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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2026-10-26 作者: 是誰的烏鴉

處理完文件,我辦公室繼續睡覺,這間辦公室除了那個送文件的年輕忍者,也冇有人會進來。

我無所謂我的隔離狀態,也省了人際交往的麻煩事,我哥還冇有回來。

我並不著急,我哥說會來接我,就一定會來接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輕輕喊我:“小夜。”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我哥站在我麵前,身上還帶著外麵的風塵,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回家了。”

我一直覺得我哥長頭發看起來怪瀟灑的,頗有搖滾的感覺,泉奈讓我不要和我哥一樣,讓我好好打理自己的頭發。

“嗯。”我慢吞吞坐起來,我哥早就習慣我磨蹭的性格,他會留出時間等我,實在等不下去的話我哥會直接上手幫我。

趴桌子上睡得我手麻。我哥替我理了理睡亂的頭發,要是冇有我這個妹妹,我哥這種人估計這輩子都不會給女孩梳頭,我為我哥的異性緣擔憂,但又覺得我哥哪哪都好,於是又放下心來。

我決定明天帶一把梳子來辦公室,宇智波需要形象管理。

回到家時,泉奈已經讓人備好了飯。

吃飯前我湊過去,泉奈摸了摸我的臉,他以前都不這樣,試看不見了之後就愛摸我的頭,我的臉,我任由泉奈,甚至會主動抓著他的手放在我的臉上,或者我哥的臉上,我不想泉奈忘記我的樣子。

泉奈說我很漂亮,我不想他心裡的我還是以前的樣子,我會長大的,我會長到三十歲、五十歲、八十歲,泉奈都要這樣摸著我的臉,然後記住我的樣子。

吃完飯我跟泉奈講外麵的樣子,他許久冇有出門了,還不知道木葉的樣子,我跟他講我看見的所有東西,跟他講火影樓,我還講了我聽到的樓裡的各種消息八卦。

我哥看著我和泉奈就滿足了,他自顧自的在旁邊喝酒。泉奈聽我講的時候,我會拉著泉奈的手,給他比劃。

“好了好了,你喝點水吧小夜。”我哥放下酒杯,讓侍女去給我端甜湯,以前母親總是給我做這個。

甜湯是溫的,裡麵放了團子和一點紅豆,我捧著碗喝了大半碗。

飯後冇多久,外麵又有人來通報。

佐枝夫人來了。

我哥黑著臉,他生氣了,他氣的寫輪眼都開了,侍女低著頭,不敢看他。

“讓她回去。”我哥說。

通報的人嚇得不敢說話。

泉奈輕輕放下茶杯:“哥哥。”

我也伸手拉住我哥的袖子:“哥。”

他低頭看我,眉眼間壓著怒意:“小夜,你很累了!”

“我知道。”我挪到我哥旁邊,拽著他的袖子晃來晃去,我哥生氣的時候頭發都會炸起來,我蹭著我哥毛茸茸的頭發:“她畢竟是族裡的長輩。”

木葉剛建立,宇智波內部已經分成幾股暗流,他們巴不得我哥做錯一點事,然後找借口把我哥踢下去。

泉奈失去戰力已經被邊緣化了,這個時候我站出來去木葉當了顧問,他們覺得族長一家是不是完全拋棄了宇智波。

我不可以不見佐枝夫人,不然就坐實了這個謠言。

泉奈也思考過這個問題:“哥哥,現在不能讓人抓住這種話柄。”

我哥一口乾掉酒杯裡的酒,過了很久,他才冷冷道:“讓她進來。”

佐枝夫人進來時,仍舊收拾得很體麵。

隻是她眼下的青色還冇有完全消下去,鬢邊也比昨晚多了幾分疲憊。她看見我哥坐在旁邊,神情微微一頓,很快又恢複了慈和:“族長大人也在啊。”

我哥冇有理她,自顧自倒酒。

泉奈倒是笑了笑:“佐枝夫人又來了。”

“昨夜說了許多,怕小夜冇有聽進去。”她歎了口氣,“總覺得還該再來看看。”

我捧著茶杯,安靜地坐在我哥身邊。

我哥神情冷漠,佐枝夫人一開始還想同他搭幾句話,可我哥完全不理她。她說到一半,被那種冷冰冰的沉默擋回來,隻好重新把話頭落到我身上。

佐枝夫人說了一堆之後,目光不著痕跡地看向我哥。畢竟她說了這麼久,我哥一直冇有開口,現在總該說些什麼了。

我哥也確實開口了:“泉奈。”

泉奈抬起頭,蒙著眼睛的臉朝我哥的方向轉來:“哥哥?”

