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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6 章:長生之源!

2026-10-27 作者: 君子好逑

萬魂幡,動了。

君傲一道神念,沉入氣海。

那麵盤踞在氣海深處的黑色凶幡,幡麵驟然展開,億萬殘魂同時睜眼,發出穿金裂石的嘶吼。

幡麵化作一張無邊無際的漆黑大口,這一次,它吞噬的不是外敵,而是......君傲自己。

“老家夥......吞。”

君傲話音落下。

漆黑大口,狠狠咬在他的血脈之上。

永生血,自他四肢百骸、周身血管中,被一縷縷強行抽出,爭先恐後,冇入幡中。

君傲渾身劇震,那張蒼白的臉上,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三千丈法力尚在氣海翻騰,可他那一身諸天唯一的真長生,正在飛速離他而去。

“呃啊!”

他死死咬著牙,冇有半分要停手的意思。

最後一縷永生血,離體。

萬魂幡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嗖”地飛出君傲身軀,懸於點將樓半空。

幡麵一抖,那被它吞儘的永生血氣息,如一道血色驚雷,朝著清瑤掌心那枚丹田,狠狠撞去。

血離。

門,該開了。

清瑤掌心,那枚被天心印記一寸寸侵蝕的丹田最深處。

一道道纏著青銅門的暗金血痕,感應到主人的血已離身,應聲而斷。

“啪。”

“啪啪啪......”

如鎖鏈崩斷,如封印自毀。

清瑤臉色驟變。

她煉化丹田、清除殘魂的動作,第一次,僵在了半空。

一種說不出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恐懼,順著她的脊背,一路爬上天靈蓋。

那扇門後,有東西,醒了。

“轟!!”

一隻無法形容的巨爪,自丹田最深處,探出。

冇有定形,凡人的眼睛根本承載不了它的模樣,隻看得見一身灰黑色的鱗片,每一片都刻著日月山川、宇宙生滅。

鱗片縫隙裡,一縷縷溫潤的光,正源源不斷地,流淌而出,在它周身縈繞、垂落,滴在虛空,便讓那一片死寂的廢墟,憑空生出一叢叢靈草。

那光,是長生物質。

純粹到了極致、還在源源不斷產出的長生物質!

巨爪探出,看都冇有看清瑤一眼,反手,便是一擊。

輕飄飄的一擊,像隨手拂去一粒塵埃。

“砰!”

清瑤周身護體仙光,連同她倉促祭出的混沌青蓮葉,在這一擊之下,如一層薄紙,應聲碎裂。

她悶哼一聲,整個人如遭山撞,口中鮮血狂噴,被生生轟飛出去,撞穿了點將樓九層殿壁。

一位仙君,連一息都未能接住。

“吼!”

第二道灰影,踏出。

第三道。第四道。

……

一道道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身影,自那扇裂開的青銅門後,接連走出。

它們身軀太大,太可怖,點將樓這座仙庭最高處、以神金澆築的恢宏殿宇,被那十幾具身軀生生撐住、擠壓。

“哢嚓.......轟隆!!”

整座點將樓,轟然崩塌。

殿宇傾塌,神金斷裂,億萬鈞重的梁木砸落,煙塵衝天。

那些在席間的真仙、大帝、準帝,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狼狽竄出,仰頭望著那十幾道遮天蔽日的灰影,臉上再冇有半分人色。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仙帝……那是仙帝的氣息!十幾位仙帝?!”

“不可能!這世間,怎麼可能還有十幾位仙帝活著——!”

驚呼,慘叫,響徹帝關。

清瑤自廢墟中掙紮起身,她白衣染血,發髻散亂,再冇有半分仙君的儀態。

她死死盯著那十幾道身影,感受著那一道道浩瀚如星海、壓塌萬古的氣息,渾身冰涼。

每一頭,都有仙帝之威。

可下一刻,當她看清那些大凶鱗甲縫隙裡流淌的東西時,這位仙君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長生物質。

那一縷縷從大凶體內,自行產出、流淌不息的,分明是長生物質!

她求了萬古、算計了諸天、不惜弑祖叛宗也要得到的東西,她和整個仙庭賴以續命、爭破了頭的東西......

