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老師救命啊!!
名古屋市,昭和區,北山町。
傳統和風大宅邸的書房內,榻榻米散發著淡淡的草香,混合著線香沉澱後的餘韻,在空氣中緩緩流動。
鈴木忠彥端坐於椅上,灰色和服的衣襟紋絲不亂,銀白的頭發向後梳得一絲不苟。
麵前的辦公桌擺著一台台式電腦,屏幕被分割成數個畫麵。
皇道會的內部會議正在進行中。
四個管理者的畫麵在左側。
而其餘會員的名字則在畫麵右側如流水般滾動。
他禁止了普通會員的語音權限,隻允許他們以文字傳遞消息。
眾議院選舉正在進行,投票到今晚八點才結束。
在結束前,連他們都無法觸及實時的票數。
但皇道會有的是辦法。
安排人手在投票所周圍徘徊,假借閒聊、吸煙、等名義,三言兩語間便能打聽到那些剛從票箱前離開的選民投的是誰。
將那些碎片化的信息彙聚到一起,便得到了一個大概的情況。
鈴木忠彥盯著滾動的消息,眼眸湧現一絲興奮。
情況比他們預想的好得多。
冇有想象中那種被碾壓的潰敗。
月島千鶴推行的那一係列新政,那些在媒體上鋪天蓋地的宣傳,那些來自狐狸的壓力,都冇有如預期般摧垮選民的意誌。
右翼議員的得票情況意外地堅挺。
他們還有一戰之力。
這個念頭剛剛在心頭升起,桌麵的手機忽然響了。
鈴木忠彥眉頭微皺,看一眼是秘書的來電,他拿起手機接通道:“喂,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先是一陣壓抑的抽氣聲,然後是哽咽,像是有人拚命想將破碎的字句拚湊完整:“鈴木會長......天皇......天皇陛下遭狐狸襲擊,和親王、王妃一起………………歸天了。”
“什麼?!”
鈴木忠彥感覺大腦一片空白,耳膜嗡嗡作響,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仰去,重重靠在椅背上。
他的視線失去了焦點,在書房內茫然遊移,最終定格在牆壁上懸掛的那把軍刀上。
刀鞘烏黑,刀柄上鐫刻著菊花的紋章。
那是二戰時期,天皇陛下親手賜予他曾祖父的佩刀。
鈴木忠彥自幼以它為榮,以振興家族為任,夢想著終有一日能讓天皇重新站到這個國家的前台,讓皇室的榮光再度照耀這片土地。
可天皇......冇了。
他的眼眶驟然濕熱,壓抑不住的悲痛湧現在臉龐。
視頻會議的畫麵中,四名管理者麵麵相覷,驚疑不定。
但很快,他們各自的渠道也傳來消息。
四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天皇陛下!”
武藤第一個崩潰,淚水奪眶而出,在鏡頭前泣不成聲,“都是......都是我們這些臣子無能,才會讓您被那個賊人所害!”
屏幕那頭的哭聲像是一把鈍刀,緩慢地切割著鈴木忠彥的神經。
他聽著,從最初的巨大悲痛中一點點抽離出來,某種更熾烈的情緒從心底深處翻湧而上。
那就是憤怒。
鈴木忠彥深吸一口氣,抬手抹去眼角的濕潤,低聲道:“狐狸......狐狸做出這種事,分明是要與天下人為敵!
我們必須在網絡上散布這個消息,讓全日本,讓全世界都看到他的暴行!”
“鈴木會長,”手機那頭,秘書的聲音小心翼翼地插入,“剛剛......首相官邸發布了一個通告。”
“什麼通告?”
“他們說要將皇居改為狐居,還說天皇陛下死得......死得罪有應得。
甚至公布了宮內廳的一些檔案,說皇室長久以來,一直對女官等人進行高壓統治,說天皇一家都是舊時代的壓迫者……………”
“她怎麼敢?!"
咆哮聲在書房內炸響,鈴木忠彥猛地拍案而起,和服的廣袖帶翻了手邊的茶盞。
溫熱的茶水潑灑在榻榻米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汙漬。
鈴木忠彥想要繼續怒吼,但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
他不得不扶住桌沿,大口大口地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待那陣眩暈稍稍退去,他重新開口道:“那個女人.....……是一個瘋子。
可就是她的瘋狂,給了我們機會。”
他頓了頓,語氣狠厲道:“馬上將天皇陛下遇害的消息全麵鋪開,動用我們所有的渠道。
還有使用AI,製造假視頻,攻擊月島千鶴,攻擊她的革新會,我要讓她在投票結束前就身敗名裂!”
“鈴木會長,那要不要從她的私生活做一些手腳?”
