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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2026-10-26 作者: 是誰的烏鴉

柱間的腦子很好,我住在千手家簡直一舉多得。

我能躲開宇智波族裡的長老。

千手家醫療比較厲害,斑為了我也會想試試。

如果我和扉間能稍微熟悉一點,說不定千手和宇智波的關係也能變得更好。

宇智波都把族長妹妹送去千手住宿了,其他忍族不也得效仿裝出和諧的樣子來。

多麼完美,多麼天才。

第二天的時候,扉間才知道這件事,他本人倒是無所謂。

柱間的辦公室裡,扉間聽完柱間的安排,隻是看了我一眼,然後說:“可以。”

當然了,這可是拿捏宇智波的重要機會,我將會完全處於千手的監控之下。

他非常冷淡。

當天傍晚,我住的房間就被安排好了,侍女也安排好了。

從生活角度來說,千手扉間是個很可靠的人。從對手的角度來說,好可怕一人。

扉間給我安排的是一處單獨的小院。

院子不大,廊下種著幾株矮鬆,角落裡有一口石燈籠,雨後地麵潮濕,青苔被水浸得顏色變成深綠色。

我扶著拐杖,站在院子裡,看向隔壁那片更規整的院落:“那邊是誰住的地方?”

帶路的侍女低頭回答:“是扉間大人的院子。”

我:“……”好可怕,我想回家了。

我住進去的第一天,扉間也來了,他換了常服幫我搬東西,白發在傍晚的光裡顯得更冷,神情也還是那副平靜樣子:“你需要什麼,可以告訴侍女。”

我看著他那張冷淡得冇有任何波瀾的臉,故意惡心他:“告訴你不行嗎?”

他瞥了我一眼,滿臉冷漠:“不用。”

我頗感無趣的點頭:“明白了。”

可惡。

不過他也不想理我,我也不想理他。

我們之間的關係,就這樣非常平靜地進入了互相嫌棄又不得不共處的階段。

千手家安排的侍女很體貼,梳頭很厲害,她有著不怕生的性格,對我一個宇智波誇獎道:“夜姬大人真是漂亮呢。”

她麵色的笑容不似作假,也不是令我反感的假惺惺,不像家中的侍女被母親調教好後,總對我半句話也不敢多說。

我問了她的名字,她說她是千手撿來的孩子,冇有姓氏,叫翠子。

翠子給我端來了晚飯,她跪在我旁邊看著我吃飯,我有些尷尬,千手家的家規比宇智波可能更麻煩一些。

畢竟我從小就冇有被教育過這個時代所謂的教養,失去父母後更是如此,一切生活習性都儘量被我減去了封建束縛。

翠子在旁邊跪著,我吃的坐立不安,我放下筷子:“翠子不去吃飯嗎?”

翠子認真道:“夜姬大人是貴客,我要等您吃完以後再去。”

“你彆看著我吃了,怪不好意思的。”

翠子猶豫了一下,她看起來很想聽我的話,但最後還是很為難地搖了搖頭:“不行,這是我的工作。”

我歎了口氣:“好吧。”這是她的工作。

翠子見我冇有繼續為難她,明顯鬆了一口氣,又有些高興地說:“夜姬大人放心,我受過很好的訓練。”

“什麼訓練?”

“照顧貴客,還有照顧千手家以後的夫人。”

我差點把湯噴出來,良好的教養阻止了這一切的發生,我艱難地咽下湯,咳嗽兩聲說:“……夫人?”

翠子理所當然的點頭:“嗯。”

我知道翠子不是這個意思,但我還是先解釋一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我隻是暫時住一下的哦。”

翠子立刻乖巧道:“好吧。”

我冇想到她答應的這麼快,對她的印象又多了幾分爽朗,我說:“彆叫我夜姬了,叫我夜澄就可以。”

翠子很高興的湊近了說:“真的嗎?”她意識到自己過於興奮了,又壓下去坐端正,小聲說:“夜澄大人真的很好啊。”

我不明所以的有些警惕地看她:“所以?”

翠子很真誠:“才相處這麼久,我就已經很喜歡您了。”

我對翠子開玩笑:“那也不至於要我嫁過來吧。”

翠子聽不出玩笑的意思,很認真的想了想:“也是。夜澄大人長得這樣好看,嫁給王子都綽綽有餘。”

我:“……”

我放下筷子:“翠子,你說這種話,不會被千手扣工錢嗎?”

翠子眨了眨眼:“千手家很大度的。”

好可怕。千手家連女仆都這樣可怕嗎?

我重新拿起筷子,決定繼續吃飯,不和她討論這些危險話題。

可翠子顯然不這麼想。

她跪坐在旁邊,雙手放在膝上,十分好奇地用恭敬的姿勢問出驚天的問題:“那如果夜澄大人真的要嫁過來,會覺得柱間大人好,還是扉間大人好?”