源頭,竟是這十幾頭怪物。

它們,就是長生之源。

“你……”清瑤聲音發顫,再難維持鎮定,“永生之地裡,怎麼會鎖著這等大凶……長生物質,怎麼會是……”

為首的大凶,緩緩低下頭。

它那雙冇有瞳仁的血紅眼睛,越過滿殿仙神,越過搖搖欲墜的清瑤,最終,落在了那個麵色蒼白、失去永生血的白衣青年身上。

骨頭上,刻著血印。

那是它等候了萬古的氣息。

大凶龐大的身軀,竟在君傲麵前,一寸寸伏低,如老臣麵君,如凶獸歸主。

“少主。”

它開口,聲音古老,不似人語,卻能讓人聽明白其中的意思。

“我等,奉主人之命,候你於此。”

“可我等,凶性未泯。”

大凶的聲音,沉了下去。

“一旦離開此門,接觸到人間煙火、生靈氣息,體內凶性,便會複蘇。到那時,理智儘喪,見人就殺,遇生便噬,與紀元爪牙,無異。”

“主人慈悲,主人,也算無遺策。”

“她在我等本源最深處,刻下了一道枷鎖。”

大凶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龐大的身軀。

“離開此門,時間一長,我等,便會自行消亡。”

“這是主人,怕我等失控為禍,留給這世間的,最後一道保險。”

它重新抬頭,那雙血紅的眼睛,平靜得冇有半分波瀾。

“今日我等出世,一來,接觸這滿城人氣,凶性,已在一點點抬頭;二來,那道離門的死期,也已開始,倒數。”

“少主,無需心疼,更無需遲疑。”

“我等本就是該死之物,是主人,給了我等一個,替少主去死的機會。”

“趁我等,尚存理智!”

“請少主,下令。”

君傲站在廢墟之間,臉色蒼白如紙。

他看著這十幾頭長生之源,看著它們一邊流淌著令諸天仙神瘋狂的長生物質,一邊卻被“離門即死”的枷鎖,注定了今日的結局。

它們能給世間長生。

卻給不了自己,多一刻的命。

“好。”

君傲緩緩抬起手。

那雙黯淡的眼睛裡,重新燃起冰冷的、滔天的殺機。

他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

“今日之事,爾等都看見了。”

“我君傲,以禮待過他們,以命護過他們。是他們,為了一口長生,逼我,叛我,辱我。”

他的手,緩緩落下,指向滿殿仙神。

“這裡的諸仙、大帝、準帝......”

“一個不留。”

“殺。”

最後一個字,如一道軍令,砸落塵埃。

“吼!!”

十幾頭大凶,同時動了。

那是一場無法形容的屠戮。

仙帝之威,傾瀉而下。

一頭大凶張口一吸,數十位準帝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連同神魂、道果,被生生吞入腹中;另一頭大凶巨爪橫掃,上百位大帝如被割倒的麥草,成片成片地崩碎、隕落。

虛空在哀鳴,大道在崩斷。

點將樓廢墟之上,血霧衝天,殘肢如雨。

那些方才還道貌岸然、爭先恐後附和清瑤的真仙,此刻一個個跪地求饒,再冇有半分高人模樣。

“太子饒命!我等是被逼的......!”

“我不想死!我修了一輩子,我不想死啊.......!”

“晚了。”

大凶一爪落下,求饒之聲,戛然而止。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那個在清瑤麵前,喊“仙君英明”喊得最響的真仙,被一頭大凶當場撕成兩半;那個勸君傲“識時務”的大帝,連同他的本命道兵,被碾成了一攤肉泥。

烈霄仙王怒吼著,祭出烈焰長刀,欲作困獸之鬥。

一頭大凶看都未看,一巴掌拍下,長刀崩斷,這位仙王連同他的怒吼,被生生拍進了崩塌的廢墟深處,再無聲息。

無量仙王打出畢生最強一擊,轉身欲遁。

數頭大凶早已封住四方,巨爪合攏,仙道之光,寸寸熄滅。

幫凶者,伏誅。

隻是........

隨著這滿城血氣、生靈氣息激蕩,幾頭大凶那雙血紅的眼,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愈發猩紅,喉中發出一聲聲不似理智的低吼。

它們龐大的身軀微微顫抖,鱗甲倒豎,本能的凶性,被這人間的人氣與血腥,一點點撩撥、點燃。

有兩頭大凶,血紅著眼,竟下意識地,朝著城牆之上,那六十萬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邊軍,緩緩偏過了頭。

“穩住!”

為首的大凶霍然回身,一聲低吼,如驚雷炸響。

它骨頭上那道暗金血印,驟然亮起,一縷血光,將那兩頭躁動的大凶,生生鎮住。

“主人血印在此!”

“我等隻殺仙神,不噬無辜......莫要,失了本分!”

那兩頭大凶渾身一震,猩紅的眼底,重新掙紮著,恢複了一絲清明,緩緩低下頭,將那滔天凶性,死死按了回去。

帝關城牆之上,六十萬邊軍,遙遙望著這一幕,一個個渾身發抖,噤若寒蟬。

那些大凶的氣息掃過他們,卻如春風過體,分毫未傷。

他們望著那滿場覆滅的仙神,又望了望那十幾道浴血、卻仍在死死壓製自身凶性的灰影,神色複雜,久久無言。

屠殺,正酣。

“嗯?”

一頭大凶巨爪抬起,正要將一道身影拍碎,卻忽然停住了。

巨爪之下,踩著的,是扶搖仙王。

這位白衣仙王被一腳踏在廢墟裡,臉色慘白,唇角溢血,再無半分反抗之力。

大凶那雙血紅的眼睛,在她身上掃了又掃,忽地偏過頭,朝著君傲,甕聲開口。

“主人......”

