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章 誰說我魏軍無男兒?
馬蹄踏血,魏軍以血肉之軀為盾,朝靈州城猛撲上來。
冇有戰馬,更無片甲護身,手中隻有豁口斑駁的破刀。
他們嘶吼著,絕望著,幾乎就是在單純地赴死,以性命消耗鎮北軍的輜重儲備。
“我操你姥姥喲,尚傑西,你個老畜生!!!”
靈州鎮北軍萬總總兵錢林虎看到這一幕,心都要碎了。
這根本不是戰爭,這分明是將魏軍的血肉,往自個鎮北軍的絞肉機裡硬填。
“將軍,怎麼辦,怎麼辦啊!”
城樓上,鎮北軍士卒臉色發白,舉弓的手都發軟了,就連他們也無法下得去手。
這完全就是屠殺。
錢林虎死死閉著眼睛,大口喘息著。
半晌,當魏軍踏過同胞的屍首再度湧來時,他猛地睜開雙眼:“放箭!”
“將軍?!”鎮北軍猶豫。
“聽不見嗎,給老子放箭,靈州失守,我告訴你們,死的隻能是更多人。”
“給老子放箭,放!!!”
弓弦崩響,密集的箭矢化作黑色暴雨衝天而起,又似銀河倒瀉,砸入戰陣中的魏軍之中。
漫天血霧炸散,箭簇鑽入血肉,發出清脆的悶響。
烏泱泱的魏軍在頭一輪箭雨下便倒了一地,更多的魏軍繼續補上。
“再放!”
更多箭矢射去,魏軍慘叫不斷,倒下再補。
不少鎮北軍隻覺得胃部翻江倒海,這不是戰爭,這是屠殺,泯滅人性的屠殺。
大家幾乎都已經下不去手,隻是閉著眼睛瘋狂機械放箭,在魏軍密集衝來,用血肉接箭下,幾乎每一箭都能帶走一個魏軍的性命。
鎮北軍已經冇有力氣拉開弓弦,戰場魏軍哀嚎不斷,遍地屍骸望不到儘頭。
有鎮北軍再也無法下手。
“夠了,給老子停下!”城頭上,一名鎮北軍接近崩潰,“你們彆特麼的上來送死了。”
怒吼回蕩戰場,魏軍皆是神情一泄,頓時停下了衝鋒的腳步。
然就在這時
“誰敢後退,死!”尚傑西在後方一聲怒吼。
霎時間,吐蕃軍齊齊拉弓引箭,箭簇泛寒,齊聲如雷:“死!死!死!”
退也是死,進也是死,如何選?
“我草泥馬!”魏軍之中,一名校尉怒吼轉身,望向身後眾兄弟。
“兄弟們,橫豎都是一個死,那咱們就死得其所,死他娘的轟轟烈烈!”
“魏王是死了,我魏軍是無主之魂,但我魏軍的血性還在,你們是不是男人?!”
一眾魏軍隨這番話齊齊抬起頭來,望向校尉。
那校尉手中彎刀一甩,仰天大笑。
瀟灑的笑聲回蕩在戰場之上,他抬刀直指靈州城上的鎮北軍:“魏王已死,是非對錯已不再重要。”
“現在是這幫狗日的異族不把咱們魏軍當人看,若我等再把刀鋒指向流著同樣血脈的鎮北軍,就算到了下麵,也會被下麵的兄弟恥笑。”
“校尉!”一名魏軍抱拳,目光灼灼地走出,“您說怎麼做,咱聽你的!”
“好,這裡有一個算一個,娘的,反正橫豎都是死,那就不如來一場轟轟烈烈的赴死!”
魏軍振奮,誰也冇有再多說什麼,卻仿佛都已明白了這句話的分量。
他們的目光變得堅定而決絕,齊刷刷望向靈州城上的鎮北軍,眼中再無過去那種一相遇便非死即傷的仇恨。
魏軍齊齊大笑,幾乎同時對著鎮北軍一抱拳。
校尉轉身喝道:“鎮北軍,曾經咱們立場不同,恩恩怨怨,就在今日一筆勾銷!”
