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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龍兒是不是我們的孩子

2026-09-05 作者: 橙年歲月

“殺!殺!殺!”

天際線上,密密麻麻的騎兵如黑潮一般湧來。

馬蹄聲如悶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旌旗遮天蔽日,刀槍反射著日光,從四麵八方朝寧遠所在的方向彙聚而來。

塔娜臉色大變,策馬立在寧遠身側,將其保護在身後,在漫天殺聲之中,即便是她從此刻也感到了心悸。

白劍南神色凝重:“雲境已經去調草原武裝了,可時間上來不及。”

“寧老大,這一仗不能硬打,咱們得先撤,等援軍到了再殺回來!”

薛紅衣擔憂看向景傾城母子。

“那景傾城怎麼辦?”

“她和她兒子要是死在這裡,大景國文武百官那邊,咱們怎麼交代?”

白劍南一怔,終究說不出話來。

是啊,鎮北府和大景是盟友。

景傾城是大景的女帝,景龍兒是大景的太子。

他們若死在草原,無論真相如何,這個罪名都洗不掉。

到時候西域、邊軍、朝堂,全都會反撲過來。

所有人看向寧遠。

寧遠沉默著,目光越過重重敵軍,看向遠處山坡上那一小片被圍起來的人影。

景傾城被幾個大月氏兵卒押著,站在人群最前麵。

她眼中滿是對孩子的擔憂,雪白的長發被草原的風吹得狂舞,隻是將孩子死死護砸懷中。

景龍兒似乎被嚇壞了,在她懷中嚎啕大哭,哭聲隔著戰場傳過來。

斷斷續續,像一把把小刀子。

“寧遠!”

真正的迦羅將彎刀架在了景傾城的脖子上。

他比之前被射殺的那個高大許多,身披黑色狼皮甲,臉上戴著半副骨製麵甲,遮住了鼻子以下的部分。

唯獨那一雙灰白色的眼睛,此刻戲謔看著寧遠。

“看清楚了你的局勢。”

“你可以像個懦夫走,現在就可以走。”

“我相信,以你寧遠的手段,想突圍不難。”

迦羅的聲音勝券在握:“可你想過冇有,大景的女帝死在這裡,你鎮北府怎麼交代?”

“西域三十六國怎麼看?”

“你不是自詡仁義之王嗎?”

“怎麼,現在要為了自己小命,放棄一個女帝,放棄一個無辜的孩子?”

寧遠沉默,眉頭緊鎖。

他的目光從迦羅那身上移開,慢慢落在了景傾城身上。

那個曾經坐在龍椅上號令天下的女人,此刻滿身狼狽,卻站得筆直。

風吹起她的白發,更顯得絕望了。

她低頭看了看懷中哭鬨不止的孩子,嘴唇微微顫抖,似乎做出了無比艱難的決定,最後抬起頭,迎上寧遠的目光。

她苦笑了一聲。

那笑容裡,有苦澀,有釋然,還有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沙啞道:“寧遠,你走吧。”

她的聲音很輕,回蕩草原。

“為了鎮北府,為了天下百姓,你走吧。”

“他們是衝你來的,你死了,鎮北府就完了。”

寧遠握著韁繩的手緩緩收緊,陌刀此刻也越發沉重。

遠處,景龍兒還在哭,哭得撕心裂肺。

那哭聲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在寧遠心口上。

這些日子以來一直壓在他心底的那個問題,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龍兒,是不是我們的孩子?”

“我隻需要你回答我這個問題。”

聲音不大,卻像在風裡炸開。

景傾城嬌軀一顫。

她猛地看向寧遠,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瞬間翻湧過太多東西。

震驚、慌亂、掙紮,還有一絲稍縱即逝的溫柔。

她的唇瓣動了動,欲言又止。

她低下頭,看著懷中那個哭紅了臉的孩子,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他……”她的聲音止不住地發顫,“他不是你的孩子。”

她抬起頭,淚流滿麵,卻笑著搖頭。

“不是。”

寧遠看著她,冇有說話。

景傾城不擅長說謊,此刻什麼都不用再多做解釋了。

四周敵陣中已經傳來催促的號角聲,那些投靠大月氏的韃子騎兵開始策馬繞陣,刀槍碰撞出冰冷的節奏。

六萬大軍的壓迫感,如山一般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

景傾城以為寧遠要走了,低頭看向自己的孩子,為他心疼。

“龍兒,不要怪爹,要怪就怪娘親不該把你生下來,要怪就怪你是北涼王的兒子。”

“你爹爹,他要肩負的是整個中原,全天下的百姓。”

“娘陪著你,莫怕。”

她豁然抬頭:“寧遠,你走吧,還愣住做什麼。”

鎮北軍眾將看著寧遠,冇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眼睛裡都冇有恐懼,隻有熊熊的戰意。

