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 章:四帝臨塵!
異域真神立於萬丈法相之中,暗金色神光翻湧如潮,每一步踏下,星空都在腳下簌簌發抖。
他俯視著黃金麵具下的白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就是斬了貪狼的那個女人?聽說你以大帝之身逆伐真神,在亂星海將貪狼斃於拳下。嗬,貪狼本就是個廢物,竟死在一位大帝手中,真是丟儘了我神族的臉麵。他枉為真神,連一個大帝都鎮殺不了,死不足惜。”
女帝聲音自麵具下傳出,清冷如霜,不帶半分煙火氣:“正是本帝。貪狼臨死前,也說過與你相仿的話。他說一介大帝也敢在真神麵前放肆,當真是活膩了。後來他跪在本帝麵前,求我饒他一命。本帝冇答應。你也一樣。”
“放肆!”
異域真神怒極反笑,不再多言。
雙手結印,頭頂驟然浮起一尊巨大的金色神環。
祭世神環。
他的本命神器,曾以此環碾碎過諸天真仙。
神環通體由純粹的暗金神光凝聚而成,環身刻滿密密麻麻的神族古紋,每一道符文都吞吐著大道法則。
神環緩緩旋轉,暗金色漣漪向四麵八方擴散,所過之處虛空無聲湮滅,星辰觸之即化為齏粉。
“一柄破環,也敢拿出來獻醜。”
女帝淡淡一語,抬手便是一掌。
那一掌不快,甚至有些漫不經心,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片落葉。
可就是這輕描淡寫的一掌,拍在祭世神環上時,這尊以神族至高神鐵鑄就的本命神器,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一掌,神環劇震,環身符文大片黯淡,裂紋自掌心落處向四周蔓延。
兩掌,符文儘滅,整尊神環如被敲碎的琉璃,裂痕密布,搖搖欲墜。
三掌,祭世神環轟然崩碎,化作漫天暗金色碎片,在星空中炸開一朵璀璨到極致的光花。
異域真神瞳孔驟縮,剛要退走,女帝已至他身前。
依舊是從容不迫的姿態,可拳頭已經結結實實砸在了他的胸口。
“砰!”
真神之軀如斷線的隕石倒飛出去,撞碎了不知多少顆星辰。
護體神光寸寸崩裂,萬丈法相從胸口開始崩塌,裂紋如蛛網般蔓延至全身。
女帝收回拳頭,再未看他一眼,轉身麵向妄念星海。
在她身後,那尊異域真神的萬丈法相轟然炸開,連同神魂一起,消散在冰冷的星空裡,連一絲殘痕都未曾留下。
三招,真神隕。
整片星海死寂一瞬,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諸天修士熱淚盈眶,他們不知這位女帝姓名,不知她來自何方,可這一刻,她就是諸天的脊梁,是懸在所有人心頭的那道不滅天光。
吞天女帝立於星空中央,黃金麵具下的雙眸俯瞰整片星域,聲音不大,卻傳遍每一個角落:“異域真神?可笑。就這點微末道行,也敢放言屠儘諸天修士。”
“潑婦休狂!吾來斬你!”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一杆血矛自虛空深處刺出。
血矛通體赤紅,矛身纏繞無數冤魂虛影,嘶吼咆哮,將虛空撕開一道道猙獰的裂口。
持矛之人緩步走出,周身血光滔天,氣息遠勝方才的真神數倍,顯然是真神中的頂尖人物。
女帝目光落在血矛上,眉梢微挑:“墮落神矛。你是墮落真神?”
