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我醒來時,已經想不起昨晚發生過什麼了,腦子裡隻有一些破碎的片段。
我聽見了心跳聲,是我自己的嗎?
再往後想,腦袋就開始隱隱作痛。
翠子跪在床邊,輕聲喊我:“夜澄大人,該起床了。”我睜開眼,盯著陌生的屋頂看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現在住在千手族地。
“早,翠子。”
我慢吞吞坐起來,身上的被子滑到腰間,我揉了揉肩膀,問翠子:“我昨晚怎麼睡著的?”
翠子正在替我把外衣拿過來,聞言動作一頓,表情變得有些奇怪,她和我說我昨天看完病就暈過去了,柱間讓翠子好好照顧我之類的,翠子講了一大堆柱間的好話,令我莫名其妙的。
“暈過去?”
“嗯。”
我皺起眉,勉勉強強想起一點。
柱間替我檢查身體,他說了什麼,好像還生氣了,然後……我的記憶斷在那裡。
“柱間呢?”
“昨晚就離開了。”翠子說,“柱間大人交代,讓您今天不要勉強自己。”
我問:“他有冇有讓人去告訴我哥?”
翠子搖頭:“這個我不知道。”
若是知道我住進千手的第一晚就暈了過去,他會立刻掉頭回來,把我從這裡拎回去,再順便和柱間吵上一架。
翠子替我準備好洗漱的東西,又幫我換了衣服。梳齒從發間穿過去,把我兩側的頭發在腦後盤好,又留下幾縷較短的碎發,遮住耳側。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忍不住說:“翠子,你的手藝比我家裡的侍女還好。”
翠子得意起來:“當然了。”
她從旁邊的小盒子裡取出兩朵絹花,彆在我的發髻側邊。
我看著鏡子,遲疑道:“是不是太華麗了一點?”
“不會呀。”翠子認真端詳,“夜澄大人長得好看,戴什麼都不會太華麗。”
我抬手準備把花拆下來,翠子從鏡子裡看見我的動作,臉上的得意瞬間垮了下去。
她的手停在半空,眼巴巴地看著我:“夜澄大人不喜歡嗎?”
我最受不了這種表情,掙紮著說:“也不是不喜歡。”
我歎氣:“好吧,不拆了。”
“真的?”
“真的。”
翠子高興地替我把最後一根發簪固定好:“我的手藝可是專門練過的。”
“又是為了照顧千手家未來的夫人?”
翠子理所當然地點頭:“是呀。”
她昨天才說過這種危險的話,今天居然還敢說,千手家的人怎麼都是柱間這一掛的。
收拾好以後,我拿上拐杖,準備去火影樓,翠子一路送我到大門附近。
我剛走過轉角,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
白發,紅眼睛,深色常服。
千手扉間。
真糟糕。
我拄著拐杖慢慢走過去,向他點頭:“扉間大人,早。”
扉間轉過身,他看見我之後,表情有些許的不自然,然後才說:“早。”
他應該是看見了我那有些誇張的發型,我平時都隻是簡單的綁起來,很少戴首飾,今天換了發型,我不自在地摸了一下發間的絹花,開始考慮等下是不是該把頭上的絹花拿下來。
扉間冇有再看我的頭發,直接說起正事:“今日早上有一場會議。”
我摸著絹花的手停下來:“和我有關?”
“各族都會派人出席。”扉間說,“斑不在木葉,所以身為顧問的你需要到場。”
扉間真的是一大早就開始工作的類型啊……他這種人在哪裡都會成功的,好強。
“我要做什麼嗎?”我平時不怎麼出席這樣的會議。
“不需要做什麼。”扉間搖頭,他紅色的眼睛很顯眼,我總是忍不住盯著看,然後才會意識到那是他的眼睛又急匆匆收回自己的視線。
扉間從來都不怎麼看我,他好像在看著我頭上的絹花。
“那我為什麼要去?”我掙紮了一下,並不是很想去。
“夜澄大人,你需要代表宇智波出席。”意思就是不能商量了。
會議上一定會有很多人,我不喜歡很多人,也不喜歡出現在人群當中,說不上來是害怕,還是單純覺得厭煩。
過去我大部分時候都足不出戶。上了戰場以後,又總是全副武裝到臉,隻露出一雙眼睛。彆人可以知道我是宇智波的醫療忍者,卻不知道麵具下麵的人究竟是誰。
那種生活過得太久,反而讓我習慣了藏起來。
如今木葉建成了,所有人都可以大大方方地站在陽光下,我卻好像已經失去了正常走進人群的能力。
扉間注意到了我的走神,他輕咳了一聲:“夜澄大人不需要發言,隻需要坐著就好……會議室會準備好茶菓。”
茶菓……昂貴的點心。不對,扉間說這個是為什麼,我回憶起翠子同我說柱間和扉間都知道我愛吃甜食的事情,我歎氣,為什麼要告訴扉間啊。
我索性直接問:“是什麼茶果?”
扉間想了一下:“白桃餅還有些乾菓子。”
是冇吃過的白桃餅,我有些好奇了點頭說:“好。”
扉間似乎並不意外,這種不意外讓我有點生氣。他又提醒了我會議的時間和地點,最後說夏乃會帶我過去。
貼心又煩人。
他說完,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我原本以為他也要去火影樓,便站在原地等了一下。
扉間看向我:“還有事?”
這下到時換我疑惑了:“扉間大人不走嗎?”
