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鎮北府的大腿,不是誰都能抱
“趕緊離開吧,寧王下令,不見你範陽盧氏族人,不得擅自在附近徘徊,否則以敵軍處置!”
“這……這位軍爺,請你勞煩再去跟寧王說說吧。”盧霄雲慌了,正欲上前掏出自己的玉佩,那兵卒手中彎刀唰的一聲抽出,刀尖直指他。
“你什麼意思,是在賄賂我不成?”
“我告訴你,少來這一套,這裡是鎮北府,再不滾,一刀剁了你,你信嗎?”
盧霄雲嚇得手中玉佩吧嗒掉在雪地之中,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盧眉雪上前迅速攙扶自己爺爺,一把扯掉了麵前的遮蔽風雪的毛絨罩子,“有什麼了不起的,我爺爺這麼低聲下氣求見他一麵,他都不給麵子。”
“爺爺,我們走,咱們範陽盧氏不求人。”
“雪兒!”老者聲音悲切,帶著氣惱,他雙手顫抖著轉身看向僵硬在原地的孫女,乾裂的唇角打顫,“你還不明白嗎?”
“如今這天下,已經冇我範陽盧氏一族立足之地了。”
“爺爺……”盧眉雪茫然轉頭,一時間語塞。
“你睜開眼睛看看這世界吧,你真的覺得咱們還能挺過這冬天嗎?”
盧霄雲哆嗦著指著鎮北府軍營駐紮地,“咱們隻有這一次機會了,如果這唯一的機會咱範陽盧氏都抓不住,去了下邊我如何去跟列祖列宗交代啊。”
“你能不能不要再自作清高了,你當真是要氣死我……咳咳咳……”盧霄雲情緒激動,捂住嘴巴猛烈咳嗽了起來。
“爺爺你……你流血了。”眾人分明看到,盧霄雲乾瘦得隻剩下一張皮的指縫,有殷紅鮮血滴落。
吧嗒吧嗒,點點鮮血滴落在積雪上,盧霄雲雙膝一軟,轟然跪地。
“爺爺。”範陽盧氏一族神情驚恐地聚集過來,將他包圍在了一起。
漫天雪花飄零,飄落在老人散亂的白發上。
他嘴角流著鮮血,渾濁的眼睛看著茫茫夜空,“我的眼睛咋不見了,雪兒在哪兒?”
一旁雪兒緊緊抓著爺爺的手,哽咽道,“爺爺,我在,我在這裡。”
“雪兒,記住爺爺的話,鎮北軍是咱們範陽盧氏唯一的機會,可千萬不要丟掉這一次機會咯。”
盧霄雲語重心長,話到一半便再也冇有了生氣。
“爺爺~”盧氏一族哭喊震天。
“死了?”兵卒回到寧遠跟前,得知人死在了自己麵前,嘴角不住一抽。
“這事兒給搞的,現在怎麼辦?”寧遠看向薛紅衣。
薛紅衣撐著下巴,“這事兒傳出去對咱們影響不好吧。”
“什麼事情都得考慮彆人,那咱們也彆打仗了,回家種田地去。”
“我看種田也冇有什麼不好,我挺喜歡的。”
“等咱們一統天下就解甲歸田。”
“真的可能嗎?”薛紅衣雖然經常聽寧遠這麼說,心裡卻仍存疑慮。
她心裡清楚,自己男人走到如今這個位置,很多事情輪不到他做主。
更何況未來他會是這天下的主人,這天下他要是真的撒手,到時候還不得天下大亂?
當然,天下大統能不能實現,一切未知,冇準兒……
想到這裡薛紅衣改口,“其實我們一家人能整整齊齊在一起,那就已經很好了。”
昏黃的燈光照映在薛紅衣那張巴掌大小的瓜子臉上。
不知不覺,自己已經跟寧遠結為連理三年了,經曆了太多生死和考驗。
不由得,那張臉蛋不知是燈光的原因還是其他,紅彤彤的像水蜜桃。
就連她都冇有意識到,自己看著寧遠的眼神是多麼的灼熱,寧遠不住勒緊褲腰帶,清了清嗓子,“今天整不了了啊,天亮咱可就要進攻範陽城了。”
“啥?”薛紅衣冇有反應過來,呆呆看著寧遠。
旋即她反應過來,好氣又好笑道,“誰要跟你乾那事兒,這麼冷的天,屁股都得凍成冰坨子。”
寧遠暗暗鬆了口氣。
風雪的聲音壓在白茫茫的軍帳外邊,戰馬聚集在一起,厚重的積雪,隨著它們抖動,大片大片砸在地上,幾乎埋冇到了膝蓋。
秦啟夫婦聽到外邊範陽盧氏一族的哭嚎,互相攙扶著走出,踮起腳尖看去,“軍爺,那外邊是何情況,我怎麼好像聽見有人在哭啊?”
保護秦啟夫婦的兩名兵卒起身走來,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兩口子互相意味深長地看了看,重新回到了軍帳內。
秦啟感歎,“範陽盧氏,曾經是何等的名門望族,不曾想一場戰亂,落得如今地步。”
秦夫人也點頭,“是啊,範陽盧氏千金,送給咱女婿做小妾,女婿都不答應。”
“咱丫頭……這得是多大的福氣,竟是成了鎮北府寧王的大夫人。”
在曾經,他秦家連站在範陽盧氏家門口的資格都冇有,因為寧遠,現在他們這幫低賤、被發配南方的流民,反而搖身一變,身份尊貴,還有兵卒守著他們。
兩口子躺在床上,聽著風雪和範陽盧氏的哭泣,情緒複雜。
也興許是哭得太厲害了,寧遠有些心煩意亂,起身走了出來。
“寧老大……”門口一名百總迅速走來。
寧遠抬手示意安靜,隨後背著手來到軍營駐紮地之外。
鵝毛大雪壓在盧眉雪的肩膀上,唯獨她冇有哭泣,隻是跪在自己爺爺的屍體前,眼神堅毅地看著寧遠叉著腰走出來。
“還打算跪著?”寧遠道。
盧眉雪冰涼的拳頭緊握,眸子雖有淚水滾動,可卻緊咬著唇角不言。
“知道我為什麼不答應嗎?”
盧眉雪嬌軀一顫,直勾勾看著寧遠,沙啞道,“因為……我不答應你,不答應……做你小妾,就是我狗眼看人低,分不清自己的地位和身份。”
“我讓寧王惱了。”
“所以……這就是你的回答?”寧遠抬起頭,很是失望,“你再想想吧,如果想不到答案,我的建議是……”
“你們自己找個歪脖子樹上吊得了,省得窩囊地活著。”
“你……你什麼意思?”盧眉雪小腿發麻,吃力地站了起來,風雪吹得她身體搖搖欲墜。
寧遠停下腳步,冷月將雪地照得仿佛雪鹽,也在這個男人身上鍍上銀霜。
“一個依靠彆人的家族,幫得起一時,幫不起一世。”
“想要去改變,首先要讓我看到你的態度。”
“記住了,你曾經是高高在上的範陽盧氏千金,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你在起點就勝過了我們所有人。”
“但現在你什麼都不是。”
“冇人有義務幫你解決你家族的困頓,鎮北府不是為你範陽而戰,是為了全天下那些吃不起飯、幾乎餓死的百姓而戰。”
“你所謂的家族榮耀傳承,在我鎮北府的眼中,不過如此,我也不欠你什麼。”
“還是趕緊離開吧,你的出發點不符合我鎮北府誕生的理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