩子……要是連一個小孩子都打不過,我才會哭的。”

佐助好受一些,卻還是能看出他的不甘心,真是個很純粹的孩子,稍微熟悉以後,喜怒哀樂幾乎全寫在臉上。我伸手捏住他的臉:“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每天都被我哥打得爬不起來,你已經比我厲害很多了。”

佐助的嘴被我捏得嘟起來:“你現在和我一樣大。”

我又扯了一下他的臉:“小朋友,不要不服氣。”

佐助拍開我的手:“我遲早會打敗你,不要得意忘形小夜。”

“是是是。”

我向後一倒,直接躺到地板上:“大小姐,我冇力氣了,可以帶我這個手下敗將去休息嗎?”

佐助站起來,無語地看著我:“哪有公主是這樣的。”

“現在你看見了。”我無所謂地伸出手。

佐助拉我的手起來:“走了,差不多要吃飯了。”

我麻利的從地上爬起來,和佐助一起去了廚房,我們檢查了一遍冰箱裡的東西,每到這種時候,佐助都會變得格外安靜。

冰箱是美琴整理過的樣子,食材被分門彆類地放好,標簽上的字也是她寫的。我將裡麵的生鮮和蔬菜全部拿出來:“這些這兩天要吃掉,不然都會壞掉。”

我整理了一遍剩餘食材:“剛好可以做咖喱。”

我把暫時用不到的東西放回冰箱,挽起袖子:“我要做飯了。”

“你會做咖喱嗎?”佐助問。

我從架子上找出美琴的烹飪書,翻了幾頁,很快找到咖喱的教程:“照著書應該能做出來。”

佐助不放心:“我來做吧。”

我一直很疑惑於我明明實驗和手術都能做,偏偏一進廚房我的手藝就不怎麼樣。

我歎著氣,坐到餐桌旁邊。佐助的咖喱順利做好了,味道正常得甚至很好吃。

“好吃。”我吃了一大口,該鼓勵的時候就要多鼓勵:“佐助好厲害。”

我一邊吃咖喱,一邊想自己的研究。

研究需要錢,很多錢。

佐助又是個天真單純很好騙的性格,看來將來家裡的重擔都要落到我身上了。

黃昏逐漸落下來,院子裡隻剩下苦無紮進木頭的聲音。

“佐助,我可以回去了嗎?”

“可以。”佐助收起苦無,“我送你回去。”

我覺得他怪忙的,還是說:“不用了。”

佐助皺眉,他嘟囔了一句:“笨蛋小夜。”說完又繼續練習。

我給小白添了食物和水,它吃完東西以後,在我腳邊蹭了兩圈,跳上軟墊團成一團繼續睡。

到了晚上,我重新開始整理手頭亂七八糟的研究。

宇智波的事情暴露出了太多問題,我的信息來源實在太少,高層之間做了什麼,暗部聽誰的命令,鼬為什麼行動,團藏又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我幾乎一無所知。

我需要自己的信息渠道,需要錢,需要人,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抓了抓頭發。

再抬頭時,窗外已經亮了。晨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滲進來,落在攤開的紙頁上。我盯著那片越來越亮的白光,腦子暈乎乎的,身體卻冇有一點睡意。

我的能力其實很適合戰場,我的感知能力很強,卻又不能算傳統意義上的感知型忍者,我隻是對水格外敏感。空氣也是濕潤的,風從哪裡吹過來,空氣中的水汽就會跟著向哪裡流動。人體也是一樣。

血液、肌肉和內臟都含有大量水分,我可以感覺到它們的存在。但感知和操控是兩回事,想要直接控製活物體內的水,不僅需要極其精細的查克拉控製,還要對抗對方本能的抵抗,以及查克拉對身體的保護。

越是強大的忍者,越難乾涉。

我從冇想過用起來,從前僅僅是自保就耗費了所有精力。

我接到了火影樓打來的電話。對方說三代目火影想見我,讓我第二天去一趟火影樓。

“請您明早八點到達。”

“不行。”我拒絕。

電話另一頭遲疑片刻:“請問您早上有其他安排嗎?”

“周日早上我要睡懶覺的。”

對麵徹底沉默了,我聽見那邊傳來壓低聲音商量的動靜:“那麼,下午兩點可以嗎?”

“可以。”我掛斷電話。

三代目突然要見我,未必是一件好事。我抬起手,從空氣中凝出一顆極小的水球,又去院子裡抓了一隻常見的麻雀。

麻雀在我手裡撲騰,翅膀不斷拍打手指。我將水球沿著它的喙進入送入體內,讓查克拉順著血液向上延伸,最後纏住與視覺相連的神經。

眼前忽然重疊出另一幅畫麵。

我的桌子出現在下方,窗戶卻同時懸在視野的另一側。兩個角度不同的畫麵冇有完全重疊,各自占據一邊。麻雀的眼睛長在頭顱兩邊,看見的世界當然也和人類不同。

我還冇有來得及分辨方向,麻雀忽然轉了一下頭。

桌角從下方衝到眼前,窗框斜著掠過,牆壁和地麵在一瞬間交換位置。麻雀轉頭的動作極快,視線一段一段地跳躍,每次轉頭,畫麵都會被驟然切到另一個方向。

惡心感直接衝上喉嚨,我甚至來不及思考,便鬆開麻雀,扶著桌沿乾嘔起來。

人類很難適應鳥類的視覺。

我削弱了視覺連接,減少麻雀轉頭時帶來的衝擊。等我做完這一切,已經是中午了,那隻在實驗中途死掉的麻雀還放在旁邊。我還是需要一個自己的實驗室。不然天天在家裡處理動物屍體,實在有點惡心。

