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阻擊
那十幾個輕騎軍轉身就跑。
“快跑!快跑啊!”
“來咱地盤,現在想要走?”
“完了!”
戈壁上,那支駱駝商隊忽然動了。
十幾個人同時掀開駝背上的粗麻布,下麵全是上了弦的連弩。
“都給老子留下來吧!”
“嗖嗖嗖!”
密集的弩箭如蝗蟲般射了出去。
跑在最後麵的幾個輕騎軍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連人帶馬被射成了刺蝟。
馬匹前腿一軟,在沙地上翻滾出去,掀起大團大團的沙塵。
人從馬背上甩下來,又被自己的馬壓斷了脊梁,大張著嘴,血從喉嚨裡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大月氏中軍頓時一陣騷動。
數名大金兵卒已經從駱駝後麵衝了出來,彎刀明晃晃地在日光下閃成一片。
一個落馬的大月氏輕騎軍掙紮著剛要爬起來,被一名大金兵追上,一腳踩住後頸。
彎刀高高揚起,狠狠剁下。
“噗嗤!”
腦袋滾在沙地裡,血像泉水一樣噴出來。
大金兵舉起血淋淋的彎刀,暴吼一聲:“殺!”
“大金兵馬!是大金兵馬!不要慌!列陣!他們冇咱們人多!”
有大月氏的百夫長在陣前嘶吼,企圖把亂了的隊形重新穩下來。
可就在此時,天上傳來撕裂空氣的尖嘯。
大月氏的兵卒們紛紛茫然抬頭。
“那是什麼?”
灰黃色的天幕上,幾十個黑點從遠處急速飛來,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石頭?”
“不對,那上麵還有火!”
第一發襄陽炮的巨石落在了大月氏中軍正中央。
“轟!!!”
地動山搖。
火光裹著碎石向四周炸開,離得近的兵卒被氣浪直接掀飛。
有人被火焰吞冇,變成一個火人,慘叫著到處亂跑。
有人被崩起的石頭砸碎了半邊腦袋,一聲不吭就栽了下去。
戰馬受驚發狂,四處亂竄,把背上的騎兵甩下來,踩得肚破腸流。
“我的耳朵!我什麼也聽不見了!”
大月氏的軍陣瞬間亂了,哀嚎激蕩。
他們從西域之外一路殺來,哪裡見過這種打法,一時間被炸的慌了神。
烏古斯被餘威掀下馬來,整個人趴在沙子裡,腦袋嗡嗡作響。
“族長!族長!”
副將連滾帶爬地撲過來,一手扶住自己歪掉的頭盔,一手把他往起拽。
“您冇事吧!”
烏古斯被人扶著坐起來,臉上全是沙土,嘴角還掛著一縷血。
茫然地看著四周,火光在他瞳孔裡跳動。
他的精銳六萬號稱大月氏最強鐵騎,此刻徹底潰不成軍。
“這……這是什麼東西……”
嘴唇哆嗦。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副將的聲音裡已經帶著哭腔了,“從來冇見過這樣的東西!族長,咱們撤吧!”
“再打下去,咱們全得死在這裡!”
烏古斯看著眼前的慘狀,胸口劇烈起伏。
抹了一把臉,他的大軍還冇碰到敵軍,就已經死傷無數。
這仗,根本冇得打。
“撤……撤!快撤!”
翻身上馬,他連頭盔掉了也顧不上撿,伏在馬背上,嘶聲大吼:“撤退!全軍撤退!”
完顏不破站在遠處的高地上,看著戈壁裡亂成一團的大月氏兵馬,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幫大月氏的人,怎麼跟鄉巴佬似的?他們不知道咱們鎮北府有黑火藥?”
旁邊幾個大金將領也笑:“就這還敢來中原?”
完顏不破笑著笑著,又板起臉來:“行了,笑歸笑,寧王有令,一個大月氏的兵馬都不能放過去。追!”
他抽出彎刀,朝前一指。
“把他們往陷阱裡趕!”
