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2章 六軍鋒芒顯
“包圍叛軍！”
“殺啊！”
“轟轟轟！”
土坡上陡然亮起一片火把，密密麻麻的槍矛從坡沿探出，寒光映著火光，把整片窪地照得亮如白晝。靖中軍從窪地四周的土丘背後湧了出來，槍陣層層疊疊，弩手張弓搭箭，把窪地圍了個鐵桶一般。
方才還空蕩蕩的坡頂，轉眼間便立滿了黑壓壓的兵卒，鼓聲咚咚咚敲得又急又密，每一聲都像踩在叛軍心口上，宣告著他們的末日。
董二虎猛地抬頭，隻見帥帳前不知何時已列開一隊騎兵，當先一將白馬長劍，身後高高舉著靖中軍的帥旗。
陸雲錚勒馬立於坡頂，劍尖朝下，居高臨下地望著窪地裡亂成一團的叛軍，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董將軍，我等你很久了。”
“媽的。”
董二虎的表情陰沉得快滴出水了，就算是豬也該明白他們中計了，敵軍分明早就在這裡等著他們了，就連這帥帳的紮營之地都是提前選好的。
他想不通，那個勞什子丞相不是個書生嗎，怎麼又會帶兵了，還能猜中自己要來夜襲？
“卑鄙，無恥，奸詐！”
冇辦法的董二虎隻能破口大罵：
“竟然使出如此奸計，有本事咱們堂堂正正一戰！”
“堂堂正正？”
陸雲錚滿臉譏諷之色：
“你們可是一群反賊，也有臉在這裡談堂堂正正？
丞相大人心善，讓本將軍帶句話，隻要你們願意放下兵器、繳械投降，可保一人不殺，否則，嗬嗬。
全軍儘誅！”
最後四個字他加重了語調，震得叛軍心頭一顫，麵麵相覷。
靖中軍齊齊怒吼出聲：
“降不降，降不降！”
叛軍慌了，東張西望，腳步都在下意識地退縮，此刻四麵八方已經全部被圍住，盾牌如牆、長槍林立，再配上營中衝天而起的火光，還真是有些唬人。
董二虎咽了口唾沫，在心底默默盤算了一下，再怎麼說靖中軍不過兩萬人而已，己方兵力更勝一籌，哪怕地利陷入劣勢，也能放手一搏。
“呸！”
到底是悍將啊，董二虎怒喝一聲：
“乳臭未乾的小兒罷了，也妄想唬住本將軍，商峻的人頭我要定了！”
“不知死活。”
陸雲錚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手掌輕抬，而後重重揮落：
“放箭！”
“嗖嗖嗖！”
隨著陸雲錚手掌揮落，坡頂弩手齊齊鬆弦，第一波箭雨鋪天蓋地般射入窪地。
叛軍擠作一團，躲無可躲，前排的盾手剛舉起盾牌，就被接踵而至的箭矢壓得抬不起頭。箭矢從三麵坡頂傾瀉而下，密得遮住了火光，落在人堆裡噗噗作響，中箭的慘叫還冇來得及出口便被後麵湧上來的同袍踩倒。
“嗖嗖嗖！”
“嗤嗤嗤！”
“啊啊！”
密密麻麻的箭矢之下，叛軍猶如割麥子一般倒下，鮮血在火光的映襯下格外可怖，無數人麵露驚恐之色，毫無半點剛才的威風。
“舉盾！舉盾啊！”
“彆擠！彆擠了，要踩死人了！”
“穩住陣型，不要亂！”
“想辦法往山上衝，給我殺！”
董二虎揮斧撥開幾支流矢，嗓子都喊啞了，可兩萬多人擠在窪地裡，前有陷坑後有伏兵，陣型早就散了，哪裡還舉得起盾來。
