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7章 萬人坑
城主府已經塌了,整條街都彌漫著灰。
那些站著不動的“殼”,開始一個接一個的倒了下去。
,就像被抽走了最後一口氣似的。
張凡並冇有回頭去看。
他徑直走到了,城主府後麵的,那口枯井旁,那下麵,便是通往城下的入口。
井口倒是不小,足以讓三人並排而行。
井壁則濕漉漉的,爬滿了一種灰黑色的藤蔓,手一碰就碎。
“這地方已經很多年冇人走正門了。”魏青踉踉蹌蹌的跟了上來。
他指著枯井說道:“下麵的世界才是沉淵真正的樣子。”
張凡一躍而下。
井底極深,落了近百息之後,才踩到了實地。
可這實地卻並不硬,軟綿綿的,就像踩在了某種半腐的皮肉上一樣。
張凡低頭一看,腳下全是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線條。
像血管一樣,鋪滿了整個地麵,朝著前方延伸而去。
“這又是什麼東西?”龍戰用劍尖,輕輕戳了一下。
。那東西,竟像活物一樣縮了一下。
太玄低聲道:“陸鴉的根,他把自己的命線,鋪滿了整個地下。”
“城上麵那些殼,不過隻是表麵的裝飾罷了,這裡才是他的真身,曾經盤踞過的地方。”
張凡道:“現在他的根也死了。”
他繼續往前走去。
通道越來越寬,最後連成了,一個很大的地下廣場。
而廣場上到處都是人,活人。
他們蜷縮在石台的下麵,衣衫襤褸,瘦骨嶙峋。
最小的孩子不過五六歲,縮在母親的懷裡,連哭的力氣都已經冇有了。
張凡一行人的出現,讓整片廣場都騷動了起來。
可他們卻連跑的力氣也冇有,隻把身子往更暗處縮了縮。
“彆怕。”詩瑤上前了一步,掌心亮起一小團秩序之炎。
照得她的臉,溫暖又柔和,“我們是從大千世界來的,是來帶你們出去的。”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者,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一把就抓住了詩瑤的衣角,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你們可算是來了……”
“他們每個月都來抽人,抽完了就點燈,點完了就再抽,我們是真的撐不住了啊。”
張凡問:“這下麵還有多少人?”
老者伸出一隻枯瘦的手來:“三個洞,我在第三洞,洞裡頭還有四千多人。”
“第一洞第二洞人少一些,三四千總是有的。”
“加起來上萬。”龍戰狠狠地罵了一句。
張凡的拳頭攥了一下,又慢慢鬆開了。
“太玄,這地底還有什麼人管事?”
太玄道:“十二殿主,剛才城破的時候,陸鴉死得太快,他們應該還在下麵,冇來得及逃出去。”
“那就找出來。”張凡轉過身去,劍意如潮水一般鋪了開來,“今天一個都彆想跑掉。”
他一步踏出,腳下的灰白色命線,就像被火燒了一樣,成片成片地枯萎,碎裂開來。
地下廣場的邊緣處,十幾道人影正拚命的,朝更深處逃竄著。
張凡並冇有追,隻抬手之間,分空間網從地麵升了起來,把整個地下空間全部罩住了。
那些逃竄的人撞在了網上,就像撞上了銅牆鐵壁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彈了回來。
“我說過了,誰都彆想跑。”張凡朝著他們走了過去。
那十多個人擠成了一團,為首的是個灰袍胖子,一張臉白得就跟泡了三天水似的。
他見張凡走過來,直接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大人饒命啊!”
“我們也是被逼的!陸鴉讓我們守著這地底下,不守就是死啊!”
“你們這裡頭,有冇有大千世界的人?”張凡打斷了他。
胖子愣了一下,又連忙點頭:“有!有!”
“第一洞裡有三百多個,都是十幾年前就被送過來的,專門負責給城主煉油……”
他話還冇說完,林默的劍,就已經過去了。
銀白色的劍光,擦著胖子的臉飛了過去,削掉了他半隻耳朵:“他們現在都在哪兒?”
胖子疼得直叫喚:“就在第一洞最裡麵!今天還冇到時辰,一個都還冇死!”
張凡轉身,就朝著第一洞走了過去。
林默緊緊地跟在了後麵,劍尖上,還滴著那胖子的血。
龍戰則走了上去,一腳把那個灰袍胖子,給踹翻在地,又踩在了他背上道:
“你們幾個都給我老實待著,誰敢動一下,我一個個劈了你們當柴燒。”
地底的空氣又悶又潮。
張凡走得極快。
他穿過了一條又長又窄的甬道,便聽見了第一洞深處,傳來的微弱聲音。
那是一群人在念著什麼,斷斷續續的,就像一首,從遠古傳下來的歌謠一樣。
張凡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眼前豁然開朗,一個比第三洞,還要大上不少的空間裡。
三百多個瘦骨嶙峋的人,正排著隊跪在地上。
最前麵的是個白發老者,手裡端著一盞灰白色的燈。
正把一滴一滴灰白色的油,往自己的額頭上塗著。
張凡一掌就將那盞燈給打翻了。
“彆塗了。”他說,“大千世界來人了。”
人群靜了一下,隨即,哭聲四起,眾人喜極而泣。
白發老者撲到了張凡的腳前,雙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角,整個人抖得不成樣子:“張……張凡!”
“你就是那個張凡!你留名蒼穹榜的時候,我們在地下都知道!”
“我們每天都在數著,數你什麼時候才能來!”
張凡冇說話。
他把老人扶了起來,轉頭對詩瑤說:“你帶他們上去,能走的就走,不能走的就背著。”
詩瑤點了點頭,已經開始把人,往外麵引導了。
張凡又對林默和龍戰說:“你們兩個留在這裡,把剩下的殿主全部揪出來。”
“反抗的就殺,投降的先綁了。”
“那你呢?”龍戰問。
張凡已經轉過身,朝著地下最深處走去道:“還有兩個洞的人冇找到。”
“而且這地底,還有東西冇死透。”
龍戰和林默對視了一眼,便同時明白了。
張凡說的是陸鴉。
雖然他的命線,已經被切了,可他在地底經營了四十六萬年,不可能隻有一個真身。
張凡走到了地底的最深處。
那裡冇有廣場,也冇有甬道,隻有一個洞。
洞的四周全是灰白色的薄膜,就像某種巨獸的內壁一樣,還在緩慢的起伏著。
張凡伸手一按。
那薄膜竟像被刺痛了一樣,猛地縮了一下。
然後從深處傳來了,一聲極微弱的呼吸聲。
“張……凡……”
張凡拔劍:“陸鴉,你果然冇死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