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神會滿足你
早餐變成了一場彆開生麵的魔法博覽會。
青澤像是變戲法一般,源源不斷地從掌心的魔法陣中創造出各種稀奇古怪的一次性小道具。
有能讓佩戴者在水中自由呼吸的貝殼耳釘,星野沙織興衝衝地彆在耳朵上,把整張臉埋進洗臉盆裡,咕嚕咕嚕地吐出一大串泡泡。
有能瞬間烘乾衣物的火焰紐扣,夜刀姬將沾了水的袖口湊近,隻見紅光一閃,水汽便化作一縷青煙嫋嫋散去。
還有能讓步伐變得輕靈如風的踝環,月島千鶴剛套上,整個人便如同踩著彈簧般險些撞到吊燈,幸虧青澤眼疾手快攬住她的腰。
甚至還有能讓人短暫力氣大增的護腕,星野沙織戴上後,雙手將沉重的實木茶幾舉過頭頂,得意洋洋地展示她那根本不存在的“肱二頭肌”,引得夜刀姬忍俊不禁。
整個客廳裡充滿少女們的驚呼、拍手聲和銀鈴般的笑語。
連月島千鶴都玩得很高興。
她平時對青澤掌握的魔法力量就非常感興趣。
但她已經二十多歲,是一個成熟女性。
她自然不能像星野沙織那樣,用一臉毫不掩飾的興奮表情,拉著青澤的袖子撒嬌說:“阿澤,我很好奇,能不能再變點什麼東西出來玩一玩?”
有些話,隻有少女可以說,那是未成年的專利。
大人冇有。
當然,月島千鶴絕不會因此去羨慕身為少女的星野沙織。
在她看來,少女有少女的輕盈與天真,大人也有大人的成熟。
像她這樣的人生經曆和性格,偶爾會懷念一下少女時代,卻絕對不會想要真回到那個毫無權力的年紀。
她更滿意現在的生活,甚至已經開始期待未來手握世界大權的日子。
這種少女時期的童趣,偶爾像這樣體驗一下,作為緊張生活的調劑,便已足夠。
早餐結束後,四人一同離開高田公寓。
初夏清晨的陽光已經帶著幾分溫熱,將公寓外的林蔭道照得綠意盎然。
月島千鶴乘坐專車,在安保的護送下,前往首相官邸。
星野沙織和夜刀姬則並肩站在路邊,兩人手裡拎著書包,冇有選擇坐青澤的車。
主要是她們都覺得,大清早就從老師的私家車副駕駛上下來,若是讓學校那些女生看見,影響未免太不好。
流言蜚語這種東西,在女子高中傳播的速度比瘟疫還快。
反正從這裡走到長藤高中,也不過十幾分鐘的路程,權當消食。
青澤也冇有勉強,他鑽進自己的轎車,駛向高田馬場一丁目。
到校門口的那條街道時,他放慢了車速。
車窗外,一群穿著夏季校服的女生正三三兩兩地往校門內湧去。
白色的收腰襯衫將她們青春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處,下麵是水藍色的百褶短裙,隨著步伐輕輕搖曳,像是一朵朵在晨風中顫動的鳶尾花。
再往下,是各式各樣的絲襪。
黑色的占據絕對主流,像是一片綿延的墨海。
畢竟黑絲有著萬能絲襪的稱呼,即便腿型一般的女生穿起來,也能在視覺上勉強過關,遮掩瑕疵。
偶爾也能瞥見幾雙白色或煙灰色的,那都是對自己的腿型有著絕對自信的女生才敢挑戰。
當然,如果是那種粗如象腿、毫無線條可言的腿型,彆說是黑絲,就算是給她披上最昂貴的名牌絲襪,恐怕也拯救不了那災難性的視覺衝擊力。
隻有扭曲視覺的魔法絲襪才能夠改變。
“早上好,老師。”
車窗外傳來一聲熟悉的問候。
相川桃子站在校門口,朝他規規矩矩地鞠躬。
青澤笑著回了一句道:“早上好,相川。”
隨即將車駛入校內,在教職工停車場穩穩停好。
他拿起公文包,推開車門,關門,上鎖,正準備像往常一樣穿過櫻花道前往教學樓。
然而,就在他邁出第一步時,腳步微微一頓。
在他的視野中,不遠處那棵枝繁葉茂的櫻花樹上,一道藍色的標簽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德魯伊少女】。
青澤循著標簽望下。
櫻花樹的橫枝上,躺著一名少女。
她周身覆蓋著一層與樹皮幾乎完全同色的掩護,連櫻樹表麵那種特有的灰褐色紋理都被精細地複刻在了她的衣物與肌膚上。
普通人路過,恐怕根本不會覺得有什麼異常,隻會以為那是一截造型略顯臃腫的枯枝。
畢竟,她的身形嬌小瘦削,胸前更是一馬平川,整個人平躺在樹枝之上,與枝乾融為一體,乍看之下,就像是一段自然的分叉枝椏。
青澤拎著公文包,饒有興致地走上前去。
在德魯伊少女頭頂斜上方的枝椏間,一部綁著防滑繩的手機正穩穩地卡在那裡,前置鏡頭悄無聲息地對準下方,將樹下的場景儘收鏡中。
直播間裡,六百多人正安靜地注視著這場“自然偽裝”的實況直播。
他來到樹下,仰起頭,道:“這位同學,你這樣躺在樹上很危險。
有什麼煩心的事情,可以和老師說,不需要一個人躲在樹枝上。”
直播間立馬有人發彈幕。
“哇,厲害,這個老師居然能夠識破教主的偽裝!”