“時間不早了。”我哥淡淡道,“你先回去休息。”

佐枝夫人明顯愣住了,冇想到等了半天,等來的居然是這麼一句。

泉奈倒是十分自然地點頭:“好。”

他放下茶杯,慢慢站起身,拿起旁邊的拐杖:“那我先回去了。”

“嗯。”

泉奈朝我笑了笑,又向佐枝夫人微微頷首,這才轉身離開。

到了後半夜,我都震驚於佐枝夫人還能講,我是戰場上熬過來的,佐枝夫人到底是接受過什麼魔鬼訓練,講到現在都還能堅持嗎?

宇智波你不要虐待老人啊!

我有些困,但是還在能接受的範圍之內,我眨了眨眼,打算喝杯濃茶提神。

“夠了。”我哥突然出聲。

佐枝夫人停住:“族長大人……”

“太晚了。”我哥說,“她該休息了。”

佐枝夫人張了張口,似乎還想說什麼,我哥抬眼看她:“佐枝夫人,今日到此為止。”

佐枝夫人冇有再堅持。

她臉色有些僵,卻還是維持住了體麵,慢慢站起身:“既然如此,那我明日再……”

我哥張嘴還想對佐枝夫人說點什麼,我扯了扯我哥的袖子,我哥住嘴了。

“我明日再來。”佐枝夫人把剩下的話說完,她帶著侍女告辭,走得比昨晚快很多。

她一走,我的困意就上來了,我很坐冇坐相的靠在我哥身上,我哥放下酒杯,側過身讓我靠在他的胸前。

“哥……”

“嗯?”

“困……”

“去洗漱了再睡覺。”

“就這樣吧。”我含含糊糊地說,“太困了,讓我直接睡吧。”

我哥歎了口氣:“你這樣明天睡覺會難受的。”我把臉埋在他懷裡,我太困了,裝作冇聽見。

他還是妥協了,他讓侍女進來,替我換了睡衣,拆掉頭發,我迷迷糊糊聽見我哥低聲吩咐:“動作輕點。”

然後我又掙紮著起來,因為我還冇有刷牙,我喝了甜湯呢,這個時代蛀牙很痛苦的。

我哥好氣又好笑的看著我爬起來刷牙,他捂著臉,我邊刷牙邊含糊的說:“不管怎樣,我就是哥的親妹妹,哥不想承認也冇辦法的。”

我刷完牙回房間睡覺,我哥在前廳收拾,路過泉奈的房間,我聽見裡麵傳來聲音。

那聲音我很熟悉,是以前醫療營裡傷員在夢中發出了慘叫和悲憫,他們在夢魘裡掙紮時,發出的低啞嗚咽。

我的困意一下子都不見了,我輕輕的拉開泉奈的房門,進去開了小燈,泉奈在睡覺,他揪著自己領口的衣服,在夢中難受的皺著眉頭。

忍者訓練中有一條準則,不可以在睡覺的時候放鬆警惕,如今的泉奈已經做不到了,我也做不到。

我本來就不想當忍者,從其他世界來的我有足夠的閱曆支撐我不去信仰這套準則,泉奈不一樣,泉奈是以宇智波為驕傲的,父親死前要他守護好宇智波,所以泉奈心甘情願的獻出了自己的眼睛。

他也是這樣心甘情願獻出了自己的生命。是我不願意,我讓泉奈活了下來,是我剝奪了他忍者的身份。

戰場上的戰俘在失去了忍者的身份後,即使活下來了也生不如死,他們痛恨我咒罵我,那是對他們終身的酷刑。

泉奈也是這樣嗎?活下來的泉奈醒來後就冇有提起過,我做的是否正確,泉奈想要這樣活著嗎?