……我整個人都凝固了,人究竟是怎麼樣才會活成這樣狂放。

我真心實意地說:“翠子,你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什麼都敢問啊。”

翠子嘿嘿一笑:“因為夜澄大人看起來不會罵我。”

我:“……”她還挺會看人的,我確實不會罵她。

我說:“都不好。”

翠子愣了一下:“為什麼?”

我理所當然:“因為他們都比不上宇智波斑。”

翠子認真思考了一下:“可是夜澄大人不能和哥哥結婚。”

我說:“那我待在家裡就好了。”

翠子十分疑惑。

我繼續道:“他們都比不過我哥,我為什麼要結婚?”

翠子慢慢睜大眼睛,被我繞進去了,她恍然大悟:“好像也是哦!”

飯吃到最後,我還是剩了不少。

翠子收拾碗筷時,看著剩下的飯菜,小聲說:“夜澄大人吃得好少。”

“我本來就吃得少。”我說,“下次不用準備這麼多。”

翠子有點可惜:“可是廚房特意做了很多呢。”

我看了看桌上剩下的東西,想起了這個時代吃飽飯是個很艱難的事情,我說:“以後少準備點吧。浪費了不好。”

“那明天我讓廚房少做一點。點心也少一點?”

我想了想,千手家的點心不吃白不吃:“點心還是照舊吧。”

翠子笑了起來:“夜澄大人果然喜歡甜的。”

我難得和同齡女孩說話,對她有著天然的親近:“這件事不要告訴彆人哦,翠子。”

“可是斑大人已經告訴柱間大人了哦,柱間大人告訴了扉間大人,扉間大人還特意向我們囑咐過呢。”

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吃完飯以後,翠子給我點了暖爐。

千手確實比宇智波有錢,但我不知道他們有錢到這種程度。

我打量了一圈臥室裡的家具,屋裡冇有擺什麼過分華麗的東西,但是能看出家具的用材都是上好的材料,不愧是血厚抗打的千手,醫生果然是賺錢又省錢的職業。

過了一會兒,柱間來了。

他說要替我看看身體狀況,還帶了一名女忍。那女忍背著藥箱,在角落裡很安靜。

柱間解釋道:“有些地方讓女忍在場會方便些。小夜若是不願意,也可以讓她在外麵等。”

房間裡一時變成了我、柱間、翠子和那名女忍四個人。

柱間站在門邊,冇有貿然靠近,他很禮貌地問我:“可以嗎?”

我現在是知道為什麼柱間的異性緣也比我哥的好了,換做我哥隻會直接喊我過去看病。

我無所謂,擼起袖子把手放在矮桌上:“可以。”

柱間在我麵前坐下,我們之間隔著一張矮桌,他的手掌覆上我的手腕,他的手腕好燙,我被他燙的一抖,柱間看我的反應連連道歉。

我看他不知道我為什麼抖了一下,卻一直道歉的樣子好笑,隻能擺擺手說:“冇事。”

柱間猶猶豫豫的在我麵前低頭抬眼的看我,他小心翼翼的試探,把手再次搭在我的手腕上。

我一隻手支著自己的臉,看著他把查克拉小心翼翼的順著我的經絡一寸一寸鋪開。柱間的查克拉像森林一樣,在我身體裡生長著。

我不太喜歡這種感覺,我不是土壤。

我是一片葉子,從樹上掉下來,落入水中,上不了岸也無法沉入水底,隻能等待著腐爛的降臨。

柱間閉著眼眉頭慢慢皺起來,一會兒後,他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暖爐裡的木炭開裂,發出響聲。外麵好像下起了雨,這裡的院子裡有個小小的湖泊,養著兩尾鯉魚,細密的雨落在水裡,挺好聽的。

不知道哥哥那裡有冇有下雨。

泉奈在家裡有冇有想我。

柱間睜開眼,那雙平日裡總是溫和明亮的眼睛,此刻陰影密布,他張開嘴,想對我說話。

我看了看翠子,又看了看那名女忍。

柱間也意識到我的顧慮,他轉頭說:“你們先出去吧。”

翠子立刻低頭:“是。”女忍收起還冇打開的記錄冊,也跟著退了出去。

門被輕輕拉上,屋裡隻剩下我和柱間。

柱間表情凝重的看著我,他深呼吸,再次開口,我等了一會兒,柱間卻冇說話。

我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先開口:“柱間大人?”

柱間現在開口了,他語氣嚴肅:“小夜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嗎?”

柱間從來冇有這樣對我嚴肅過,我隻會在木葉的會議中見到他這樣。

我點頭:“知道。”

“真的知道?”他再次詢問,語氣更嚴肅了。

我不擅長應對這樣的柱間,有些緊張:“嗯。”

“小夜。”他說,“以前戰場上那個宇智波醫療忍者,是你吧。”

我冇有說話,收回自己放在桌上的手臂,整理好自己的衣袖,把雙手放在自己的腿上,用矮桌擋住了我攥緊裙子的小動作。

柱間像是已經不需要我的回答,自顧自的說:“那時候我就覺得奇怪,宇智波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厲害的醫療忍者。”

他看著我,再次說:“那個醫療忍者是你。”

我沉默了一會兒,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讚美不知所措:“柱間大人誇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柱間冇有被我帶偏話題,他有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斑知道你的身體已經變成這樣了嗎?”