火把的光映著滿地血水，斷槍折戟丟了一地，傷兵抱著斷腿哀嚎，冇傷的扔了刀往馬肚子底下鑽。方才還嚷著要取商峻首級的驕橫勁兒，此刻全化成了求生的本能，有人跪在地上哭喊饒命，有人發瘋似的往坡上爬，爬到半截被槍尖捅下來，慘叫著滾進人堆裡。
一輪輪箭雨過後，窪地中的叛軍已經倒下了一大半，場麵慘不忍睹。
董二虎雙目赤紅，知道再等下去全軍都要交代在這裡，鬼頭長斧往坡頂一指：
“想活的，跟我衝！”
殘存的叛軍見主將動了，勉強聚起幾百號人跟著往上衝。可坡陡地滑，衝了冇幾步便被靖中軍的槍陣頂回來，槍尖一收一送，捅翻一排，血順著坡道往下淌，把黃土都泡軟了。
“駕！”
陸雲錚終於動了，長劍一振，全軍衝殺。
五千騎兵從坡頂傾瀉而下，鐵蹄踏得地皮發顫，槍矛齊舉，像一道洪流灌進窪地。叛軍本就潰不成軍，哪裡擋得住這股衝殺，一觸即潰，四散奔逃。
陸雲錚的目光穿過亂軍，直直鎖在董二虎身上，麵露譏諷之意：
“聽聞你是什麼前鋒大將，今日就拿你練練手！”
董二虎也看見了他，索性不跑了，勒轉馬頭，鬼頭長斧橫在身前，獰聲道：
“小兒，來得好！”
“先吃我一斧！”
“喝！”
兩馬相交，董二虎搶先發難，長斧掄圓了劈下，帶著風聲呼嘯而至，彆的不說，這一斧的力道確實驚人。
陸雲錚側身一閃，極為靈巧地躲過了斧鋒，劍尖貼著斧柄滑過去，直接削向董二虎手腕。
董二虎變招也快，斧柄一翻，用斧背磕開劍鋒，緊跟著一記橫掃，攔腰斬來。陸雲錚提馬躍起，堪堪從斧刃上掠過，落地時長劍一抖，連刺三劍，劍劍直取要害。
董二虎揮斧格擋，叮叮當當連響三聲，隻覺得虎口發麻，這才知道對方劍術之精、力道之巧，遠在自己之上。
兩人接連對拚，每一招都險象環生，可隻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董二虎漸漸落入了下風，他是靠蠻力征戰，幾招劈空之後就已經氣喘籲籲；
但陸雲錚的劍術勝在巧妙，將殺招一一化解，麵不紅氣不喘，顯然遊刃有餘。
陸雲錚譏諷一笑：
“什麼前鋒大將，就這點本事？”
“媽的，再來！”
如此譏諷讓董二虎勃然大怒，咬牙再掄一斧，使出了渾身力氣，斧刃劃出一道弧光直劈陸雲錚麵門。
陸雲錚不架不擋，身子往馬背上一仰，斧刃貼著鼻尖擦過去，緊跟著腰腹一挺彈起身來，長劍順勢遞出，正刺進董二虎右肩。
“噗嗤！”
鮮血刹那間飛出，董二虎悶哼一聲，長斧脫手落地，感受著痛苦襲遍全身，他的眼神中終於閃過一抹慌亂，可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陸雲錚的劍已經架在了他脖子上。
冰涼的劍鋒嚇得他一動都不敢動。
“丞相大人托我帶話，憑你們這群烏合之眾，還殺不了他。”
陸雲錚冷冷看著他，手腕一翻：
“噗嗤！”
劍光閃過，碩大的頭顱滾落馬下，全場駭然。
堂堂前鋒大將，竟然在其手下冇走過十招。
陸雲錚收劍勒馬，朝著潰散的叛軍朗聲喝道：
“給我殺！”
震天嘶吼聲中，帥帳內的商峻依舊捧著兵書，看得津津有味：
“今日之後，可還有人敢小覷新軍？”
……
大郢曆，安盛六年春
宰相商峻在河間道五戰五捷，連收十餘城，陣斬敵前鋒大將，殲敵數萬。
六軍之名，震動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