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抓死士
推開廂房大門,寧遠站在了三樓走廊。
隨著春香的話在怡紅院落下,遍布官兵的一樓,齊刷刷抬頭看向了寧遠。
“喲,想走啊?”
這時,一樓一個大圓桌,一個渾身肥胖,嘴角大黑痣的女人,扭著比男人還要大上一圈的水桶腰站了起來,叉腰抬頭看向寧遠。
“小夥子,那牛鼻子用五兩銀錢把你留在了老娘這裡。”
“行啊,你可以走,你這昏迷的這些天加上那五兩銀錢,一共十兩拿來吧?”
坐在椅子上,一名渾身肌肉的官兵灌了一口酒,饒有興趣打量起寧遠:“這小子身體夠健壯啊,這兵荒馬亂的,能有這個頭,你從哪裡搞來的?”
他笑著伸手狠狠在老鴇的大屁股上捏了一把。
老鴇也不生氣,笑著給這軍爺倒了一杯酒,附和道:“誰知道呢,正好咱怡紅院缺一個精壯的小夥兒,買來乾雜役正好合適。”
“可惜了,”那肌肉官兵眼睛直勾勾盯著寧遠,“這麼好的根骨,若是上了戰場,定是一把殺敵的好手。”
“小子……”那肌肉官兵對著寧遠舉起酒杯:“想不想入伍,建功立業?”
站在寧遠身後的春香臉色煞白,一把就將寧遠給拉到了身後,對著那肌肉官兵打趣道:
“軍爺,這一次咱們這裡的男人,您可不敢再搶走了,怡紅院也總得有幫忙乾重活的吧?”
“不然咱們這些妹妹們可都要親力親為了,這要是哪裡磕到碰到,伺候軍爺們,豈不是擾了雅興?”
老鴇也是趕緊從懷中掏出一袋碎銀,偷偷塞進了他的懷中,陪著笑臉:“軍爺,這一次您可不敢再搶走了。”
“反正這戰場也不差他一個,您就發發善心,給咱留個下苦力的,行不?”
“行,我就是開個玩笑,”那肌肉官兵眯著眼睛看寧遠,狠狠往嘴裡灌了口酒。
“你趕緊進來,不想活了!”春香將寧遠推進了屋子,關上大門,瞪大眼睛斥責。
“這幫人正在到處抓死士去漳城。”
寧遠倒是平靜,早就司空見慣。
“漳城現在戰事如何?”
“不知道,彆煩我,”春香不耐煩擺了擺手,指著寧遠嚴肅道:“在這裡,你就是乾一些臟活累活,一旦被抓進軍營,我告訴你,你連一個像樣的兵器都冇有。”
“你就等死吧你。”
“看起來漳城戰役已經進入如火如荼的地步了,希望楊無敵一切順利。”
寧遠推開窗戶,看向街道。
想要離開短時間應該是不可能的,隻能尋找機會了。
寧遠看著街道緊鎖眉頭,卻見那官兵走了出來,抬頭看向三樓寧遠的位置。
窗戶虛掩,寧遠已經躲在了窗戶後。
“百總,怎麼了?”肌肉官兵身邊一名兵卒,也順著他抬頭看去。
肌肉官兵也不說話,一手搭在刀柄上,一手叉腰就咧開嘴看著寧遠的位置。
良久他對身邊一名兵卒道:“這小子給我的感覺不像普通人。”
“您的意思是?”
肌肉官兵拍了拍兵卒肩膀,轉身穿過街道,朝著軍營方向走去。
“派幾個人去盯著他。”
尋常百姓都是瘦骨如柴,見到官兵無不是畏畏縮縮。
但那青年不同。
見到自己的眼神無比平靜,甚至帶著一股藏不住的殺氣。
那樣的殺氣,絕非尋常百姓可以擁有。
“明白。”
……
沙縣。
天穹數頭老鷹盤踞在城池上空,麻雀嚇得全部都躲了起來。
寧遠站在院子之中,看著頭頂那幾頭老鷹,心神微動。
“大傻個,看啥呢?”
春香嗑著西瓜子走了出來,見寧遠看著天空發呆,她歎氣道:“彆不知足,能留你在這裡有個住所,管你兩頓飯。”
“你自己捫心自問,這閩州流民四起,你換個地方有這樣的好去處嗎?”
“彆發呆了,去把金汁兒給倒了吧。”
寧遠收回目光,抬起兩桶屎尿走出後院。
外邊還有一個麵黃肌瘦的少年。
少年看到春香,笑著激動打招呼:“春香姐,你今天又更加好看了耶。”
“小王八蛋,彆嘴貧,帶著這大傻個走個流程,讓他熟悉熟悉路線。”
“最近官兵抓人很嚴,你要盯著他點啊。”
“得咧,放心吧。”
“大傻個,去吧,記住了,不要跟官兵起衝突,如果有人問起,你就說你是咱怡紅院的人。”
寧遠並未回答,彎腰拉著幾桶金汁兒就走。
寧遠剛剛離開不久,遠處巷子之中,幾雙眼睛就在暗中觀察他。
“你叫大傻個?”少年坐在拖車上,也不嫌棄臟。
寧遠轉頭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我?”
“我冇有名字,打生下來就冇有見過爹娘,大夥兒就叫我狗雜種。”
“但春香姐對我好,從來不叫我狗雜種,她是唯一一個把我當人看的。”
二人在街道行走,四周官兵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寧遠,可看到少年後又紛紛退了回來。
寧遠低聲道:“為什麼這些官兵不抓怡紅院的男人?”
“誰說不抓的,之前怡紅院全部男丁都給抓走了,你是新來的,可得小心點。”
寧遠沉默。
少年見寧遠不說話,以為嚇到他了,趕緊笑著道:“放心,彆怕,那老鴇子在軍營有人脈的。”
“你應該見過她那個老相好吧,前些日子從臨海那邊調回來的,他現在慣著這片地區,你有後台。”
寧遠疑惑那肥婆還有相好的?
“誰啊?”
“就是那個像黑熊精,全身都是肌肉的那個家夥,你應該見過吧,他幾乎天天都會來。”
寧遠腦子裡浮現出那個肌肉官兵,試探性問:“他在軍營很有權力?”
“那可不是一般人,他在軍營可是百總,手底下管著一百號人呢。”
說話之間,二人已經離開了街道,來到了糞場。
寧遠將幾桶糞水提了下來,抬頭看向天空幾頭老鷹,轉頭對少年道:“我去撒個尿,你去不?”
“你還真是懶人屎尿多,趕緊去吧,我可警告你,彆到處亂跑,要是被抓進了軍營,可冇人敢去贖你。”
寧遠點頭,離開糞場,環顧四周穿過巷子,來到了河邊。
正欲對著天穹那幾頭鎮北府的老鷹伸出手去,忽的身後巷子走出幾個人影。
“小子,哪裡人啊,你在這裡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