我將東西收拾乾淨,洗了手,控製麻雀先一步飛向火影樓。三代目不會無緣無故召見一個忍者學校的學生,尤其是在宇智波剛剛滅族以後。

隨著距離不斷拉遠,麻雀眼中的畫麵開始閃爍,最後徹底消失。

直到我自己靠近火影樓,視野才重新接上。

還有許多要改進的地方。

麻雀停在火影樓附近的屋簷上,我走進大廳,一名忍者從樓上下來:“朝倉夜澄?”

“是。”

“火影大人在等你,請跟我來。”

這裡的布局和從前不一樣,我對這裡全然陌生。

他將我帶到火影辦公室門前,抬手敲門。裡麵傳來猿飛日斬的聲音:“進來。”

三代目火影正在聽幾名忍者彙報,看見我進來,他抬起手:“今天先到這裡吧。”

幾名忍者收起文件,從我身邊依次離開,最後一個人出去以後,辦公室的門在身後合攏,門框上的術式亮了。

辦公室外原本若有若無的查克拉氣息隨之消失,猿飛開啟了隔絕感知和聲音的結界。

房間裡隻剩下我和猿飛日斬。

不太妙,如果隻是詢問佐助的近況,根本冇必要把正在彙報工作的忍者全部趕出去,更冇有必要讓暗部聽不見裡麵的談話。我站在門邊,冇有往前走。

我有信心全身而退,隻要他冇有麵具男那種奇怪的能力。

猿飛坐在辦公桌後麵,笑得十分和藹:“不要緊張,夜澄君。”

“火影大人叫我來,有什麼事?”我裝作自己不知道的樣子。

他冇有直接回答:“聽說你和佐助的關係很好?”

“還好吧,我們是同學。”

“原來如此。”猿飛點點頭,又笑眯眯地看著我:“夜澄君的名字很特彆。”

“是嗎?”

“我覺得很普通。”

他在試探我,但他是從哪裡見過這個名字的?

猿飛像是冇有察覺到我的防備,緩慢地說:“在我小時候,宇智波有一位極具盛名的夜姬殿下。”

一聽見“夜姬”我就知道不對了,猿飛是個老油條,他也是個足夠老的老人了。

“然後呢?”

猿飛看了我一會兒,繼續說:“老師曾經整理過一部冇有公開的手稿,名叫《理想國》。老師說過,裡麵許多想法並不屬於他。”

猿飛的目光落在我臉上:“都來自曾經的夜姬殿下。”

我心裡咯噔一下。

該死的扉間,死了這麼多年了,搞什麼啊。

怎麼死了還要出賣我?不是暗戀我嗎?暗戀是這樣暗戀的嗎?

猿飛還在看我,像是在等我的反應,我隻能裝出一點恰到好處的好奇:“你的老師?是誰?”

“是二代火影千手扉間。”猿飛開始回憶:“我曾經以為那是老師自己的著作,便問他為什麼不公開,裡麵的很多想法都很好,那是一本構想了無紛爭世界的書,有很大的參考價值。”

可惡。

我那些想到哪裡說到哪裡的屁話,在腦子不清晰的時候胡言亂語,他不會都寫下來了吧。

我隻是在發牢騷啊。

可惡可惡可惡,還起了《理想國》這種中二得要命的名字。好羞恥啊。

他早說他會記錄下來啊,那我做好準備說點嚴肅的高大上的話好了,我有點想看看那本理想國,又很害怕去看。

“老師聽完以後發了很大的火。”

“為什麼?”我問。

猿飛抬眼看我:“老師說,他不知道夜姬殿下最後會得出怎樣的答案……老師很少提起夜姬殿下,他不允許我們稱那些話是他的理論,也不願意解釋自己為什麼要保存它……老師認為那部手稿還冇有完成。”

我冇說話,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要說什麼,《理想國》永遠都不可能完成的。

猿飛饒有興致的看著我的表情,我瞥了他一眼又裝作冇什麼的樣子:“哦哦,原來如此呢。”

我想起扉間狼狽的樣子,他臉上帶著傷又露出難看的笑來,他笑起來好傻。

我什麼都冇有留下,扉間卻替我留下了遺物,一本不屬於他也不屬於我的遺物。他從我斷斷續續邏輯跳躍的表達中,重新拚出我的思想,在我死後去回憶我說過的句子。

《理想國》,扉間把我的牢騷、胡言亂語、中二妄想都收集起來,他把它稱作理想。

我給了他一個飽含血液的吻,扉間卻把理想帶到了未來,《理想國》讓那場告彆重新有了後續。

你想要什麼,扉間?未來嗎?

真是狂妄的千手扉間。

我失敗了,我想帶走一切的,扉間是怎麼樣才能寫下這本書,我冇有帶走他的苦痛,我又失敗了。

……扉間。

你搞什麼啊。

你要我怎麼麵對這本書,扉間。

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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