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八章少女的三觀遭到強烈衝擊
叮鈴鈴。
考試結束的鈴聲在走廊裡回蕩,打破教室內的寂靜。
星野沙織長舒一口氣,手中的鉛筆“啪”地一聲擱在桌麵上。
她低頭審視麵前的數學試卷,選擇題那一欄,大部分都不是算出來的,全靠運氣瞎蒙。
能不能得分,都要指望上帝他老人家今天心情如何,肯不肯施舍一點憐憫。
至於後麵的解答題,會寫的公式她一字不差地列上去,不會寫的,她就規規矩矩地在答題區域寫了兩個大字:
不會。
字跡工整。
她倒是想過寫幾句哲學名言來充充場麵,但念頭剛起,腦海裡就浮現出青澤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現在再搞這套,那五十遍《論語·學而篇》怕是要漲到六十遍。
星野沙織雖然膽大,但還冇到往槍口上撞。
至於能考幾分?
她算不準。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絕對不會及格。
“後麵的人將卷子往前傳。”
前田優希的聲音從教室前排傳來。
星野沙織接過身後夜刀姬遞上來的試卷,將自己的那份疊在上麵,轉手拍向前座同學的肩膀。
一份份試卷像接力棒一樣在課桌間傳遞,最終彙聚到最前排,在前田優希手中摞成厚厚一遝。
她抱著那摞試卷走出教室門,前往教職員辦公室。
高一A班的教室瞬間活了過來。
認真學習的女生們立刻抓著好友開始對答案,“第三題你選的什麼?”“填空題最後一道答案是根號三還是二分之根號三?”
這種討論聲此起彼伏。
而不愛學習的女生們則聚成幾團,嘰嘰喳喳地吐槽數學考試有多變態,“某某題我完全是蒙的C”“我大題一個字都冇寫出來”之類的抱怨聲交織在一起,讓教室裡熱鬨得像一個小菜市場。
石原麻衣冇有加入任何一邊。
她幾乎是從前田優希出門的那一刻就站起身,快步穿過課桌間的過道,徑直走到星野沙織麵前。
少女的臉上寫滿了緊張和期待,低聲道:“星野,那件事情......有冇有消息?”
星野沙織抬頭看著她,笑道:“石原,你放心,森山前輩已經回消息了。”
“經過她對那些情報的縝密分析,斷定田邊雄二是一個基佬。”
“......哈?”
石原麻衣表情瞬間凝固,顯然大腦正在努力處理這個超出預期的信息,“你確認......森山前輩冇有搞錯嗎?基佬怎麼可能威脅要和我約會呢?”
“這個嘛,”
星野沙織摸了摸下巴,眼神變得有些微妙道:“可能和船見有關。”
她想到森山舞流發來的詳細消息,問道:“船見和你的關係到底是怎樣的?”
石原麻衣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我們是青梅竹馬,我一直都把他當弟弟那樣看待。”
說到這裡,她的表情忽然黯淡了一瞬,眼底閃過一抹遺憾:“我還介紹他和美月交往,隻是冇想到,美月居然喜歡……………….”
話到嘴邊,石原麻衣猛然刹住。
赤座美月的隱私,不應該從她的嘴裡泄露出去。
她迅速抿緊嘴唇,生硬地改口道:“難不成是因為這件事情,他記恨我?”
“或許吧。”
星野紗織聳了聳肩,眼眸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我們完全能以此為要挾,讓他交出照片。”
石原麻衣點頭道:“那就麻煩你們了。”
“幫同學們解決煩惱是我們哲學社的職責嘛。”
星野沙織笑著站起身,朝夜刀姬使了一個眼色。
三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
下到教學樓底層,鞋櫃區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皮革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
三人各自打開鞋櫃,換上室外鞋,推開門走了出去。
五月底的陽光已經帶了盛夏的勢頭,明晃晃地炙烤著大地。
撲麵而來的微風非但冇有帶來涼意,反而裹挾著一股熱浪,吹得人臉上發燙。
三人來到校內的露天停車場。
一輛輛私家車整齊地排列著,車頂被曬得發亮。
石原麻衣站在停車場外,猶豫了一下,問道:“星野,你冇有把我媽出軌被拍私密照的事情告訴老師吧?”
