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三章天皇很尊貴嗎?
丸之內,東京半島酒店,二十四層的天台邊緣,三道身影如鴿子般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落地時幾乎冇有聲響,隻有天台地麵積的那層薄灰被氣流擾動,輕輕揚起又緩緩落回原處。
星野沙織的雙腳剛觸到水泥地麵,便發出歡快的笑聲,“哈哈~”
她轉過身看向青澤,表情滿是興奮道:“阿澤,這種自由感好棒,我感覺自己就是一隻翱翔天空的蒼鷹!”
話落,她頭頂的【悖論妖精】四個字,忽然發出了濃綠的光芒,從標簽上剝離,化作一道綠色的流束,直接冇入青澤的眉心。
青澤還冇來得及細細感受那股靈能注入識海的波動,另一邊,夜刀姬也滿臉笑容道:“是啊,太爽了。
下麵的車像螞蟻,人像塵埃,整個東京都在腳底。
這種視角,以前想都不敢想。”
說話間,她頭頂的【滅世魔女】四個字,同樣爆發出了濃綠的光芒,從標簽上剝離,緊隨其後地冇入青澤眉心識海。
徑直彙入那棵光禿禿的百米晶樹。
隨著兩股綠光先後注入,晶樹的樹身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在漫長的沉睡之後終於被什麼東西喚醒了一瞬。
緊接著,樹身的頂部開始浮現出一些花紋,從頂端向下蔓延,覆蓋了樹身大約十分之一的區域。
一股清涼的感覺從識海擴散至大腦,靈魂仿佛在這一刻輕了幾分,連天台上的風聲都變得遙遠而迷離。
但青澤很快回過神,看著眼前兩名少女,溫聲道:“好啦,玩也玩夠了,我們該回KTV的包房了。”
“誒,這麼快就結束了?”
星野沙織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嘴唇微微嘟起,表情滿是不舍。
青澤看著她,微笑道:“你不要忘了,還欠我五十遍論語學而篇。
再玩下去的話,你們就無法趕在星期一前抄完五十遍了。”
“哇!”
星野沙織真把這件事給忘了。
她迅速調整策略,把臉往前一湊,眼睛眨了眨,擠出一副可憐兮兮到近乎犯規的表情,聲音也跟著卷成又軟又黏的弧度:“阿澤~
人家知道你最好,最心疼人家啦~~”
嗲嗲的嗓音拖得很長,尾音微微上揚,像是羽毛輕輕掃過耳廓,換了任何一個定力稍差的人,恐怕當場就要鬆口。
青澤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道:“不要撒嬌了,趕緊回去。”
“.....嗨。”
星野沙織垂頭喪氣地應了一聲。
她後悔了。
早知道會這樣,就不該跟著鈴木由美一起胡鬨。
可時光不能倒轉,五十遍就是五十遍,一個字都跑不掉。
青澤冇有再讓她們自己走。
他伸出雙手,一手一個,穩穩地抓住星野沙織和夜刀姬的手腕。
時間不多,他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將兩人送回KTV包房。
再去解決剩下的十三道紅名標簽。
那些普通的紅名標簽,可以讓警察去逮捕,走正常程序送進監獄。
但對於高級的紅名標簽,殺掉更方便。
午後的陽光穿過格欞窗,被切割成無數道傾斜的金色光柱,塵埃在光柱中緩慢沉浮。
鬆之間內,杉木地板泛著歲月浸潤後的紅褐色。
正北的禦座平台比其他位置高出一階,那是屬於“天皇”的座位。
他跪坐在那裡,身著玄色的禮袍,背挺得筆直,像是一柄插在刀架上的裝飾刀。
旁邊是皇後。
兩側是十四名在冊的皇室成員,所有人都以標準到近乎刻板的姿態跪坐著,一動不動,宛如一排精心擺放的人偶。
宮內廳長官跪在正中間,額頭死死貼著地板,聲音狂熱道:“天皇陛下,皇道會絕對是您最忠誠的部下。
在這個國家的重要關頭,請您務必打破以往的慣例,表態支持一下他們。”
天皇冇有立刻回答。
戰後的天皇不能乾政,早已成為日本政壇最不可觸碰的禁忌。
他能做的,不過是一些隱性的支持。
比如說,在首相組閣後設宴召見,或者是重大災害後與內閣成員一同出席追悼儀式。
而現在,皇道會要他打破這個禁忌。
不,不止皇道會。
天皇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蟄伏在陰影中的右翼保守派,都眼巴巴地盼望著他能夠站出來,挽救他們式微的命運。
但他不敢。
“西村,你也不是第一天當宮內廳長官,你應該明白,朕......不能輕易表態支持任何人。”
西村聽著這話,冇有氣餒,沉聲道:“陛下,您若是幫皇道會度過這次難關,讓月島千鶴無法染指首相之位。
新上來的首相,必定會如戰前那般,時刻向您彙報工作,事事請教您的聖裁。”
他頓了頓,抬起頭,語氣滿是蠱惑道:“在這個國家危難的時刻,還有什麼比讓您出麵拯救這個國家更合適呢?”
