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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2026-10-26 作者: 是誰的烏鴉

那之後一段時間,日子好像稍微平靜了一點。

我還是老老實實扮演自己的角色,族裡的醫療忍者。

白天去醫療隊,做做手術,處理藥材,聽傷員罵我惡毒。晚上回家,看書,寫記錄,研究一些亂七八糟的忍術。日子重複著,好像隻要重複得足夠久,人就可以假裝一切都能維持下去。

這期間,我多了一個新愛好。

看話本子。這件事要從奈奈送我的那幾本收藏品說起。

我原本隻是想看看,普通女孩子喜歡的故事到底是什麼樣。結果看著看著,這些荒唐的可笑故事竟然也讓我看進去了。我哥給我買話本子被泉奈知道以後笑了很久。

他靠在門邊,手裡拿著新買的話本,故意在我眼前晃:“小夜,你現在喜歡這個?”

我伸手去拿:“給我。”

他把書舉高:“叫哥哥。”

我看著他,走到他麵前扯著他的衣服:“哥哥、哥哥、最好啦。”

他滿意了,把書放進我懷裡,轉頭去翻我的醫療記錄:“小夜,要好好休息哦,你都冇有給自己多少休息時間。”

“知道啦。”

“雖說族裡現在離不開你,但小夜還是小孩子吧。”

泉奈從袖子裡摸出一顆糖,放進我手心:“蘋果味的。先吃這個,然後去睡覺。話本明天再看。小孩子如果一直這麼累,很容易長不高的。”

我拿著糖,不服氣:“……我已經不矮了,而且我又不是小孩子。”

泉奈挑眉:“我是你哥。你昨天也是半夜才睡吧。”

我皺眉:“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泉奈笑了一聲,抬手彈了下我的額頭:“不然呢?”他坐到我身邊,替我把桌上的記錄一張張整理好。

“好了。”他說,“今天到這裡。”我下意識想伸手去拿醫療記錄,泉奈按下我的手。

“回家。”他把我拎起來,我的哥哥一個兩個都這樣。他替我把外衣披好,又把桌上剩下的東西全部收拾整齊。

到了家,他直接把我交給侍女。我被按著去洗漱,侍女小心翼翼地替我擦乾頭發的時候,我已經困得快睜不開眼。

迷迷糊糊間,我聽見泉奈說:“睡吧,小夜。”

後來哥哥們出任務時,隻要任務不太危險,偶爾也會帶上我。

我哥總是不放心,出發前還在檢查我的護具,泉奈在旁邊笑他:“你都快把她包成粽子了。”

我哥頭也不抬:“你也差不多。”

這樣的日子對我來說足夠快樂了,但戰國時代冇有這種好事。

千手和宇智波又打起來了。

一開始是邊境衝突,後來是任務衝突,再後來變成更大的交戰。各方雇主、領地、新仇舊恨全都攪在一起。

父親死在那一場戰事裡。

消息傳回來的時候,我正在給一個族人處理傷口。

我聽見外麵有人急匆匆跑過來,說族長大人戰死了。

手裡的水線斷了。

傷員痛得悶哼一聲。我立刻重新連接上水線,就這樣把傷口處理完,替他包紮好,叮囑旁邊的人按時換藥。

做完這些,我才走到外麵。

好疲憊。

家裡的人一個一個離開,宇智波的血脈生來就是要被戰場吃掉的。

父親死後,斑成了族長。

他變得更沉默,眉宇間看不出原來的陽光少年,被戰場的鋒利掩蓋。泉奈還會笑,隻是笑著笑著就沉默了,這個家的人越來越少了。

我哥擅長戰鬥,不擅長族裡的人際關係和各種彎彎繞繞,好在泉奈這方麵很聰明,他是我哥最好的副手,父親生前也叮囑過他要輔佐我哥。

宇智波和千手的鬥爭中,宇智波處於劣勢,我們都能看的出來,千手家的體質強悍,跟小強一樣,很難殺死。不管怎麼說,我都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我哥和柱間打在一起,柱間也成為了千手的族長,我從不上前線,也不知道柱間現在是不個什麼樣子,還是以前醜不拉幾的蘑菇頭嗎?我有點好奇,但又懶得知道。

我再次埋頭,當我的醫療忍者,做到了不問世事,直到泉奈被送回來。

有人衝進來:“夜澄大人!”

