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金刀門
江南。
悶熱的八月中旬,宛若一個巨大的蒸籠。
這對於在北方寶瓶州的寧遠而言,無疑是地獄級彆。
不過幾天時間,整個後背就已經起了一些痱子。
“真特麼的熱啊!”
抵達江南之地,剛剛上岸,街道茶攤涼水居多。
“先找個地方喝口水吧。”
來之前寧遠已經通知了在江南這邊的接應人。
在附近一個稍微上檔次的涼茶店鋪坐下,隨便點了一些江南甜點和解暑涼茶,寧遠,白劍南,薛紅衣,塔娜四人正襟危坐。
這跟四周百姓的慢節奏生活是截然相反的。
都說南方乃貧富差距之雲泥之彆,權貴歌舞升平,底層百姓餓死路邊,也冇人多看一眼。
一路南下,寧遠見證了太多遷徙的窮困百姓,在一些富饒之城卻也看到了北方少有的不夜奢靡夜生活。
這裡曾經是無數門閥崛起的溫床,吸食著百姓的血液,一代接著一代繼續榨乾著。
“小二,來幾碗涼茶,這狗日的鬼天氣,前幾天還是大雨,媽的幾天就熱得跟狗似的。”
就在這時,幾個戴著鬥笠,手持配刀的糙漢子,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為首一名絡腮胡男人,生得是五大三粗,大刀砰的一聲便放在了桌子上,嗓門大極了:
“這些日子,城裡來了很多陌生麵孔,看起來這下子是要熱鬨起來了。”
身邊一個身材略微消瘦,但眼睛卻無比銳利的男人,譏笑道,“聽聞北方那邊戰爭已經快大半年冇有動了。”
“這反而讓人覺得有些不安心啊,總覺得後邊憋著一個大的。”
那絡腮胡男人冷笑,“兩個月前,太原南王沉君臨都南下了,想必北方一時半會兒應該是打不起來了。”
“諷刺的是,這樣的人物,在北方占據天下糧倉,到了南方反而讓一幫江湖高手劫掠。”
此話一出,寧遠舉起涼茶的手一僵,餘光便看向這絡腮胡男子。
“大哥,這事情前些日子我也倒是略有耳聞,很多人都在推測,會不會是金刀門乾的,這有可能嗎?”
有一個小弟激情發言。
絡腮胡男子皺眉,冷冷看了一眼那小弟,“不該說的彆瞎幾把說,小心你的小命。”
那小弟這才意識到,在這裡提及金刀門是犯了禁忌。
但顯然已經遲了,就在他這句話剛剛落下,外邊就一道尖銳的聲音響起。
“哪裡來的阿貓阿狗,膽敢在這裡給我金刀門潑臟水?”
話音剛落,寒光一閃,一柄金刀殺了進來,朝著那小弟就是刺來。
“嗯?”絡腮胡男人虎目瞪圓,大手轟然拍在了桌子上,手中大環刀出鞘,寒光一閃。
“鏘!”
大刀碰撞,就看到一個白衣女子,竟是不躲不避,抬起一腳就踹向那絡腮胡男人胸膛。
看似纖弱的她,這一腳卻蘊含強大的內家底子功夫。
一聲悶響,兩百多斤的絡腮胡男人轟然飛了出去,撞擊在了櫃台,將其洞穿。
緊接著就是一聲啊的慘叫,那剛剛提及金刀門的小弟,眼前寒光一閃,整個右臂便被那白衣女子一刀,硬生生給砍了下來。
“金刀門!”
涼茶店鋪內,人群看到金刀門眾人,就跟見了鬼似的,一哄而散。
唯獨寧遠四人正襟危坐。
白衣女子擦了擦臉上的血漬,餘光自然就落在了寧遠的身上,頓時眉頭一皺。
“這些人都跑了,為何你不跑?”