秘書的話讓鈴木忠彥眉頭微皺,他倒是想汙蔑月島千鶴和狐狸有一腿,謀害天皇。
但月島千鶴真有可能和狐狸有一腿。
狐狸說過,他的女朋友很漂亮。
偏偏月島千鶴是他見過的所有女性中,最漂亮的一個女人。
巧的是,月島千鶴的男朋友青澤身為教師,時間作息和狐狸對得上......
當然,狐狸有可能一直待在裡世界研究魔法。
而且人與人之間的審美,也會因性格的差異有所不同。
比如說,蘿莉控在小女孩和月島千鶴之間,必定認為前者更美。
鈴木忠彥無法確定,也不敢派人確定。
萬一是真的呢?
他不敢賭,沉聲道:“私生活就算了,汙蔑集中在收取賄賂,以權謀私方麵。
“是。”
秘書的聲音恭敬。
電話掛斷,忙音響起。
鈴木忠彥重新坐回椅上,他點開視頻會議的語音,沉聲道:“諸位,天皇陛下確實遇害了。
這是國難,是天崩地裂之痛。
但我們不能因此灰心,不能因此潰散!”
他微微前傾,目光如炬道:“我們要打起精神,守護天皇在日本留下的一切。
財產、地位、尊嚴,還有億萬臣民心中的那份信仰。
絕不能讓月島千鶴將皇居更名為狐居!
絕不能讓她褻瀆神聖!
這一次眾議員選舉,是我們最後的機會,必須狙擊月島千鶴,讓她的內閣解散,讓這個女人的野心粉碎!”
最後一個字,他幾乎是從牙縫中進出,聲若洪鐘,震得麥克風嗡嗡作響。
為了天皇,鈴木忠彥必須要打倒月島千鶴!
至於真凶狐狸?
那家夥太強了,還是以後再說。
長藤高中,足球場旁的休息室。
午後的陽光透過那幾扇蒙塵的窗欞,將室內切割成明暗交錯的光斑。
頂部的吊扇正不知疲倦地呼呼旋轉著。
扇葉攪動起的氣流非但冇有撫平女生們身上的燥熱,反而像是將室外那股滾燙的熱氣一同卷進來,裹挾在她們通紅的臉頰上,化作一顆顆豆大的汗珠,順著下頜線不斷滑落。
前田優希正安靜地穿梭在坐著的部員之間。
她將礦泉水逐一遞到她們手中。
一旁的顧問老師則提著一籃濕毛巾,催促大家擦拭身體,尤其是腋下和後頸,生怕這群在高溫下拚了命奔跑的孩子在休息後猛然中暑。
加藤陽菜一屁股癱坐在長椅上,右手抓起一條濕毛巾,在臉上和刺蝟般的短發上狠狠揉搓了一番。
那股清涼感瞬間驅散了疲憊,讓她的眉頭稍稍舒展,臉上露出了近乎於貓咪被順毛後的舒暢表情。
“活過來了......”
她嘀咕著,放下毛巾,接過前田優希遞來的水,笑道:“前田,多謝了。”
前田優希微微彎下腰,幾縷被汗水濡濕的發絲貼在白玉般的臉頰旁。
她輕輕一笑道:“不客氣,部長,這是我應該做的事。”
這一笑,仿佛有著某種魔力。
讓同為女生的加藤陽菜感到心底某個因疲憊而皺巴巴的角落,被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撫平了。
“簡直就是天使下凡啊......”
加藤陽菜在心裡小聲感歎著,擰開瓶蓋,仰頭便灌下一大口。
清涼的礦泉水滋潤著每一個叫囂著饑渴的細胞。
她感覺自己徹底活了過來,方才在球場上被部員撞飛的痛感,被烈日炙烤的眩暈感,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她環顧四周。
休息室裡,部員們一個個汗流浹背,頭發淩亂,卻冇有一絲訓練後的頹靡。
嘰嘰喳喳的喧鬨聲此起彼伏,每個人的眼眸都燃燒著一種近乎於亢奮的昂揚鬥誌。
也難怪她們如此興奮。
就在周三,她們在東京都預選賽的最後一輪中,以一記絕妙的配合擊敗對手,正式拿到了全國大賽的入場券。
對於長藤高中來說,這無疑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她們必將成為以後足球部的談資。
照這個勢頭,奪取全國大賽的冠軍都不是夢。
加藤陽菜的心臟在胸膛有力地跳動著,腦海已經開始不受控製地勾勒那幅畫麵。
她們穿著隊服,高舉著那座象征著日本高中女足最高榮譽的獎杯,任由閃光燈將自己包圍………………
光是想想,就讓她的指尖興奮地微微發抖。
然而,就在這滿室沸騰的希望與憧憬中,一陣不合時宜的手機震動聲突兀地響起。
是顧問老師口袋裡的手機。
她愣了一下,隨即走到門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便接通電話。
聽完對麵的話,她那中氣十足的大嗓門便不受控製地炸響了整個休息室:“你說什麼?!"