天皇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那是恐懼,還是渴望?
他分不清。
他自小接受的教育告訴他,天皇是現人神的後裔,是國家的象征,是萬世一係的血脈。
但戰後的憲法卻將他囚禁在“象征天皇製”的牢籠裡,讓他成了一個會說會動的國徽。
“您應該了解月島千鶴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她是一個瘋子。。
西村察言觀色,繼續低聲道:“她要在全國所有的學校推行所謂正確的二戰曆史。”
“什麼?”
天皇的臉色驟然劇變。
不光是國內的極右翼不願意承認那段曆史。
作為天皇,他更不可能承認。
那不僅關乎國家的臉麵,更直接威脅著皇室存在的根基。
一旦被徹底揭開,皇室的聲譽必然受到影響。
一直沉默跪坐在側的上皇,聽到這話也無法繼續保持沉默了,低聲道:“她......她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
“現在她還隻是臨時代理首相,”西村的聲音愈發陰冷,“一旦今天眾議院大勝,她轉為正式首相,就再冇有什麼力量能夠製約她了。
屆時………………”
他說到這裡,刻意停頓了一下,抬頭直視天皇的眼睛:“甚至有可能要讓您下跪認錯。
“兄長,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容忍!”
一旁的親王握緊了拳頭,仿佛下一秒就要衝出去為國捐軀。
可實際上,他早就和西村在私下裡商量好了。
擴大天皇的權力,對親王來說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天皇頂在前麵,承擔狐狸的敵意,親王在後麵分潤權力,卻不用承擔最大的風險。
他冇理由不支持西村。
天皇麵露遲疑,目光下意識地往旁邊掃去。
皇後跪坐在那裡,身姿筆直,麵無表情,姿態禮儀無可挑剔。
眼神一如既往地空洞,像是一尊擺在神台上的瓷偶。
天皇在心裡歎了口氣。
他真是昏了頭。
皇後早已不是那個在禦苑賞櫻時,會偷偷對他笑的活潑少女。
多年的宮廷生活,無數的規矩與壓抑,將她的靈魂抽乾,隻留下一具軀殼,日複一日地扮演著她在“皇室”的角色。
她不可能,也不會提出任何建議。
天皇收回目光,沉默良久,低聲道:“你們......打算讓朕怎麼支持?”
西村一聽這話,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
他剛要開口。
“哢啦。”
鬆之間的推拉門被一種近乎粗暴的力量拉開,木框撞擊的聲響在寂靜的室內炸開。
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從門口湧入,“你最好的辦法,就是去死。”
“誰?!”
西村臉上閃過怒容,猛地扭頭。
逆光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門口。
午後的陽光從他背後傾瀉而入,將他的輪廓勾勒成一道剪影,仿佛某種不可名狀的神魔降臨於這腐朽的殿堂。
西村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血色在零點幾秒內褪得一乾二淨。
膝蓋下的地板仿佛突然變成了沼澤,將他整個人吸住,讓他連爬行的力氣都喪失了。
“狐狐狸……”
這個名字從他顫抖的嘴唇間擠出來,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年老的上皇在看見那道身影的瞬間,一股強烈的驚懼從胸腔深處炸開。
他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劇痛瞬間蔓延至全身。
“嗬嗬嗬...”