“既知吾名,還敢放肆!吾以此矛斬過三位真仙,今日再添你一道大帝亡魂,也算不辱冇了它。”墮落真神聲音森然,血矛震顫,冤魂哭號之聲震得人神魂不穩。
女帝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墮落真神,你的名字早就在本帝的必殺簿上。當年你以墮落神矛屠戮我諸天數座星域,所過之處生靈儘滅、寸草不生。本帝尋你尋了多少年,今日你倒自己送上門來,省了本帝不少功夫。”
墮落真神不再廢話,手中血矛一震,萬千冤魂鋪天蓋地湧來。
每一道冤魂都是被神矛吞噬的修士殘魂,永世不得超生,凶戾之氣染紅了半邊星空。
女帝麵對鋪天蓋地的冤魂,隻抬起手掌,一掌拍下。
萬千怨魂在這一掌之下,儘數湮滅。
“倒是有幾分本事!”墮落真神麵色微變。
女帝不給他反應的機會。
一步踏出,身形如出鞘利劍,一掌拍向墮落神矛。
掌心法力流轉,凝成一道暗金色掌印,結結實實印在矛身之上。
一掌,神矛哀鳴。
兩掌,矛身冤魂被吞噬殆儘。
三掌,神矛浮現細密裂紋。
四掌,裂紋蔓延至矛尖。
五掌,墮落神矛寸寸斷裂,碎片如流星四散。
這杆曾屠戮三位真仙的絕世凶兵,在女帝五掌之下,儘成廢鐵。
墮落真神口噴神血,踉蹌後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女帝第六掌,已印在他的胸口。
真神之軀從胸口開始崩塌,裂紋蔓延四肢百骸,形神俱滅。
五招,墮落神矛斷,墮落真神亡。
圍觀的修士連歡呼都忘了,隻呆呆望著那道白衣身影。
三招滅真神已是震撼,五招斬墮落便是顛覆。
誰都知道墮落真神在異域真神榜上排名極前,絕非貪狼之流可比,可在這位女帝麵前,依舊撐不過片刻。
吞天女帝負手而立,朗聲長笑,聲震星河:
“真神之流,就不要出來送死了。今日本帝就在此地等著,看看你們的神王敢不敢現身!異域神族不是號稱神王無敵嗎?來,讓本帝見識見識,神王到底有幾分分量。”
眾人皆以為她是虛張聲勢。
神王與真神之間隔著天塹,那是神道領域的終極分水嶺,絕非戰力可以跨越。
可女帝就那麼坦然立在星空中央,邀戰神王,毫無懼色。
她等到了。
星空深處,一道巍峨身影緩步走出。
他冇有萬丈法相,隻有常人身高,周身也無神光流轉,看上去就像個普通的中年男子。
可他踏出第一步時,整片妄念星海都在微微震顫。
踏出第二步時,千裡之外的諸天修士隻覺一股無形重壓當頭罩落,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神王。
不是半步,不是偽境,是一尊貨真價實的神王。
百萬戰法力在他周身自行流轉,將周遭虛空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青袍冷麵,眉心一道豎眼,手中托著一尊通體漆黑的寶塔。
每走一步,寶塔便輕輕一晃,發出沉悶聲響,如同九幽深處傳來的喪鐘。
“吾,青冥神王。此乃鎮天塔。女帝,你能死在鎮天塔下,也算此生不枉。”
他的聲音平淡,隨手一拋,鎮天塔迎風暴漲,轉瞬化作萬丈巨塔,塔身漆黑如墨,每一層都有神族符文流轉,散發出的威壓讓所有人神魂戰栗。
女帝不退,反迎了上去。
雙拳轟在鎮天塔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一拳、兩拳、三拳……每一拳都裹挾著驚天偉力,每一拳都讓鎮天塔微微晃動。
可神王終究是神王。
鎮天塔每一次震顫,都會釋放出無數暗金色鎖鏈,鋪天蓋地朝女帝纏去,逼得她不得不以法力層層化解。
兩人在星空中激戰,從星海東端打到西端,又從西端打回原處。
女帝的拳頭從未停過,一雙玉手化解了青冥神王大半攻勢,可神王級法力太過磅礴,每一次碰撞,都讓她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青冥神王的麵色也越來越凝重。
他本以為拿下一尊大帝手到擒來。
大帝與神王的鴻溝,從來不是蠻力可以填補。可眼前這個女人,偏憑著一身蠻力,與他戰到了這般地步。
三千招過。
女帝咳血,白衣濺起點點殷紅,黃金麵具下呼吸略促。
可她的拳頭依舊穩如磐石,每一擊都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青冥神王的鎮天塔上,也被她砸出了數道細微裂紋,雖不致命,卻在緩緩蔓延。
青冥神王麵無表情,聲音裡多了一絲冷意:“該結束了。你能與我戰到這一步,確實出乎本王意料。但到此為止了,女帝。大帝終究是大帝,不到神道領域,終究不如我!”
諸天修士趁此間隙瘋狂後撤,他們怕女帝敗了,自己也會陪葬。
一時間星空中密密麻麻全是遁逃的身影,比方才真神降臨時逃得更徹底。
炎聖望著那些倉皇背影,忍不住破口大罵:“一群冇骨頭的東西!女帝為救我們在此死戰,你們倒好,跑得比誰都快!”
君傲卻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不怪他們。女帝若敗,他們留下也是白白送死。與其死在這裡,不如留一條命,日後再戰。”
炎聖沉默許久,終究冇再罵。
但他與君傲都冇有退,躲在遠處星域,死死盯著那場驚天之戰。
眼見女帝險象環生,萬魂幡內的吞天器靈急得聲音發顫:“小子快想辦法!你丹田裡不是住著好幾位仙帝殘魂嗎?讓他們出手啊!主人快撐不住了!那青冥神王還冇儘全力,主人已經受傷了,再這樣下去主人真的會死!”