所有女生的動作都停住了,說話聲戛然而止,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的顧問老師。
她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下意識地壓低聲音,“好......我知道了。
顧問老師掛斷電話,目光掃過麵前這一張張充滿朝氣的年輕臉龐,眼神愈發沉重,仿佛有千斤重擔壓在肩頭,讓她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前田優希察覺到不對勁,她放下手中的水瓶,快步上前道:“老師,發生什麼事了?”
顧問老師張了張嘴,似乎在斟酌措辭,又似乎在尋找一絲能夠緩和衝擊的餘地。
但最終,她隻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道:“今年的…………全國大賽,取消了。”
嗡。
加藤陽菜感覺自己的大腦仿佛被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瞬間空白。
耳邊吊扇的旋轉聲、部員們細微的呼吸聲,在這一刻全部被無限放大,又驟然遠去,隻剩下尖銳的耳鳴在顱內瘋狂叫囂。
手中的礦泉水瓶從僵硬的指間滑落。
“啪。”
塑料瓶身撞擊在水泥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裡麵還剩下大半的水瞬間潑灑出來,在灰色的地麵上蔓延開來,無聲地浸透了加藤陽菜那雙她最珍愛的球鞋。
可她卻渾然不覺。
“......哈?”
率先打破死寂的,是一名坐在長椅邊緣的部員。
她像是聽到什麼天方夜譚,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猛地站起身,直勾勾地盯著顧問老師道:“大猩猩,你、你在說什麼鬼話?!”
“我說了彆叫我大猩猩......”
顧問老師下意識地想要糾正這個外號,聲音卻冇有了往日的底氣。
她苦笑了一下,解釋道:“狐狸出現在皇居,天皇陛下,還有親王、王妃,都......去世了。
全國高等體育聯盟剛剛發布緊急通知,國喪期間,停止舉辦任何全國性的大型體育賽事。”
“天皇死不死,關我們什麼事啊?!”
最先反應過來的一名高個子部員猛地站了起來,聲音激動道:“我們辛辛苦苦訓練,好不容易打進全國大賽,眼看就要奪取冠軍。
怎麼能因為一個人死了,就讓我們這麼長時間的努力全部白費?!”
“就是啊,這也太荒謬了吧!”
“我們不管那些政治上的事,我們隻想踢球!我們要參加全國大賽!”
一石激起千層浪。
原本安靜的休息室瞬間炸開了鍋。
她們對那位天皇的死亡,冇有任何悲傷,隻有夢想被無情撕碎的暴怒與不甘。
加藤陽菜終於從那種木然的震驚中回過神,開口道:“好啦,這是上麵的決定,你們不要怪老師。”
“部長,你就甘心嗎?!”
那名高個子部員紅著眼,衝著她嘶吼道:“全國大賽啊!我們的全國大賽!你甘心就這麼算了?!”
甘心?
加藤陽菜猛地抬起頭,心中那股無處發泄的鬱結與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攥緊的拳頭猛然揮向空中,對著整個休息室的部員們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道:“當然不甘心!
我們都已經走到這一步,結果被一巴掌打回原點!
可不甘心又能怎麼樣?你告訴我能怎麼樣?!”
吼到尾音,她的聲音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加藤陽菜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哭鼻子的狼狽模樣,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頭也不回地朝休息室的大門走去,“我累了。
今天的社團活動就到這裡。
大家......都回家休息吧。”
滿室的喧囂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前田優希看著加藤陽菜那副明明快要崩潰卻依舊強撐著的倔強背影,連忙開口道:“等等,部長,我有一個辦法。”
加藤陽菜腳步一頓,身體僵硬地停在門口。
她轉過頭,淚水已經在她的眼眶裡瘋狂積蓄,像是一彎即將決堤的湖泊。
“......真的嗎?”
前田優希點了點頭,從裙袋掏出手機,溫聲道:“大家不要忘記,我們的校長,現在可是臨時代理首相啊。”
“我這就發消息給青澤老師,看他能不能幫忙和校長說一說,校長的話,一定有能力讓全國高等體育聯盟改變決定。”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休息室裡,所有女生的眼眸齊刷刷地亮了起來。
加藤陽菜猛地轉過身,用手背胡亂地擦去眼眶裡打轉的淚水,激動道:“對呀,我怎麼冇有想到?!”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前田優希麵前,雙手緊緊抓住了她的肩膀,急聲道:“前田!快!你趕緊發消息給青澤老師!”
“這時候,隻有他能救我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