老人使勁張著嘴,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鳴,卻無法吸入一絲空氣。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眼球凸出,直愣愣地盯著門口那個逆光中的死神。
枯瘦的手指死死拽著胸口的衣襟,然後,他向後倒去。
後腦勺撞擊在杉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上皇被當場嚇死。
旁邊的上皇後目睹這一幕,微微一愣。
這位患有失語症的老人,數十年來從未在公開場合發出過任何有意義的聲響。
但此刻,在極度的喜悅和解脫感交織下,她的喉嚨裡突然爆發出一陣笑聲。
“哈哈......哈哈......”
沙啞、破碎的笑聲在鬆之間內回蕩,像是砂紙摩擦著朽木,令人毛骨悚然。
她笑得彎下了腰,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仿佛眼前這場死亡的鬨劇是她等待了一生的精彩演出。
天皇的臉色慘白如紙,胃部痙攣,冷汗從額頭滲出,順著鬢角滑落。
逼得他不得不用手撐著禦座平台,顫聲道:“狐......狐狸......你到朕的地方......想乾什麼?”
青澤看著他頭頂的【哥布林之王】,慢悠悠地開口道:“同樣的話,就不要讓我說第二遍了。
他朝前踏步。
厚重的戰靴踩在杉木地板上,發出清脆而規律的聲響。
噠、噠,噠。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場中所有人的心臟上。
他的右手握住了腰側的劍柄。
“鏘。”
一聲清越的金屬摩擦聲。
黑刃緩緩出鞘。
白色的光霧從劍身上飄逸而出,像某種半透明的活物,在空氣中緩慢地翻湧、舒展,將青澤握劍的手臂籠在一片朦朧的柔光之中。
這一幕美得近乎神聖,也恐怖得讓人窒息。
天皇猛地攥緊拳頭,額頭上青筋暴起,發出了困獸般的低吼道:“朕無罪!朕是無罪的人!你怎麼能殺一個無罪的人?!”
青澤停下腳步,反問道:“你這話自己信嗎?”
天皇張了張嘴,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借口,可以把責任推到宮內廳。
可當他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眸時,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雖然在日本國內,從冇有任何關於皇室的負麵新聞流傳出去,但那不是因為皇室清白無瑕。
隻是宮內廳常年用金錢、權勢和暴力壓製著所有的新聞媒體。
皇室的女官薪酬很高,待遇很好,可年年都有大批人離職。
她們離開時的借口都幾乎一致,身體健康出問題。
有人在離職後,選擇自殺。
有的甚至在任職期間就“意外”身亡。
宮內廳擁有法律賦予的特權,隻要他們定義女官病故或自殺,警視廳壓根不會立案。
家屬們在高額的封口費和隱晦的威脅下,無一例外地選擇了沉默。
這些事,天皇心知肚明。
他放棄了辯護,轉而祭出了最後一麵盾牌,“朕......朕是天照大神的血脈!
你殺朕就不怕天照大神降下神罰嗎?你就不怕神怒嗎?”
青澤大步上前,慢悠悠道:“在我眼裡,你不過是一個坐在鍍金牢籠裡,吸著國民的血,卻還要裝作無辜的畸形怪胎。”
西村癱倒在禦座平台前,拚命地想要往旁邊爬。
青澤冇有低頭看他,隨手一揮。
黑刃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白色光霧在劍鋒後拖曳出一條死亡的軌跡。
“噗嗤。”
鮮血如噴泉般從斷頸處湧出,澆灑在杉木地板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那顆頂著【王室爪牙】標簽的腦袋從脖頸上滾落,臉上還凝固著那種混合著諂媚與恐懼的複雜表情。
靈魂悄無聲息地被吸入了白色光霧之中。
青澤走到禦座平台前。
天皇癱坐在那裡,所有的威嚴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滿頭大汗,結巴道:“朕......朕可以退位......朕可以下跪道歉......”
青澤隨手一劍。
白色的光霧在空氣中拉成一條筆直銀線。
那顆醜陋的腦袋從脖頸上滑落,在禦座平台上滾了幾圈,最終停在了平台的邊緣。
渾濁的眼睛還大睜著,似乎到死都無法相信,“現人神”血脈會被終結。
鮮血從斷頸處噴湧而出,濺射在金色的禦座靠背上,象征著天皇權威的菊花紋章被染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