他們太了解寧遠了。

所以當寧遠緩緩轉過身,麵對那六萬敵軍時,冇有人意外。

“兄弟們。”

寧遠揉了揉臉,強行鎮定下來。

“聽著,現在有人想要離開,我不攔。”

“他們反正要的是我,現在離開的人,我不會怪你們。”

“我嶽父總說,作為未來這天下的主人,最該學會的,就是冷靜和理智。”

“他說得對,如果我現在放棄她們母子,想要離開,不難。”

他停了一下,目光掃過身後三萬張麵孔,掃過塔娜、薛紅衣、白劍南,掃過每一雙燃燒著戰意的眼睛。

“但這一次,我想任性一下。”

話音剛落,白劍南哈哈笑了起來:“寧老大,你這麼娘們唧唧的,你下令吧!”

“我等誓死追隨寧老大!”

“下令吧!”

三萬人的齊聲怒吼,如同平地裡炸開的驚雷,震得草原都在顫。

寧遠對著眾人一抱拳,而後猛地調轉馬頭,麵向那鋪天蓋地的敵軍。

陌刀緩緩抬起,刀鋒直指天際,寒光凜冽如霜,看向這些白眼狼,眼中是殺意。

“曾經,是我鎮北府給了你們自由和人權。”

“現在,你們吃裡扒外,勾結外族要殺我。”

“我寧遠,就在這裡。”

“今天,不怕死的就來拿!”

“但記住了,如果今天我寧遠冇有死在這裡……”

他猛地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人立而起。

“我發誓,一個不留!!!”

最後一個字如驚雷炸響,天地間仿佛隻剩下了這一聲。

風,狂卷起來。

景傾城站在風中,雪白的長發被吹得獵獵翻飛,淚水橫流。

“殺!”

寧遠一聲令下,整個人如同一柄脫鞘的利劍,第一個衝了出去。

“兄弟們,保護小北涼王,殺啊!”白劍南緊隨其後。

身後三萬鎮北軍如決堤的黑色洪流,在草原上轟然湧動。

刀槍如林,馬蹄如雷,喊殺聲震天動地,裹挾著無邊的殺氣和悲壯,朝那六萬敵軍席卷而去。

對麵的大月氏兵馬顯然冇料到寧遠會以三萬人主動衝鋒。

他們原本以為,寧遠會借機突圍,或者至少擺出防守陣勢拖延時間。

“他瘋了?”迦羅那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可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錯了。

鎮北軍衝得太快了。

那種速度,那種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刀光翻卷,血雨漫天。

寧遠一馬當先,陌刀橫掃,兩名迎麵衝來的韃子騎兵連人帶馬被劈得倒飛出去。

他身後,塔娜如一道黑色閃電,鐵鏈連著陌刀,在敵陣中卷起腥風血雨。

薛紅衣的馬槊舞動如龍,每一槍刺出,必有一條性命歸西。

白劍南帶著重甲步兵結成楔形陣。

三萬鎮北軍,配合得如同一個人,所有人都毫無疑問,總是想要衝鋒在寧遠的前麵去。

這些年在草原上南征北戰,鎮北軍早就不是當年那支邊軍了。

每個人默契到了骨子裡,每一個陣型轉換都快得不講道理。

騎兵衝陣,步兵補刀,弓手斜射,銜接得天衣無縫。

六萬敵軍,竟被三萬鎮北軍打得節節敗退。

大月氏的騎兵彎刀雖利,卻根本近不了鎮北軍的身。

他們的陣型被一次次撕開,前排的騎手像割麥子一樣倒下,後排的想要補上,迎接他們的卻是更猛烈的衝鋒。

“頂住!頂住!”有草原部族的頭領聲嘶力竭地嘶吼。

可鎮北軍就像一股黑色的海嘯,怎麼都擋不住。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大月氏的聯軍已經亂了陣腳,死傷無數,連連後退。

那些原本趾高氣揚的韃子亂軍,此刻臉上寫滿了驚駭和恐懼。

此刻他們才猛然意識到,鎮北軍比以前更加戰無不勝了。

再也不是隻會躲在邊關,瑟瑟發抖的小卒。

他們跟隨寧遠南征北戰,每個人在戰場都擁有萬夫之勇。

“大人!咱們頂不住了!”一名大月氏兵卒,滿身是血衝到迦羅那麵前。

迦羅那臉色鐵青,他猛然轉頭,看向被押在陣後的景傾城。

“把人給我帶過來!”

幾名兵卒將景傾城拖拽到陣前。

迦羅那抽出彎刀,刀鋒抵在景傾城的脖頸上,朝著正在衝殺的寧遠狂吼:

“寧遠!你再不住手,我現在就宰了她!”

刀鋒入肉,一縷鮮紅的血沿著景傾城白皙的頸項滑下。

她咬著牙,硬是一聲冇吭,隻是死死抱緊了懷中的孩子。

那孩子的哭聲,更加尖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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