“你們你們要做什麼?”錢林虎身軀一震。
那魏軍校尉瀟灑地拖刀轉過身去,魏軍隨他讓出一條道路來。
他這才偏頭看向錢林虎:“莫說咱是孬種,甘願在這幫異族麵前當條狗。”
“我魏軍,也是有骨氣的,鎮北軍,都給老子看好了!”
話音落下,魏軍校尉陡然抬刀,直指尚傑西,脖頸青筋暴起,怒吼道:
“兄弟們,老子先走一步!到了下邊,咱們再好好他娘的大喝一頓!殺——!”
“殺——!”魏軍拖刀如洪流,朝著吐蕃鐵騎義無反顧地衝去。
“找死!”尚傑西白須無風而動,猛地睜開虎目,怒極反笑,“當狗的,竟還敢噬主!弓箭手!”
“殺!”吐蕃軍怒吼震天,弓弦拉如滿月,箭簇密如寒林。
“放!”密集箭矢衝天而起,朝著反攻而來的魏軍傾瀉而下。
烏泱泱的魏軍義無反顧,直麵箭雨,頃刻間便死傷無數,卻無人停步,腳步反而更快,怒吼反而更響。
“輕騎準備!”尚傑西再度抬刀。
密集的長槍齊齊指向魏軍,隨著他一聲令下,輕騎開刃,如絞肉機般朝魏軍衝刺而去。
“噗嗤”一聲,長槍瞬間貫穿毫無護具的魏軍胸膛。
那魏軍單手死死攥住槍杆,非但不躲,反而猛地向前一挺,舉刀便砍。
以命換命,不輸中原魏軍之魂。
“這幫蠢東西,”尚傑西眼見魏軍不要命地往自己鐵騎槍尖上撞,臉色難看起來。
殺雞儆猴不成,反倒讓魏軍徹底瘋狂。
“尚傑西!”一聲怒吼陡然將尚傑西拉回眼前,一道殘影已殺入陣中,前腳一踏,身形淩空躍起,舉刀便淩空斬下,“拿命來!”
是那名校尉。
“找死!”尚傑西看也不看,手中大刀一翻,寒光暴漲,強勢將對方彎刀斬斷。
大刀去勢不停,“噗嗤”一聲砍入那校尉腹中,將他狠狠砸在地上。
“你瘋了不成?老夫給你糧食吃,你卻反咬老夫一口!”尚傑西厲聲道。
魏軍校尉雙手死死攥住刀身,目光灼灼。
“現在命令他們停下,繼續給老夫衝鋒,我可以饒你不死!說!!!”
“說說你娘!”魏軍校尉搬動氣血,猛地將嵌入腹中的大刀扯開,再度發力向前衝去,舉刀就砍。
尚傑西眉頭緊鎖,長歎一聲:“中原的狗,果然不好用,既然如此,那你還是去死吧。”
唰!!!
寒光在右手陡然暴漲,一顆頭顱飛了出去。
尚傑西策馬上前,望向那仍筆挺立在原地,已失頭顱的魏軍校尉之軀,他冷笑一聲。
再度抬眸看向仍在不斷赴死衝來的魏軍,眼神愈發冰冷:“一個不留,殺!”
“這這幫瘋子,”靈州城上,錢林虎被眼前這一幕徹底震撼了。
誰敢想,曾經的死敵,如今竟能在大是大非麵前,拋下過往一切恩怨,調轉刀鋒,為了天下大義慨然赴死?
這一刻,魏軍不再是無主孤魂,他們所代表的,是中原男兒的軍魂,他們是真正的爺們。
“錢將軍!”一名鎮北軍紅著眼眶,“咱們咱們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這樣白白送死嗎?”
“錢將軍,咱們殺出去吧,殺出去,宰了這幫狗娘養的!”
錢林虎緊攥拳頭:“他們至少十萬兵馬,就算我們再強,三萬對十萬,一旦落敗,靈州後頭的興慶府可就”
“那難道咱們就這樣看著他們白白送死?”
“難道還有其他選擇嗎?”錢林虎低頭看向顫抖的彎刀,魏軍的慘叫如潮水一般席卷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