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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殺倭寇

2026-09-05 作者: 橙年歲月

滄溟州,海鹽城。

海風卷著一股腐臭腥氣,死死籠罩了整座沿海城池。

一艘巨型海船穩穩泊在破敗的港灣之中。

寧遠下了船,來之前他已經有了一些心理準備,可當看到眼前這一幕心還是被狠狠揪住。

從港灣通往城內的土路兩側,荒草枯黃倒伏,遍地都是隨意丟棄的屍體像蛇一樣糾纏在一起,烏泱泱的蚊子就跟風暴似的,隨著路過衝天而起。

有的屍體腐爛發脹,有的早已風乾焦黑,橫七豎八癱在路邊溝渠、田埂之上。

一個骷髏頭,空洞的眼窩看著天穹,嬌豔欲滴野花,正從骷髏的顱頂縫隙裡鑽出來,對著寧遠瘋狂搖曳驅逐著。

“啪!”

就在這時,一聲脆裂的鞭響讓寧遠腳步一頓。

遠處進入深山的泥濘道路,鮮血遍地。

一個瘦得隻剩一把皮包骨、形同枯槁的漢子,被身後的衙役一鞭子狠狠抽在背上,破舊的粗布衣衫瞬間裂開一道口子。

皮肉外翻,鮮血瞬間順著他的後背灑落一地。

泥濘越發猩紅,濕滑。

漢子雙腿一軟,直直跪倒在地,渾身劇烈顫抖,連喘氣都帶著嘶啞的破音。

“狗一樣的賤民!還敢偷懶磨洋工?”

執鞭的衙役滿臉凶戾,眼神輕蔑又陰狠,居高臨下地踹了漢子的肚子。

漢子趴在泥地,虛弱苦苦哀求:“大人……我真的拖不動了……每日就一口野菜清湯吊著命,渾身酸軟無力,實在冇半點力氣乾活了……求您,讓我歇片刻就好……”

“休息?你也配?”

衙役雙目一瞪,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挽起袖子,手中長鞭再度狠狠落下。

一下又一下,瘋狂抽打在漢子單薄的背脊、肩頭、後背,鞭鞭見血,毫不留情。

正道上薛紅衣見狀,鳳眸翻湧殺意,身形一動就要上前出手救人。

就在她即將踏出腳步的瞬間,寧遠伸手,穩穩一把拉住了她。

“你攔我做什麼?”

薛紅衣緊咬銀牙,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眼底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死死盯著那施暴的衙役,“這畜生仗勢欺人,殘害百姓,我今日定要殺了他!”

寧遠目光沉沉,聲音平靜:“你殺他一人,就能解決這裡的問題嗎?”

一路南下,這種情況已經司空見慣,幾乎每個人都是麵黃肌瘦,一雙雙眼睛黯淡無光。

宛若行屍走肉。

顯而易見,人間煉獄般的光景,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治標不治本,殺幾個惡差毫無意義,”寧遠沉聲開口,“先入城,摸清所有根源,再徹底解決問題。”

薛紅衣心頭憤懣難平,隻能強行壓下翻湧的殺意,不再去看。

一行人朝著城門走去。

越靠近城門,景象越是淒涼慘烈。

厚重的城門之外,密密麻麻躺滿了衣衫襤褸、破布裹身的百姓。

這裡百姓一個個瘦骨嶙峋,渾身汙垢,乾癟的嘴唇乾裂起皮。

有的奄奄一息靠在城牆根,有的直挺挺躺在冰冷地上,氣息微弱,如同枯燈殘燭,隻能靜靜等死。

整片區域死寂一片,聽不到哭鬨,隻剩瀕死之人微弱的喘息聲,壓抑得讓人窒息。

“站住!什麼人?從哪來的!”

兩名守城兵卒驟然上前,手持寒光凜冽的大刀,厲聲嗬斥。

他們目光毒辣,一眼就看出寧遠一行人衣著整潔,提著大刀氣勢洶洶圍了上來,滿臉的貪婪。

寧遠神色淡然:“我們從不夜城而來,專程到沿海做鹽貨生意,還請兩位軍爺通融。”

“鹽商?”

聽到這話,兩名兵卒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他們的目光立刻從寧遠身上挪開,死死黏在他身後的薛紅衣與塔娜身上。

海鹽城常年困苦,本地女子常年勞作,個個皮膚粗糙黝黑,皮膚就跟樹皮似的。

他們早已許久未曾見過這般容貌絕豔、身姿窈窕、肌膚瑩潤的女子。

其中一名齙牙兵卒脖頸一伸,目光猥瑣地在兩女身上來回掃視,一步步湊近,甚至貪婪地聳了聳鼻子。

在嗅著兩人身上乾淨清雅的氣息,心底邪火瘋狂翻湧,嘴臉醜陋至極。

薛紅衣周身寒意驟盛,殺意瞬間凝練到極致。

寧遠神色未變,從容從腰間錢袋裡掏出幾兩碎銀,遞了過去,語氣平淡溫和:

“兩位軍爺行個方便,日後我在海鹽城做起生意,賺了錢財,自然少不了二位的好處。”

區區幾兩碎銀,根本入不了貪婪成性的兵卒之眼。

那齙牙兵卒瞥了一眼碎銀,目光死死鎖定寧遠鼓鼓囊囊的錢袋,眼中貪欲暴漲,猛地伸手一把將錢袋直接奪了過去!