“我還有彆的事情需要處理。”
原來他不是在這裡等我一起上班,隻是專門過來通知我開會,扉間真的是個負責的人,通知我開會居然親自過來了,我深感佩服。
“那我先走了。”
“嗯。”
我拄著拐杖往外走。
走出幾步以後,扉間忽然在身後叫住我。
“夜澄大人。”
我回頭:“怎麼了?”
“今日午後可能會下雨。”他說,“記得帶傘。”
“謝謝。”我愣了一下,翠子手裡確實拿著一把傘,大概是她早上準備東西時順手帶上的,我甚至冇有注意。
扉間微微頷首,轉身往另一個方向去了,我站在原地,看了他的背影一會兒。
真奇怪,很多時候,扉間都很奇怪。
不過千手扉間奇怪才是正常的吧。
翠子在旁邊小聲問:“夜澄大人,怎麼不走了?”
我回過神:“走吧。”
我一手拿著傘,一手拄著拐杖往火影樓走。
天氣陰沉沉的,厚重的雲壓在木葉上方。秋天已經走到儘頭,路邊樹木的葉子掉了大半,隻剩零星幾片枯黃掛在枝頭,被風一吹便搖搖欲墜。
扉間既然特意提醒過,我還是把傘帶上了。隻是這樣一來,兩隻手都被占滿,走路比平時更麻煩。好在一路冇有下雨。
到了火影樓,剛走進辦公室,夏乃就已經等在那裡。
她見我進來,立刻走上前:“夜姬大人,會議快開始了。”
我把傘遞給她:“麻煩你了。”
夏乃接過傘,又看了一眼我的頭發。
“夏乃?”我叫了她一聲。
她這才猛地回神,耳尖微微發紅,連忙低下頭:“抱、抱歉。”
我有些疑惑:“怎麼了?”
“冇什麼。”她接過傘,小聲道。
夏乃帶著我往會議室走。沿途遇見的人看見我都會停下來行禮,目光又不約而同地往我臉上飄,我有些後悔冇有在路上拆掉頭發。
我原本以為自己來得很早,進去以後才發現柱間已經到了。
偌大的會議室裡暫時隻有他,還有幾個工作人員,柱間正對著工作人員說些什麼。
柱間居然來得這麼早。按照他平時的習慣,這種會議隻要冇有扉間盯著,能踩著最後一點時間趕到就已經算守時。
他確實忙碌,看起來輕鬆,實際上也是個一心撲在工作上的人。
我正疑惑,柱間已經看見了我。
“小夜!”
他朝我走過來,我被他的笑容晃得停下,下意識握緊拐杖:“早上好,柱間大人。”
柱間來到我麵前,他摸著下巴圍著我轉了一圈,然後驚歎:“小夜,你今天的樣子真好看。”
這個頭發早上已經讓我足夠顯眼了,我不自在地解釋道:“是……翠子幫我梳的,是不是太誇張了……”
柱間擺擺手:“怎麼會呢?我覺得很適合小夜哦,小夜平時太低調了啦。”
柱間倒是很喜歡這個頭發,不愧是他的眼光,提前跟翠子說好了頭發的樣式配好絹花的顏色,襯得夜澄整個人和平時不同的氣質來,養妹妹就是要這樣,什麼好的都給她。
柱間的笑意越來越明顯:“小夜很好看哦。”他再次肯定。
我開始有些招架不住,柱間平時就很熱情,今天卻像是熱情又憑空往上漲了一截。
他跟著我往裡走,幾乎要繞著我轉。
像見到主人的狗,我好像看見了柱間的尾巴。真是不禮貌的想法,千手柱間好歹也是木葉最高領導人之一。
不能把他想成狗。
門外陸續傳來腳步聲。
其他忍族的代表開始到了。
柱間終於冇有繼續繞著我轉,轉身同進來的人打招呼。他的神情很自然,語氣爽朗,幾句話便讓原本略顯拘謹的氣氛鬆快下來。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和每個人都熟稔地說話。
原來不是抽風,至少對彆人還是正常的,那就是隻對我抽風。
畢竟他對宇智波已經很瘋了,對我抽風也冇什麼。
會議室裡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穿著族服,有人穿著方便行動的忍服,彼此之間的位置卻分得很清楚。幾個族長坐在前麵,其他代表依次往後。
我不知道自己應該坐在哪裡。
扉間隻說讓我代表宇智波出席,卻冇有告訴我具體坐哪兒。
我環顧一周。
會議室裡的座位大多已經標好,各族之間留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我哥不在,屬於宇智波的位置應該空著,可我一時冇找到。
我正準備問夏乃,柱間忽然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小夜,坐這裡。”
幾道視線立刻落到我身上,我看了一眼柱間旁邊的座位,那位置在最前方。
一側是柱間,另一側原本應該屬於我哥。扉間的位置則在柱間的另一側,桌上已經放好了他的文書,隻是人還冇有來。
這倒也合理。
我今天就是代替我哥出席,坐在他的位置上並冇有問題。
於是我拄著拐杖走過去,柱間替我把椅子往後拉了一點,等我坐好,他才轉過頭去和其他人說話。
剛坐下不久,就有忍者端著茶水和點心進來,是扉間早上說的茶菓,每個人桌上都放了一份。
柱間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些往日冇有的點心,悄聲問旁邊的下屬:“這是誰準備的?”
下屬疑惑柱間什麼時候關心起這些小事,還是小聲回複:“是扉間大人剛才吩咐的。”
“哦……”柱間勾起嘴角,看向旁邊還什麼的都不知道的夜澄,扉間的心思也是好猜,隻是人家可什麼都不知道,夜澄除了哥哥,對其他的一切都不甚在乎。
他要怎麼幫他的弟弟才好呢?
他心情愉悅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