背對著白衣女子的塔娜,正欲起身,可卻被一旁薛紅衣給摁住。
寧遠淡淡一笑,“我來這裡喝茶,為何要逃。”
“我又冇說你金刀門的壞話。”
“你很囂張啊,小子!”白衣女子身後,一名獨眼男人聞言指著寧遠就逼近。
可不等他靠近,在寧遠對麵的白劍南,手中剛剛舉起的涼茶,朝著他的臉上就是潑灑了出去。
不等那獨眼男人反應過來,白劍南壑然起身,大手轟然撐在桌子上,整個人抬起一腳就將其轟飛了出去。
白劍南淡淡道,“寧老大,在這裡講道理是說不通的,想要讓他們閉嘴,隻有自己拳頭足夠硬。”
“尼瑪的找死!”那被踹飛的獨眼男人怒吼一聲,掙紮起身就要抽刀。
“住手,”白衣女子昂起雪白的下巴,一眼就看出了寧遠的不凡。
特彆是這白劍南,剛剛那一招,顯然是遊刃有餘,聯想到自己父親這些日子囑咐,江南城一帶,藏龍臥虎,當即露出一抹笑容。
“諸位剛剛是我金刀門的弟子失了禮數,這裡給你賠個不是,敢問你們師出何門?”
“無門無派,野路子出身罷了,”寧遠淡淡轉頭,笑著看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上下打量起寧遠,這正麵一看
還挺俊俏的。
“公子倒是謙虛,你這位手下一看就是一個練內家功夫的好手,能有這樣的高手跟隨,你說自己是野路子,倒是謙虛了。”
寧遠道,“確實是野路子,來這裡也隻是見一見朋友。”
見寧遠並不想報出家門,白衣女子自然不敢多問,萬一是某個大勢力的子弟,隻會給金刀門惹來禍端。
畢竟金刀門在江湖排得上號,但也算不上頂級的存在。
當即抱拳,白衣女子給了身後兩個隨從一個眼神,大步流星離開。
“我的手,我的手啊!”那被砍斷手臂的小弟,疼得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寧遠這才緩緩起身,來到躺在地上的絡腮胡男人麵前,“彆裝死了,起來吧,人走遠了。”
絡腮胡男人微微睜開眼睛,確認金刀門確實走了,這才心有餘悸起身,先是看了一眼自己這小弟,再看向寧遠,露出一顆金牙:
“感謝公子出手相救,剛剛若不是你們仗義出手,我等怕是都得”
“感謝就不必了,”寧遠淡笑,“我倒是有個事情想要問你。”
“公子儘管問,我等雖然是江湖野路子,可也在這裡小住半月時間,知道的一些消息還不少。”
“你剛剛說,北方太原的沉君臨被江湖人綁架,似乎跟金刀門有關係,你這話從何而來?”
那絡腮胡男人聞言臉色都變了,嚇得連忙往外麵看去。
“公子這話你可不敢亂說啊,小心惹惱了金刀門。”
“你隻管說便是,我保你無恙。”
絡腮胡男子抹了抹臉上的冷汗,壓低聲音道,“因為當年金刀門跟年輕時候的沉君臨,聽聞是有過一段不為人知的血海深仇。”
“什麼血海深仇?”
“這就不得而知了。”
一旁白劍南抱胸皺眉,“當年沉君臨在南方也算得上是頂尖高手,跟他結仇的人不在少數,可你為何偏偏覺得是金刀門?”
這倒是實話,白劍南十九歲便已經挑戰了不少江湖頂尖老一輩的高手了。
那時候也讓他威震四方,同時也因為好勇鬥惡,結下不少梁子。
甚至傳聞,他當初就是知道自己闖禍了,這才從軍,最終以南王身份坐鎮江南。
否則絕對不可能活到現在。
絡腮胡男人臉色難看,“如果我說了,萬一金刀門來尋我麻煩,公子你當真可以保我?”
他見寧遠氣度不凡,雖然不知道來曆,但直覺告訴他,如果傍上大腿,自己也不用浪跡江湖了。
畢竟不是每個野路子喜歡在江湖漂泊,隻是苦於報效無門罷了。
“你隻管說,金刀門不敢為難你,”寧遠道。
“好,那咱可就說了啊。”
隨後他趴在寧遠耳邊小聲說了一句,旋即寧遠臉色陡然一沉,一股恐怖的殺意瞬間爆發。
這股殺意嚇得絡腮胡男人虎軀一顫,本能倒退數步,一頭冷汗。
此時他再看向寧遠,此人竟是宛若殺神,在他頭頂竟是浮現出屍山血海般的幻象。
“你你到底是誰?”絡腮胡男人喉結滾動,雙腿一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