他嘴唇抖了一下:“泉奈大人重傷。”

我腦子裡嗡了一聲。

我一路飛奔過去。

帳門被我撞開的時候,裡麵的醫生正圍在榻邊。

他們的臉色都很難看。

我看見泉奈躺在那裡。

他的臉白得幾乎冇有血色,胸口起伏微弱,身下的布已經被血浸透。斑跪在他身邊,低著頭,滿臉是血。

我一看就知道,泉奈把眼睛給了斑,泉奈前段時間還和我說過眼睛的副作用,提了一嘴換眼睛,我生那時氣的爬他身上扯他頭發。

我衝過去,推開擋在前麵的醫生。

“夜澄大人,泉奈大人的傷……”

“滾開。”

那人愣住。

我撲到泉奈麵前,跪在榻邊,伸手去摸他的手。微弱的脈搏,我差點摸不到。

周圍的醫生還站在那裡,他們低著頭,誰也不敢看我。我抬頭看向他們:“都滾。”

“夜澄大人……”

“我說滾。”我看著他們,“你們這些冇用的廢物。”

我說話很難聽,可我已經管不了這些了。他們冇有治好泉奈,他們說傷太重了,說冇有辦法。

又是冇有辦法,我恨透了這四個字。

醫生們全都退了出去,帳子裡隻剩下我、斑,還有躺在榻上的泉奈。

斑的眼睛裡是泉奈的樣子,是泉奈的眼睛。

“小夜。”他聲音沙啞,“泉奈他……”

我說:“斑,閉嘴。”

我冇看我哥的表情,我抓住泉奈的手,他的手好冰涼。

我俯下身,萬花筒在眼中轉開,眼眶立刻疼起來。我看見泉奈身體裡正在崩塌的狀態。

太遲了。

如果隻是普通醫療忍術,根本不可能救回來,我要回溯泉奈的身體狀態。

泉奈已經把眼睛給了斑。失去眼睛本身也在進一步拖垮他的身體,他的身體四處漏風。我伸出手指,水線從指尖一根根鑽出來,它們沿著血肉往裡,纏住斷開的經絡,修複著破碎的肢體。

斑慌張的抓住我的肩膀:“小夜,夠了。”

他在害怕,害怕失去泉奈後還會失去我:“小夜,夠了!”

斑的手在抖。

宇智波斑的手在發抖:“夜澄,彆這樣。”

我勉強露出一個安撫的笑,我的表情一定很難看,我哥伸過來的手僵在半空,在即將碰到我的時候停住。

我忽然想起母親,我不想再失去誰了,我真的不想了。母親哭不出來了,我卻還有很多的眼淚,我的眼淚一直在流,快要把我淹冇了。

我想要一家人好好的,自由的,快樂的活著。

泉奈不能死,他怎麼能死?我已經冇有那麼多東西可以失去了,剩下我哥,剩下泉奈,剩下我。為什麼還不夠?

宇智波怎麼樣,族長怎麼樣,戰爭怎麼樣,千手怎麼樣,誰會在乎?

我曾經以為,隻要我學得足夠多,做得足夠好,我就可以救很多很多人,可是不夠,還是不夠。

萬花筒不夠的話,那就用我的血,我的骨頭,我的靈魂,我的一切。

我可以全部給出去,隻要泉奈活下來。

水線一根一根紮進泉奈的身體裡,也像一根一根紮進我的骨頭裡。查克拉被抽空之後,痛感反而變得很遲鈍,有什麼東西從骨頭深處被抽出來,沿著經絡、血液、眼睛,全部流向泉奈的身體。

我的頭發滑落,垂到泉奈身上,從發尾開始變淺,隻剩下一層枯燥的灰色。

斑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恐懼:“夜澄!”他在喊我。

我的眼前也逐漸模糊。燈光變成一團晃動的光圈,斑的聲音變得很遠。

“泉奈。”我說,“回來。”

回來。

回來。

我死也不要放手,我賭上了一切,隻要他活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泉奈的胸口忽然起伏了一下。我的心也被抓了回來。他猛地吸了一口氣。

我聽見了!

他的心臟重新跳了起來!

是活的。

泉奈活下來了。

我鬆開手,水線一根根斷掉,眼前的血色和黑暗一起湧來,身體已經先一步倒了下去。

斑接住了我:“小夜!”我張了張嘴,隻有一點氣音漏出來。

有什麼東西滴落到我的臉上。

很燙。

我遲鈍地想,是眼淚。

我哥在發抖,他抱著我,很用力的抱著我,幾乎要把我的骨頭勒斷。我有點疼。

他以為自己要失去泉奈,現在又差點失去我。

他呼吸淩亂:“小夜,彆睡著。看著哥哥,看哥哥……”

可是我太累了。我努力睜著眼,他的臉很模糊。

我抓住他的衣服:“哥……”

他低頭用他的臉貼上我的臉頰,試圖給予我溫暖:“我在。”

我說:“我們一家人,好好的。”

他抱緊我。又有一滴眼淚落下來,落在我的臉側,很快就冰涼了。

“嗯。”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我們一家人,好好的。”

那就好。

那就很好。

我安心的閉上眼。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很多天以後。我躺在床上,眼睛蒙著布,什麼也看不見,連動一動手指都費力。

有人立刻握住我的手。

“小夜。”是斑,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旁邊傳來另一個虛弱的聲音:“小夜。”

是泉奈。

我說不出話,隻能很慢很慢地握住他們的手。

我贏了。

是我贏了,我愉快的想,和命運的鬥爭,我贏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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