“觀察力確實可以,我剛進直播間的時候,還在納悶一棵樹有什麼好看的。”
“說起來,上次那個漂亮的金發女生,也發現教主了。”
“細說有多漂亮?”
“絕對比電視上那些明星、模特都要好看幾十倍,可惜,當時的鏡頭從上往下拍,看不到什麼隱蔽的東西。”
“就是有樓上那種人,才會讓世人認為我們日本男人很下流!我要和你劃清界限!”
“兄弟彆裝了,你就不想看美女的內褲是什麼顏色嗎?”
直播間的評論在短短幾秒內徹底歪到九霄雲外。
然而身為博主的雪之下小羽,對此冇有任何糾正。
少女依舊緊閉著雙眼,連睫毛都冇有顫動一下,雙手規規矩矩地貼在身側,整個人仿佛真的已經化作這棵櫻花樹的一部分,連呼吸都調整到了與枝葉在晨風中搖曳相同的頻率。
她在用全身的每一個細胞演繹著“我是一棵樹,聽不懂人話”的戲碼,試圖用這種極致的自然融合來逃避與老師的對話。
希望樹下的那個人知難而退。
青澤靜靜地看了她三秒,然後抬起手,在粗糙的樹乾上輕輕敲了一下。
咚。
沉悶的聲響在樹皮上蕩開。
他的麵色平靜道:“這位同學,如果你繼續保持沉默的話,那我就要冇收你的手機,叫你的家長過來,好好聊一聊你躺在這裡搞直播的事情。”
“責。”
雪之下小羽在心中發出了一聲極度不耐煩的咋舌。
她對老師這種“冇收手機+喊家長”的組合技深惡痛絕,那是最卑鄙、最無恥、最讓人恨得牙癢癢的手段。
偏偏這一招精準地掐她身為學生的軟肋,就像是被人拎著後頸皮的貓,四隻爪子再怎麼揮舞,也隻能在空中徒勞地刨動,無法掙脫。
她不甘願地從那種與自然同頻的靜謐狀態中抽離出來,微微扭過頭,睜開了雙眼。
說實話,以她此刻尚未完全解除的偽裝狀態,臉上還帶著樹皮般的灰褐紋理,突然睜開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給人的感覺不是萌,而是有幾分驚悚。
就像是森林裡古老的樹精被強行喚醒,透出一種非人的詭異。
但青澤自然不會被她這點小把戲嚇住。
他麵露微笑道:“很好,看來你終於願意和我好好談一談了。
能告訴我,為什麼要躺在樹上嗎?”
雪之下小羽沉默了片刻,道:“老師,我這是在親近大自然。”
她躺在樹枝上,語氣淡然得近乎空靈,“對於已經是大人的您來說,想必是無法理解自然的美好。
在你們的眼裡,隻有金錢、權力、美色......那些肮臟的欲望。
而正是這些欲望,在肆無忌憚地破壞自然環境。”
“台風、地震、海嘯、全球氣候變暖......動物們無家可歸,森林在一點點減少,冰川融化,海平麵在上升。
威尼斯的水道已經變成了臭水溝,即便是這樣,人類還是不知道收斂,不知道保護環境。
我隻想在那些純粹的自然景色徹底消亡之前,讓自己能多體驗一下它們原本的美麗。”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她微微張開嘴,讓自己喘了口氣,胸口起伏了一下,才接著道:“所以,我的煩惱老師是幫不了的。
這是人類文明的罪孽,隻有神明能夠回應我的祈願。
我也將繼續日複一日地向神祈禱,希望水流的汙染、土地的汙染,能夠得到解決......”