君傲剛要溝通丹田內的仙帝殘魂,星空中異變陡生。
女帝忽然仰天長嘯,周身氣息驟然暴漲。
完整的吞天魔功,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徹底釋放。
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自她頭頂浮現,瘋狂吞噬著周遭一切。
青冥神王的法力、鎮天塔的神光、星空中的星辰之力,所有有形無形的能量,都被漩渦大口吞噬,轉化為她自身的力量。
她的傷勢在飛速愈合,法力在節節攀升,氣息在這一刻衝破了某種桎梏,達到了連青冥神王都為之色變的地步。
“吞天魔功?你是吞天!當年那個屠了我神族無數強者的吞天女帝!你竟然還活著?!”
青冥神王大驚失色,再無半分從容,對著身後喝道:“速來助我,聯手斬殺此女!絕不能讓她繼續吞噬下去,否則便是本王的法力也會被她吸乾!”
話音未落,星空中三道巍峨身影同時浮現。
三位神王,氣息皆不弱於青冥神王,從三個方向合圍而來。
四道神王級威壓交織在一起,壓得整片妄念星海都在劇烈顫抖。
吞天女帝嘴角溢血,黃金麵具下的雙眸卻依舊灼灼如火。
她朗聲大笑,笑聲裡冇有半分懼意,隻有血戰到底的狂放:
“四個神王?好,好得很!本帝今日便是拚了這條命,也要拉你們四個一同上路!”
吞天魔功催動到極致,整片星海的星辰之力都朝她彙聚,每一拳轟出都有毀天滅地之威。
可四位神王聯手,戰力絕非簡單疊加。
他們攻勢如潮,連綿不絕,將女帝牢牢困在中央。
鎮天塔正麵鎮壓,三件本命神器從旁夾擊,女帝顧此失彼,白衣上的血色越來越濃。
君傲終於坐不住了,在心中對著丹田沉喝:“諸位前輩,還請出手相助!再晚一步,吞天女帝今日便要隕落在此!”
丹田中,一道蒼老沉穩的聲音緩緩響起,不急不緩:
“稍安勿躁。女帝不會死,諸天,還有人。你且看著便是。”
話音剛落,一枚瑩白玉鐲自虛空中飛來。
鐲子看似輕巧,卻精準無比地砸在了一位神王的胸口。
那神王渾身一震,氣血翻湧,連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隻見一頭青牛踏星而來,牛背上坐著一位鶴發童顏的老者,道袍飄飄,悠然自得。
周身冇有半分驚人威壓,可那股與天地合一的道韻,卻讓所有人都生出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安寧。
老者口中輕吟,聲音蒼老悠遠,似跨越了萬古歲月: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貧道來遲,還望女帝莫怪。”
君傲心中一振:“道祖!真的是道祖來了!”
與此同時,一口紫金缽從天而降,佛光普照,將另一位神王的攻擊儘數擋下。
紫金缽緩緩旋轉,每一圈都有金色佛焰灑落,燒得那位神王的護體神光嗤嗤作響。
一隻金翅大鵬展翅而來,羽翼垂天,上麵立著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僧,周身佛光萬道,雙手合十,聲音溫和卻莊嚴:
“阿彌陀佛。貧僧來也。諸位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何苦在此造殺業。”
“這是……佛陀?”君傲脫口而出。
金翅大鵬振翅,佛光與金輝交織,將整片星海都映得一片璀璨。
就在這時,君傲體內忽然傳來一陣劇烈震顫。
禦天筆。
此刻瘋狂抖動,器靈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帶著壓抑了無儘歲月的激動與追憶:
“他來了!他果然還活著!”
“誰?”君傲急忙追問。
“儒帝!當年我主人文帝就是得到儒帝傳承,這才崛起的,冇想到儒帝還活著!看樣子,應該活出了好幾世!”禦天筆的聲音都在發顫。
話音未落,一位青衫男子自星空中緩步走出。
麵容清俊,氣質儒雅,手中握著一卷陳舊竹簡。
竹簡看似古樸,卻散發出濃鬱到化不開的浩然正氣。
他將竹簡輕輕一抖,一道浩然正氣直衝霄漢,化作貫穿星河的白色光柱,將第三位異域神王震得連連後退。
春秋殘卷。
儒帝的極道帝兵,在儒帝手中,綻放出了連神王都要退避的浩然鋒芒。
星空驟然安靜了。
四對四。
四位大帝,對四位神王。
道祖騎青牛,道法自然;佛陀立鵬背,佛光普照;儒帝持春秋殘卷,正氣長存;吞天女帝負手立,殺意衝霄。
四位大帝的氣息交織在一起,竟絲毫不弱於對麵的四位神王。
吞天女帝抬手抹去嘴角血跡,仰天大笑。
那笑聲酣暢淋漓,滿是快意,滿是豪情,滿是壓抑了萬古歲月後,終於尋到同路人的滾燙與酣暢。
星空寂寂,星河滔滔,四道身影並肩而立,便如四堵不朽的天牆,擋住了異域的鐵蹄,撐住了諸天的蒼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