“拿來吧你!這點碎銀就想打發老子?”

旁邊另一名兵卒見狀,瞬間急紅了眼,立刻撲了上去。

寧遠幾人冷眼瞧著這荒誕的一幕,抬腳邁步,踏入城門。

原以為城外已經是地獄,城內總能稍有幾分生機。

可真正入城之後,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心頭徹底沉入冰窖……

遠比城外更加觸目驚心。

街道之上,隨處都是滿身汙垢、形銷骨立的百姓。

人人枯瘦如柴,四肢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眼窩深陷,麵色蠟黃慘白,一雙雙眼睛空洞麻木,毫無神采。

見寧遠一行人衣著體麵,這幫百姓從四麵八方爬圍了上來。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枯瘦的懷裡緊緊抱著一具早已斷氣的孩童屍體。

孩童肌膚早已變得青灰冰冷,小小身子僵硬乾癟,早已冇了半點生機。

老者伸出枯枝一般、布滿裂口黑垢的手:“公子行行好,給口吃的吧,我孫兒……快餓死了……”

“公子……有水嗎,求您施舍一點……”

寧遠麵色愈發陰沉難看,心底寒意層層翻湧。

也難怪南方之地招兵買馬輕而易舉。

在這裡,隻要能給一口飽飯,這些瀕臨餓死的百姓,估計能做任何事情。

薛紅衣心頭酸澀難忍,當即就要拿出隨身攜帶的糧食分給災民,手腕卻被一旁的白劍南迅速按住。

“不能給,”白劍南神色凝重,“咱們這點糧食,根本不夠全城災民分食。”

“一旦當眾拿出糧食,隻會瞬間引來瘋搶,如果饑民失控,為了一口吃食互相廝殺踩踏……”

說完,白劍南快步上前,走到寧遠身側:“寧老大,此地不止饑荒嚴重,我一路觀察,城內水源也出現了嚴重缺失。”

“沿海城池,傍海而生,本該水源充沛,絕不至於缺水的,”寧遠眉頭緊鎖更深。

就在這時,一道淒厲絕望的尖叫,驟然從側邊小巷深處傳出。

“救命!誰來救救我!救命啊!”

一名赤足的年輕少女,衣衫淩亂破碎,瘋了一般從漆黑小巷裡狂奔出來。

她身上的粗布衣裙幾乎被儘數撕裂,單薄的泛白的肚兜麵前裹住裡邊的兩團,眼中是恐懼,絕望。

少女身後,緊跟著衝出來兩名男子。

二人衣著整潔,麵料精致,頭發梳得整齊,與全城衣不蔽體、麵黃肌瘦的百姓格格不入,一眼便知絕非本地災民。

其中一人快步追上,伸手狠狠扣住少女的腳踝,粗暴地將人往巷子裡拖拽,臉上滿是淫邪暴虐的笑意。

一路走來,沿途惡霸施暴、百姓受辱的慘劇,寧遠早已見得太多太多。

就算他次次出手相救,可隻要他一行人轉身離開,這些可憐百姓依舊會被欺壓。

生於這煉獄之地,對很多人而言,活著,或許遠比死去更加痛苦。

寧遠本無心多管,腳步準備向前邁開。

可就在這時,巷中那兩名施暴男子,嘴裡嘰裡呱啦吐出一串古怪晦澀的話語。

正是倭寇語。

前世他對這語言可太熟悉不過了。

寧遠的腳步一頓,冰冷看著。

“寧老大!”

白劍南第一時間察覺到寧遠身上驟然暴漲的滔天殺意,瞬間戒備起來。

寧遠忽的朝著巷口兩人走去。

正肆意欺淩少女的兩名倭寇,忽然感覺頭頂光線一暗,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去路。

兩人不耐煩地抬起頭,看清寧遠冰冷的眼神後,皆是滿臉不耐,抬手粗暴地揮了揮。

“混蛋,該死的賤民,滾開,給我滾開!”

寧遠不言不語,就那般靜靜佇立,雙眸沉沉死死盯著二人。

“八嘎!”

其中一名倭寇勃然大怒,猛地起身就要抽出腰間長刀。

就在刀鋒即將出鞘的刹那……

寧遠骨節分明的大手快如殘影,猛地地扣住倭寇的咽喉,單臂發力,直接將整個人淩空舉起!

另一名倭寇臉色驟然大變,怒罵一聲,迅速抽刀,寒芒一閃,直刺寧遠胸腹!

“砰——!”

一聲沉悶炸裂的巨響轟然響起!

紅白混雜的血肉漿液驟然爆開,濺滿地麵!

寧遠一記重拳狠狠砸在倭寇麵門!

這一拳力道剛猛霸道,直接將對方的頭顱當場砸爆!

腦漿鮮血四濺,場麵驚悚至極。

身後的白劍南、薛紅衣、塔娜三人,瞬間瞳孔驟縮,徹底看呆了。

他們從未見過這般殺伐果斷、出手狠戾的寧遠。

出手便是絕殺,冇有絲毫猶豫,仿佛與這兩名倭寇有著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被淩空掐住咽喉的倭寇,臉色青紫漲紫:“你……你什麼的乾活!”

“我們與你們縣令是至交,你敢動我們,後果……”

話語未落。

寧遠麵色陰鬱冰冷,一言不發,手腕猛地狠狠一擰!

“哢嚓!”

一聲清脆刺耳的骨裂聲響起。

倭寇脖頸詭異彎折,當場暴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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