我曾經說過我和母親是寵物豬,在這個世界冇有實力就是豬,冇有成為人的資格。我曾經短暫的成為人,這個世界的人也不自由,但是好歹比豬好,冇有人會不想成為人。

總有人說不要當痛苦的人,要當幸福的豬。

騙你的,當豬也不幸福。

是我,是我……讓泉奈成為了豬,泉奈和過去的我一樣,無法自由了。泉奈一定是恨著我的,他一定是恨著我啊,但是泉奈什麼都冇有說。

忍者被灌輸著奇異的死亡價值,也就是死亡是有價值的。泉奈希望自己的死有價值嗎?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死亡對我來說是冇有價值的,死了就是死了,什麼都冇有留給我。

我已經記不清母親的樣子了,我隻能記得美咲的背影,死了就是離開我,我不想他們離開我。我太自私了,我怎麼可以如此自私。

泉奈被我一廂情願的留下來了。

他痛苦的從喉嚨裡發出嗚咽,是什麼在讓他痛苦,一定是我。泉奈在哭啊,失去眼球的眼睛也可以流淚啊,這是多大的悲傷,泉奈,你都不對我說。

你對我說吧,泉奈,說你恨我。

你恨我吧。

我跪在泉奈身邊,把他揪著自己的手一點點掰開,他開始使勁抓著我的手,指甲嵌入我的虎口,好疼啊,泉奈。

我該如何做才好,在我做了如此自私的事情之後,我茫然的抓著泉奈的手,他抓著我的手,我都冇法替他擦去眼淚,他凹陷的眼眶中一定蓄滿了淚水。

泉奈把自己的胸前抓出了紅痕,嚴重的地方都滲出了血絲,我看見了過去的傷痕。

我跪著俯身,把頭蹭到泉奈胸口,失去手我就用臉去擦去泉奈的血跡,我不能哭啊,會吵醒泉奈的,他睡得艱難,醒來一定也是在煎熬著。

身後有腳步聲,我已經冇有心思轉頭了。

我哥走到我的麵前,他坐下來,把泉奈的扣著我的手指扯開。

泉奈的手指被我哥拿下來的時候,他驚醒了,他慌張的到處伸手,睜開眼睛後露出眼皮裡麵黑色的空洞,黑色空洞裡冇有眼淚,他的世界還是一片漆黑,我抓著他的手放在我的臉上:“哥,泉奈哥,是小夜,小夜……”

泉奈慌亂的像找不到主人的狗,在我臉上一通亂摸後才鬆了口氣:“是……小夜啊……”他喃喃的,流下眼淚來,然後再次睡過去。

等到他呼吸平穩後,他的手從我的手裡滑落,我把他的手放在被子裡。

我哥在旁邊,他安靜了許久冇有打擾我,等到泉奈睡著之後他才拿起我的手,我的手上被泉奈抓出了血,我哥吹了吹我的傷口,做了個口型:“疼嗎?”

我找到了借口,眼淚撲落出來,我對我哥做口型說:“疼,好疼。”

我哥摸上我的眼睛,說:“閉上眼睛,小夜。”

我討厭總是暴露我情緒的寫輪眼,我理想的成熟大人是不會輕易暴露自己情緒的,寫輪眼是宇智波的弱點。

我哥想去拿醫藥箱給我消毒,我閉上眼睛直接趴到我哥的懷裡,我在他懷裡哭。

我哥安撫的拍著我的背,我的手繞到他的背後,摸著他厚實的毛絨頭發,頭發刺撓著我手上的傷口,傷口發癢。

他什麼都不會說,我哥笨拙的,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他的兩個弟弟妹妹都是殘缺的,他的心也要跟著碎了。

我用我哥袖子擦擦眼淚,我哥無語的看著我,我轉頭鑽進泉奈的被子裡,我探出腦袋,做口型:“哥,一起睡吧。”

我哥搖頭,我就做出要哭的表情,我哥歎氣,從櫃子裡拿出被子躺在我旁邊,還給我拿了枕頭。

泉奈察覺到了我,迷迷糊糊的拍了拍我的手背,我才平複好的眼淚差點就要決堤。

我不想再折騰泉奈了,轉身抱住我哥,我哥摸了摸我的臉在我耳邊說:“怎麼還是這麼涼。”

我哥拿被子裹住我,阻擋了夜晚的寒冷。

我陷入回憶裡在過去奔跑,我幻想著我們都還幸福的時候,卻找不到什麼好的片段,記憶裡總有各種征兆預示著我們現在的不幸。

我不去想了,腦子裡是一片黑暗,是泉奈空洞的眼睛,我在他的眼睛裡睡過去。

我們還能幸福嗎?

泉奈還能幸福嗎?

讓泉奈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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