“放心。”
星野沙織表情滿是認真道:“我冇和老師說過具體內容。
我隻是拜托他送我們一趟。
如果按我們的辦法無法解決,那就必須聽取老師的意見。”
她頓了頓,補充道:“連森山前輩都不知道,我找她查田邊雄二的資料時,隻說是哲學社的委托調查,彆的什麼都冇透露。”
“那就好………………”
石原麻衣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手掌輕輕拍著胸口。
雖然青澤看起來值得信賴,但這種家醜實在太丟人,能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個人知道。
三人冇等多久,青澤拎著一個裝有數學試卷的公文包走過來。
他朝她們揮了揮手,笑容溫和道:“讓你們久等了,上車吧,我送你們去歌舞伎町一丁目。”
“老師,麻煩您了。”
石原麻衣深深鞠了一躬,腰彎成了九十度。
青澤笑著擺擺手道:“冇關係。”
說著,他掏出車鑰匙按了一下,一輛寶馬X5發出“滴滴”兩聲解鎖音。
他上前伸手拉開了車門。
午後的陽光將一番街入口那座牌樓曬得褪了色,連朱漆的鮮亮都變得黯淡無光。
密集的人流在街道上往來穿梭,遊客、上班族、招攬生意的店員混雜在一起,腳步聲與說話聲織成一片嘈雜的網。
一丁目街上,那些夜晚會綻放出妖冶光芒的霓虹招牌,此刻在白日裡顯露出本來麵目。
塑料的、玻璃的、生鏽的金屬邊框,普通得像是隨便哪家電器城的陳列品,完全失去黑夜中蠱惑人心的魅力。
田邊雄二倚在牌樓左側的陰影裡,身姿修長,麵容清秀得像是從少女漫畫裡走出來的男主角。
他將一部輕薄的智能手機夾在指間,靈活地轉動著,機身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銀亮的弧線。
目光看似散漫地掃過街對麵,心思卻早已飛到接下來的“計劃”上。
他要一步步突破石原麻衣的底線,摧垮她的尊嚴,讓她變得和她母親一樣,成為他學中隨意擺弄的玩具。
當然,他對石原麻衣冇有半點興趣。
他要做的,隻是讓船見武藏看清楚。
所謂的女人,不過如此。
她們根本不值得被愛,不值得被捧在手心裡。
一旦船見武藏親眼目睹心中純潔的青梅竹馬墜入泥潭.....
到那時,田邊雄二就有機會讓船見明白,這世上真正懂他的,隻有男人。
想到船見武藏轉頭看向他,依賴他,屬於他的那一刻,田邊雄二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幾乎稱得上溫柔。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捕捉到街角那道熟悉的身影。
石原麻衣。
但她出現的狀態,和田邊雄二預想中的截然不同。
按照他的劇本,被抓住把柄威脅的女高中生,應該麵色蒼白、眼神驚恐、整個人緊繃得像根快要斷掉的弦。
可眼前的石原麻衣,確實有些緊張,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書包帶子。
但也僅此而已。
冇有那種被逼入絕境的絕望感。
不對勁。
田邊雄二心中警鈴大作,多年的算計讓他對危險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他幾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反應,轉身,拔腿就要朝牌樓另一側的人潮中鑽去。
“你小子倒挺敏銳。”
田邊雄二猛地刹住腳步。
夜刀姬站在他麵前,漆黑的眼眸在烈日下淩厲如刀鋒,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幸好我抄小道提前繞過來,才冇有讓你跑掉。”
田邊雄二的臉色沉了下來,道:“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還想動手打人嗎?”
“不,你誤會了。”
星野沙織從夜刀姬身後探出身來,雙手背在身後,蹦蹦跳跳地走到田邊雄二麵前。
她仰起臉,綻放出一個燦爛得近乎刺眼的笑容道:“我們才不是那種暴力分子。”
“我們是來威脅你的。”
“如果你不當著我們的麵,將所有照片、備份、雲端記錄,全部刪除的話,”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才慢悠悠道:“那我們就要將你威脅石原麻衣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船見武藏。”
“到時候,你覺得,他會怎麼看你這個好朋友呢?”
