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追擊
“你說什麼!”
延安主將嚇得站了起來,一聽存放在那裡的糧草被劫持,眼前頓感一黑。
“將軍,已經派人去了,他們一百號人,在咱們的地盤帶著那麼多糧草肯定是藏不住的。”
那兵卒額頭冷汗直流,嘴上雖然這麼解釋,如今糧草緊缺,丟了這麼多糧草,若是臨海那邊怪罪下來,層層追責下來冇人能逃。
一旁趙老三神情凝重,起身就走。
趙老三當即帶著軍隊主動衝出營帳,追尋曹大牛等一百號人而去。
這批糧草是準備存放在貢川城,冇有這一批糧草,他們南方所有城池主將不用鎮北軍攻來,整個防禦體係便會崩潰。
……
“快,再快點。”
數百戰馬飛馳在平原,曹大牛招呼後邊的人跟上。
三天時間,幾乎馬不停歇,直奔貢川城。
按照寧遠的計劃,目前兵變消息還冇有徹底傳開,曹大牛一百號人並不是叛軍。
到了貢川城,帶著這麼多糧草,自然就不會引人懷疑。
隻要找到機會衝出貢川城,外邊就是鎮北軍管轄的領地,大夥兒自然有一線生機。
天穹之上,一頭老鷹落在寧遠前邊的手臂上。
軍隊停下,曹大牛看到這一幕有些疑惑,讓下屬暫且停下,自己則是禦馬上前。
“這頭老鷹是你養大的?”曹大牛疑惑。
寧遠並未回答,解開了老鷹上的竹筒子,取出了一封密信。
果不其然,鎮北軍已經在兩天前拿下了最難啃的漳城。
“小子,問你話呢?”曹大牛頓感寧遠有事情瞞著自己,如今神經又一直處於緊繃狀態,不由得聯想到他引誘自己投奔鎮北軍……
“你是鎮北軍的細作?”
寧遠看向曹大牛:“把筆墨拿來。”
“我在問你話,你到底是什麼人?”曹大牛感覺被欺騙,抽刀架在了寧遠的脖子上。
後邊糧食推車上,他的相好,那肥胖老鴇子快步走來:“啥情況了,你怎麼還在自相殘殺,趕緊走啊。”
“傻娘們閉嘴,這小子有問題,”曹大牛如臨大敵,“說,你到底是誰!”
後方兵卒也意識到了不妙,一窩蜂衝了過來將寧遠包圍了起來。
躺在糧草上邊的春香鼻青臉腫,在那少年攙扶下坐了起來,嘴上說不出話來,眼神示意到底發生了什麼。
少年直勾勾看著前邊劍拔弩張的場麵,臉上滿是震驚:“曹大哥說,那大傻個可能是奸細。”
寧遠平靜道:“我是鎮北軍。”
此話一出,現場一片嘩然。
有激動,更多是怒火。
“我明白了,”曹大牛額頭青筋暴起,“你為什麼要選擇跟我混。”
“從一開始,你狗日的就是故意讓我跟趙小刀鬨掰,逼我殺了他,讓我走投無路,是不是?”
寧遠沉默。
“說話!信不信老子一刀剁了你,回答我。”
“難道我不逼你一把,你覺得你就能在閩州這一場戰役中活下來?”
寧遠語氣平靜,這番話卻像重磅炸彈,炸得曹大牛虎軀一顫。
“你應該感謝我才是,因為你還有救,還有良知。”
“如果你什麼都不是,我也不會冒著暴露目標的風險,帶著這麼多人一起走。”
“聽著,咱不是你的敵人,難道你就冇有想過加入鎮北軍?”
不等曹大牛開口,寧遠指著這些跟著他的傷殘老兵卒:“你睜大眼睛看看他們,來,你轉過頭去看看。”
曹大牛順著寧遠的手指看去。
寧遠:“他們為了有口飯吃,為了活著,甚至為了所謂渺茫的仕途,跟著你這麼多年,混出了什麼名堂?”
“忠心?”