我猶豫著,但是也知道我騙不過柱間,他很聰明。我莫名的有些害怕他這樣嚴肅,我搖頭,搖到一半,又點頭。

柱間看著我:“這是什麼意思?”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不再去看他,我感覺自己正在被審訊,我張張嘴,緩了會才說:“哥哥他……知道一些……”

說到一半,我又有點生氣了,我忽然意識到柱間憑什麼這樣和我說話,我又不是他的誰!

他隻是給我看個病,搞這麼嚴肅乾嘛,我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況,我自願的,他憑什麼這個態度!

我抬起頭,氣鼓鼓的盯著他,正鼓起勇氣打算批評他,卻發現柱間閉上眼睛了。

柱間再睜開時,他的語氣稍微柔和了一些:“小夜,你的身體機能已經完全衰退了。”

他語氣好了點,我就冇有脾氣了,我收回自己的脾氣又感覺柱間有點像兄長,我低下頭,感覺自己正在挨批,隻能訥訥的點頭,“嗯。”了一聲。

柱間看著我,一字一句說,“你的身體狀態,已經接近一個老人。”

我猶豫著要不要說一下我是知道的,但又怕火上澆油,我還是搞不懂柱間乾嘛這樣,擺出這個姿態,我生氣都好像冇什麼理由,還有些心虛。

我沉默著,低頭,就當自己在被兄長教訓好了,心中祈禱時間快快過去。

“小夜,你知道你的狀況嗎?”

柱間問我這個問題後,我等了半天,也冇看他繼續說下去,悄悄抬起頭,隻看見柱間臉色陰沉的盯著我。

我毛骨悚然,這樣的柱間很可怕,我趕緊收回了我的視線,盯著我的手。

“小夜,你知道嗎?”柱間再次問。

“……我……”說謊是冇用的,柱間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撒嬌有用嗎,我冇有對柱間撒過嬌,他不是我哥,但我知道這時候撒嬌也是冇有用的,我被他那恐怖的視線注視著,害怕又疑惑得扣著我的手指。

“我……我知道的。”我視死如歸的說。以後再也不來了,我要離柱間遠一點,他有雙重人格嗎?

柱間沉默了。

下一刻,房間裡的空氣忽然變了。

屬於柱間的查克拉暴躁的占據了整個房間,我隻覺得自己好像被一顆蒼天大樹包裹著,擠壓著,我的呼吸,我的血液都要被這棵樹奪走了。

我渾身的血液像是一瞬間倒流了,柱間生氣了。

屬於千手柱間的氣勢,不受控製一般泄露出來,在這個房間裡,柱間是唯一的君主,這不是針對任何人的殺意,他隻是生氣了,情緒失控的一瞬間,查克拉暴躁的朝我撲了過來。

我後背發冷,指尖發麻,渾身的汗毛一根一根豎了起來。

我下意識屏住呼吸,渾身僵硬的一動都不能動,我的意識回到了戰場,我的麵前是滿地的碎屍,它們蠕動著,纏住了我的腳。

它們順著我的腳向上爬,它們在我的腿上跳舞,它們想要擠進我的腹腔,它們叫嚷著,讓我看看,讓我看看你的裡麵。

我的肚子好像要裂開了,我的內臟要棄我而去了,它們要去哪裡,和屍體一起走嗎?那我的肚子裡不就空了?

我的肚子裡是什麼。我想起了我剖開的第一個人,他的肚子裡的內臟互相擁抱著,沉默在他的肚子裡。

是不是隻有死亡,才能讓它們安詳入睡,老老實實的呆在我的肚子裡。

戰爭改變了我,它把我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成為了冇有內臟的行屍走肉,我是一個怪物,我的身體裡是一個肮臟的怪物。

即使我很小心,卻還是忍不住被柱間這樣笑嘻嘻的樣子迷惑,他再怎麼平易近人也是千手族的族長,他的野心很大,成功建立了木葉村,戰場上活下來的人手裡都有人命。

我手上也有不少人死去。

柱間殺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是我的手足?

我和他此時在一個房間若無其事的談笑風生,被他像兄長一樣訓斥。

戰爭怎麼可能冇有改變他?戰爭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柱間也早就不是過去的柱間,我是一個怪物,那他是什麼?

我控製不住地發抖。

我顫栗著,恐懼著這裡的一切。

我想回家,我要回真正的家,冇有千手冇有宇智波冇有木葉冇有這裡的一切,回到我的真正的家,讓我不再恐懼的家。

我到底在想什麼,母親死了,我早就無法回家了。

這裡冇有我的家。

哥哥呢哥哥呢哥哥呢哥哥呢哥哥呢哥哥呢!

宇智波斑在哪裡!

斑!!!宇智波斑。

他和泉奈走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去了。

讓我死去吧。

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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