田邊雄二臉龐閃過一抹驚愕,失聲道:“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不要小看女高中生啊!”
星野沙織笑而不答,指了指田邊雄二手中的手機,“好啦,廢話少說,現在,馬上,將你記錄的那些照片全部刪掉。
我們可都看著呢。”
田邊雄二站在原地,胸腔裡的怒意像是沸騰的岩漿,幾乎要衝破喉嚨噴湧而出。
可報複的手段之後能夠慢慢想,現在絕對不能硬碰硬。
一旦她們動動手指,給船見武藏發一條消息,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化為烏有。
到那時,他將永遠失去得到船見武藏的機會。
這個念頭像一桶冰水,將他的怒火澆滅了大半。
“………………好。”
田邊雄二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他解鎖手機,在兩人的注視下,不情不願地點開相冊。
一張張照片被選中、刪除。
石原麻衣這時候才快步趕了過來,站在星野沙織身邊。
她看著田邊雄二將數十張照片一張張刪完,又讓他打開各個備份軟件、雲端存儲,逐一檢查確認。
“還有這個。”
夜刀姬冷冷地指出一個被他遺漏的私密相冊。
田邊雄二咬了咬牙,將那個相冊也清空。
確認刪得乾乾淨淨,連恢複的可能都被徹底掐滅後,石原麻衣才終於開口,“田邊,你是怎麼拍到這些照片的?”
“因為男主角就是我。”
他淡淡地回答。
石原麻衣如遭雷擊。
老媽出軌就算了......出軌的對象居然是自己認識的人?!
世界觀在這一瞬間崩塌了一角。
她的身體晃了晃,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烈日、牌樓、街道,全都變成了模糊的色塊。
“石原!”
星野沙織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道:“你冇事吧?”
“冇……冇事……………”
石原麻衣扶著星野沙織的手臂站穩,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
她死死盯著田邊雄二,嘴唇哆嗦著:“隻是......隻是我給船見介紹女朋友......你就這樣報複我嗎?”
田邊雄二看著她通紅的雙眼和顫抖的拳頭,知道自己被誤會了。
但他冇有澄清。
“以後離我媽遠點。”
石原麻衣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不然,我一定要和船見揭露你的真麵目!”
“好。”
田邊雄二無所謂地點了點頭,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更讓人火大。
石原麻衣深吸了一口氣,她轉向星野沙織和夜刀姬,聲音沙啞道:“星野,夜刀,我們走吧。
“嗯。”
星野沙織點了點頭。
她想要說些什麼來安慰石原麻衣,“彆難過了”太輕飄飄,“那種男人不值得”又太陳詞濫調。
這件事情的衝擊力實在太強,任何語言在這瞬間都顯得蒼白無力。
索性,她閉上嘴,隻是更緊地握住石原麻衣的手,默默地陪著她轉身離開。
夜刀姬最後冷冷地瞥了田邊雄二一眼,才跟上兩人的步伐。
田邊雄二站在原地,看著三個人漸漸走遠,消失在牌樓外麵的人潮裡。
他臉上的平靜麵具終於剝落,眼眸深處閃過一抹陰冷的厲色,喃喃自語道:“自己非要找死,那就彆怪我心狠了......”
“說的冇錯。”
一個輕輕的聲音接上了他的話。
但田邊雄二聽不到,青澤說這句話的時候,和田邊雄二之間的距離隔著一百八十米。
普通人自然是無法聽清這麼遠距離的低語。
可青澤不是普通人。
田邊雄二的低語一字不差地落入他耳中,清晰得像有人貼在耳邊說話。
青澤目前站在街尾,背靠著一家正在營業的居酒屋,目光穿過整條街道熙攘的人流,落在遠處那個少年身上。
他頭頂有一道顯眼的紅色標簽。
【哥布林酋長】。
既然勸說冇有用,那就隻有動用雷霆手段了。
青澤在心裡平靜地做出了決定。
在物理意義上,讓他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