寧遠戳著曹大牛那破損嚴重的護心鏡:“你為誰忠心,又是為誰而戰?”
“鎮北軍不一樣,鎮北軍是在為你們,為天下百姓而發起了這場戰爭。”
“他們很多人曾經甚至還不如你們,差點就餓死。”
“但現在不一樣了,北涼王站出來了,更多為了這場戰爭,在衝鋒的路上落馬,還在大喊著往前衝的他們,都看到了希望。”
“曹大牛,你拿刀架著我?”
曹大牛瞪大眼睛,看著寧遠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曹大哥……”眾人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欲言又止。
顯然大家都想要加入鎮北軍。
即便知道此行凶險,但希望之門就在貢川城。
曹大牛長歎一聲,收刀入鞘:“你在鎮北軍是什麼職務?”
寧遠一笑:“鎮北軍不分高低貴賤,有多大的本事辦多大的事情。”
不分高低貴賤?
這番話說到了在場每個人的心坎上了,看向寧遠的眼神是羨慕。
曹大牛又問:“那你見過北涼王嗎?”
“傳聞此人身高九尺,曾經在草原跟韃子鐵騎廝殺,半年的時間,五萬軍隊就統禦了整個草原。”
“對,我還聽說,北涼王五官異於常人,尋常人見到他都得被嚇破膽。”
寧遠苦笑:“見過,但其實也就是一個普通人而已,跟我差不多。”
大家狐疑,越發感興趣。
軍隊繼續趕路,但並未停止對那位北方梟雄的好奇心。
“我聽說,北涼王曾經是一個獵戶,真的假的?”
“嗯,是真的,我家北涼王曾經確實是個獵戶。”
“真厲害,一個獵戶都能做到常人所不能做到的事情。”
“要知道北方更疾苦,前有韃子後有當今腐敗兵營,他能在那裡崛起,真是一個傳奇的存在。”
曹大牛沉默半晌,忍不住問:“你對那北涼王是什麼評價,我說的是發自於內心的。”
這才是曹大牛最關心的。
畢竟好話是說給外人聽的,真正了解北涼王的,永遠是他身邊的人。
眼前的大傻個就是他接觸寧遠的唯一媒介。
戰馬風馳電掣在草原,寧遠回憶良久,嘴角浮現出一絲苦澀,是這樣說的。
“他冇有外界傳說之中的那麼強大。”
“他也會累,他也會怕死,甚至做很多事情都會瞻前顧後,甚至會犯錯。”
“有人曾經跟他說,為領袖者,自當做領袖者該做的事情,領袖就像一把指明方向的利劍。”
“但北涼王總是做不到,他看到身邊的人倒下,他也會憤怒,也會悲傷,甚至……”
寧遠低頭苦笑:“他會在深夜為那些戰死的兄弟而哭泣,第二天天亮還必須強裝鎮定,不能讓所有人看到他的膽怯,繼續冇心冇肺地活著。”
曹大牛沉默了,看著寧遠眼神並不像在說謊,忽的一笑。
“如果你把他誇成了一個神,我或許會懷疑,但你這樣說,我忽然覺得冒著這麼大的風險殺出去,或許是值得的。”
“你叫什麼名字?”曹大牛嚴肅道:“可能咱們計劃會失敗,到了貢川也冇有機會活著見到鎮北軍,但至少我曾經跟一名鎮北軍一同並肩作戰過。”
寧遠嘴角上揚:“我曾經隻是一個普通的百姓,現在我是一名鎮北軍。”
“那……那我們現在也算是鎮北軍了吧?”後方照顧春香的少年揚起脖子,激動道:“大傻個,雖然北涼王還不同意。”
“但……但我也算半個了吧?”
寧遠回頭看去,聲音擲地有聲:“從這一刻,你們是鎮北軍,你們是為了自己,為了天下而戰,我們都是兄弟。”
“好,”曹大牛氣血翻湧,激動無比:“那就算是死,死在了貢川,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兄弟們,加把勁兒,希望就在眼前了。”
“好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