晨風吹過,櫻花樹的枝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她的宣言伴奏。
雪之下小羽重新閉上眼睛,仿佛隻要她說完這段話,就又可以變回那截無知無覺的樹枝,不再麵對這個令人失望的大人世界。
青澤聽完那番近乎宣言的長篇大論,冇有露出絲亳嘲弄或不解,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好好感受風吧。”
雪之下小羽躺在樹枝上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了一瞬,那雙重新閉上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裡寫滿了措不及防的驚愕。
“老師......您能夠理解?”
她的聲音第一次失去那種超然世外的淡然,尾音甚至帶上了一絲不確定的顫抖。
“嗯,我理解了。”
青澤抬起頭,給予了肯定的回複。
雪之下小羽徹底被搞惜了。
以往,無論是在家裡,在學校、還是在任何線下的場合,隻要她說出那番關於自然與汙染的冗長理論,得到的回應千篇一律。
要麼是“你是不是中二病還冇畢業”的調侃,要麼是“這孩子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的憐憫眼神,又或者是“不要想這些冇用的,好好學習”的粗暴打斷。
理解她,與她共鳴的人,隻存在於網絡。
而此刻,站在櫻花樹下的這個男人,是第一次在線下,認真地對她說“我理解”。
雪之下小羽張了張嘴,說了一句幾乎要被晨風吹散的細語:“老師......謝謝你的理解。
青澤笑了笑,道:“作為老師,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躺在樹上要小心。
這樣的高度,摔下來可不是開玩笑的。”
“老師,請您相信我和樹之間的羈絆。’
雪之下小羽的語氣帶著點驕傲。
她微微揚起下巴,一隻手輕輕搭在身旁的主乾上,像是在撫摸一位老友的肩膀,“不管怎樣,我都不會掉下去的。”
一開始,她確實會經常從樹上摔下來,屁股摔得青一塊紫一塊。
但自從熟悉後,她躺在樹枝上和躺在自家的榻榻米上幾乎冇有區彆。
這就是她與自然之間締結的羈絆!
青澤看著她眼底那抹不容置疑的驕傲,冇有再說什麼,隻是嘴角微微一揚,拎起公文包轉身離開。
直播間裡,彈幕話題又轉回來。
“多麼通情達理的老師,想到我高中時期那個隻會咆哮的禿頭班主任,呸,一坨狗屎。”
“說到老師,我想起教我英語的那個實習老師,那黑絲大長腿,對還是純情少年的我來說,簡直是核彈級彆的衝擊力。”
“我的英語老師也不錯,夏天永遠穿無袖連衣裙。”
“可惡,隻有我的英語老師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奶奶嗎?而且特彆愛點名回答問題!”
雪之下小羽瞥了一眼又歪樓的彈幕,冇有糾正,她隻是滿足地閉上了眼睛,重新將自己沉入那種與樹木共呼吸的狀態之中。
晨風拂過她的發梢,她覺得自己今天的心情,似乎比平時要輕盈那麼一點點。
......
青澤拎著公文包走進教學樓的正門,在玄關鞋櫃區換上室內鞋。
他沿著樓梯一路向上,來到五樓的教職員室,將自己的公文包放在靠窗的辦公桌上。
然後他起身,不緊不慢地走向教職員室附帶的教師洗手間。
男左女右,他拐進左側的男洗手間,進入了最裡側的單間,反手將門鎖扣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噠”響。
密閉的空間裡,隻有抽風機低沉的嗡鳴。
青澤靠在門板上,心念微動。
掌心中憑空浮現出那個從超市買來的雪人玩偶。
識海之中,靈能如潮水般翻湧而起,順著經脈瘋狂地灌入玩偶體內。
嗡。
那看似棉質的玩偶如同一個無底的黑洞,貪婪地吞噬著每一縷注入的靈能。
青澤的識海在飛速枯竭,十分之九的靈能被雪人玩偶抽取殆儘。
一時間,他都感覺有點頭暈,深呼吸幾次後,才恢複正常狀態。
麵前的雪人玩偶吃飽了,通體釋放出淡淡的柔和微光。
緊接著,棉花與布料化作大量的光飛舞在空中,又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團拳頭大小的光球。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能夠淨化萬物汙穢的聖潔質感,如同被壓縮一整個春天的雨水與陽光。
青澤托著那團光球,在身前輕輕一劃。
神國的入口應聲而開,他將光球輕輕拋入,光球在神國中自由墜落。
與此同時,下方的神國出口悄然打開,出口的方向精準地錨定了雪之下小羽的胸口位置。
就讓他這個神,滿足一次少女那笨拙卻真摯的願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