“此女身上……有你的氣息。”

君傲一怔。

他看向扶搖,腦海中,那一夜的畫麵,驟然浮現。

那一夜,造化弄人,他與扶搖……清白之身,是他毀的。

雖非本意,雖事出有因,可這女子身上,確確實實,留下過他的東西。

君傲眸光冷了冷。

戰場上,容不得半分心軟。

“是又如何。”他聲音冇有一絲波瀾,“殺。”

“主人。”

大凶卻冇有動手,反而將巨爪,輕輕收了一分。

它低下頭,那張不可名狀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絲古怪。

“怕是……殺不得。”

“這氣息,不隻是留在她身上的。”

大凶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入君傲耳中。

“她腹中有胎兒。”

“這血脈氣息……是主人你的骨血。”

轟。

君傲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胎兒?

他猛地抬頭,看向巨爪之下的扶搖。

扶搖那張慘白的臉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她下意識地,顫抖著伸出手,護在了自己小腹前,咬住了嘴唇,肩膀一聳一聳,卻死死冇有出聲。

她竟也……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

“我……”扶搖嘴唇發顫,抬起頭,望著君傲,那雙眼睛裡,有羞憤,有屈辱,有茫然,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君傲望著她護在腹前的手,胸膛劇烈起伏,到了嘴邊的那個“殺”字,再也吐不出來。

那是他的骨血。

他君傲,可以對滿殿仙神,痛下殺手;卻不能,親手殺了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

況且,他女人雖多,但卻冇能令一人有孕。

用老道士的話說,是他的永生血太過逆天,所以誕生子嗣的幾率卻小的可憐。

跟映雪她們,努力了這麼多年,都要不到孩子。

卻不曾想,與這扶搖一夜就有了?

良久。

他緩緩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滔天殺機,已化作一片複雜的沉默。

“留她。”

君傲聲音沙啞。

“護好她,連同她腹中的孩子。”

“遵主人命。”

大凶收爪,龐大身軀,將扶搖牢牢護在了中央。

便在此時。

廢墟另一頭,一道狼狽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開始後退。

是清瑤。

她眼睜睜看著滿殿仙神,如草芥般被屠,看著兩位仙王隕落,看著自己籌謀萬古的大局,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她知道,今日,大勢已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想走?!”

一頭大凶霍然回頭,血紅雙眼,鎖定了她。

清瑤一咬牙,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她再不保留,眉心天心印記驟然飛出,爆發出億萬道溫潤白光,將整片廢墟照得通透;她又燃燒了自己殘存的仙君本源,雙手猛地一撕。

“嗤啦!”

虛空,被她生生撕開一道漆黑裂縫。

大凶的巨爪,緊隨其後,狠狠拍落。

清瑤悶哼一聲,後背被爪風掃中,半邊身子當場崩碎,她慘叫著,連天心印記都顧不得收回,亡命一般,鑽入裂縫。

裂縫,轟然合攏。

隻餘半空中,那枚天心印記搖搖晃晃,光芒黯淡。

為首的大凶望著裂縫消失的方向,冇有去追,而是轉過身,朝著君傲,低下頭。

“主人勿慮。”

“她被我等全力一擊,道基已毀,仙君境界,跌落凡塵,再不複當年之威。”大凶聲音沉穩,“一個失去了道果、又身負重傷的廢人,翻不起風浪。”

“來日方長,主人自可取她性命。”

君傲望著那合攏的虛空,眸光冰冷,冇有說話。

他知道,清瑤,跑了。

可那又如何?

點將樓廢墟之上,廝殺漸歇。

滿殿仙神,儘數伏誅,屍山血海,一眼望不到儘頭。

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古仙庭諸仙,在這一日,被十幾頭長生之源,屠了個乾乾淨淨。

風,從帝關之外吹來,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君傲獨立於廢墟中央。

他失去了永生血,麵色蒼白,身形微微搖晃。

可他站在那裡,身後是十幾頭仙帝級的大凶,身前是伏誅的諸仙,宛如一尊自血海中生還的魔神。

隻是.......

他抬起眼,看向那些大凶。

接觸人氣越久,它們眼底的猩紅,便越重,周身凶性,翻湧得愈發難以壓製;而那道“離門即死”的枷鎖,也已開始發作。

它們龐大的身軀邊緣,正一寸寸,變得虛幻、潰散,像十幾堆被風吹散的霧。

為首的大凶察覺到他的目光,咧了咧嘴,像是想笑。

“少主。”

“我等理智,快壓不住凶性了;這身軀……也撐不了多久。”

它緩緩轉過身,望向帝關之外,那片天地,血紅的眼睛裡,重新燃起最後的凶光。

“在徹底失控、在消亡之前......”

“我等,再為少主做最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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