大金騎兵從兩翼包抄而出,像兩把彎刀,朝著大月氏殘軍的兩側狠狠切了進去。
他們也不急著殺,就那麼追著,像狼群驅趕驚慌失措的羊群。
戈壁上,兩軍的對比極其鮮明。
大金騎兵井然有序,陣型不亂,追一段射一輪,射完再追。
大月氏的兵馬則是徹底亂了,有人往東跑,有人往西竄,人還冇爬起來,就被後頭衝上來的同袍踩得冇了聲息。
馬匹跑得口吐白沫,眼睛滿是驚恐。
而在這片戈壁的儘頭,草原的邊緣。
景傾城的大景兵馬已經等候多時。
“女帝,來了嘿!”
一名大景將領站在高坡上,遠遠望見大月氏的潰兵從戈壁裡湧了出來,興奮地搓著手。
景傾城騎在馬上,白發紮成高馬尾,懷中抱著寧龍兒。
她的身後,襄陽炮和三弓床弩已經全部架好,黑壓壓地排成三排。
她低頭看向懷裡的孩子。
“龍兒。”
寧龍兒仰起小臉,黑溜溜的眼睛裡映著草原的風和遠處的煙塵。
“幫爹爹打壞人,好不好?”
寧龍兒重重點了點頭,奶聲奶氣地喊:“好!”
“你說放,來跟娘親學,說,放!”
“放!”奶聲奶氣聲音響起。
景傾城身後的傳令官猛地揮下紅旗,大將軍一聲雷霆暴喝:
“放!!!”
十幾架襄陽炮同時發射,巨大的石彈拖著火尾,像流星雨,朝著草原上湧出來的大月氏殘軍砸了下去。
“轟!轟!轟!”
爆炸聲連成一片。
這一次,大月氏兵卒徹底崩潰了。
“跑啊!快跑啊!”
“天罰!這是天罰!”
“不打了!我不打了!”
幾萬人像無頭蒼蠅一樣在草原上亂撞。
有人扔了刀,有人下了馬,有人跪在地上朝著天空磕頭。
還有人發了瘋似的往戈壁方向跑,可還冇跑出幾步,就被三弓床弩射出去的巨大箭矢穿透了胸膛,釘死在地上。
“不要亂跑!列陣!給我列陣!”
副將揮刀怒吼,嗓子已經嘶啞得不成樣子:“我們大月氏是無敵的!給我……”
聲音戛然而止。
頭頂忽然暗了下來。
他僵著脖子抬起頭。
一塊比馬車還大的巨石,裹著熊熊燃燒的火油,正在他的頭頂急速放大。
“啊!!!”
他發出一聲驚慌到極點的尖叫。
下一秒,巨石轟然砸下。
碎石裹著火油向四麵八方爆開,一團巨大的火球在原地騰起。
方圓十餘丈內,所有人都被震飛出去。
有人直接化成了火人,有人在半空中就已經斷了氣。
烏古斯也被餘威掀翻在地。
他在地上滾了幾圈,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艱難地抬起頭,神情茫然。
耳邊的聲音全消失了。
炮火還在炸,火光還在燒,他的族人還在成片成片地倒下。
可這一切在他眼裡,變成了一幅無聲的畫麵。
他隻看得見那些張大的嘴,那些扭曲的臉,那些飛濺的血。
一匹馬馱著一個冇了腦袋的騎兵從他麵前跑過。
他看見一個年輕的大月氏兵卒跪在地上,懷裡抱著自己斷裂的手臂,無聲地嚎哭。
大月氏軍旗正在燃燒,旗杆從中折斷,慢慢地倒了下去。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新的旗幟。
疏勒。
吐蕃。
西夏。
北庭。
四方兵馬從草原深處緩緩壓了上來。
黑壓壓的騎兵列成整齊的陣線,一眼望不到頭。
他們也不急著衝殺,隻是慢慢地、慢慢地,從四麵八方合攏,像一張不斷收緊的網。
而那些大月氏殘軍,就是網裡的魚。
待宰的羔羊。
“投降……我投降了,”這位大約是最高領袖在風中搖曳起身,大聲呐喊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