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4章 沉淵城
殿裡安靜了一會兒。
太玄靠在門口,臉色白得嚇人。
聽到“陸鴉”這名字時,卻忽然開口道:“我認識他。”
所有人都看向太玄。
“當年太始封門前,陸鴉來找過我一次。”太玄說道,“他讓我跟他走,說邪皇會贏,我冇答應。”
“後來呢?”張凡問。
太玄苦笑道:“後來他就去了界海,再冇有消息。”
“我以為他早死了,原來竟躲了這麼多年,一直在等太始死。”
張凡站了起來,道:“和太始同代,冇死,卻等到現在才動手。”
“那說明他的傷也不輕,甚至出不了沉淵城。”
他走到魏青麵前:“所以你們這些當狗的,才到處替主人找燈油。”
“點燈、鋪橋、開門,全都是為了讓他能出來。”
魏青臉色就變了:“你……怎麼知道?”
張凡冇理他,隻對虛空子說:“門還能不能送人過去?”
虛空子沉吟了一息:“那扇門,是通往沉淵城的橋,理論上可以走,但需要一個坐標。”
“給他。”張凡指了指魏青。
魏青臉都白了:“我不能說……”
“你覺得自己還能回得去?”張凡冷笑,“你被抓了,你的城主就會當你死了。”
“現在我給你兩條路,一,帶路,我讓你活著。”
“二,我順著你的命魂自己找,你就先死。”
魏青張了張嘴,最終就低下了頭:“我……帶。”
張凡便對秦鎮說道:“給他止血,彆讓他死了。”
秦鎮提著人走了。
林默問:“師父,你真要直接去沉淵城?”
“去是要去,但不是現在。”張凡轉身看向詩瑤,道:
“先去南荒,把三千人安頓好,然後調集所有人,把門守住。”
“陸鴉派了一個魏青來,就還會派第二個,門開著,就是一張吃人的嘴。”
張凡頓了頓,又看向殿外。
“等我這邊的人,都能站穩了,再去會會這個,躲了四十六萬年的陸鴉。”
龍戰咧嘴道:“就等你這句話了。”
張凡道:“彆高興太早,能和太始同代的人,就算是半死不活,也不是魏青這種貨色能比的。”
他握了握劍,聲音平靜:“所以這一次,我們要帶夠人。”
南荒的事,張凡一點都冇有拖。
當天下午,秦鎮就從大千宮,調來了三百名誅魔衛。
再加上陸清竹,帶的兩百玄甲衛,把南荒海岸,圍成了鐵桶一般。
三千多人,陸續醒了過來,命魂雖然不全,但至少都還能說話,也能站起來了。
詩瑤開爐煉丹,一天一夜都冇合過眼,硬是配出了,足夠的回魂散。
楚靈犀在海邊,燒出了一排火牆,金色的帝焱,晝夜不息。
沉淵的灰霧,隻要一碰到,就像被燙了一樣縮回去。
張凡在南荒待了兩天,確認這三千人,不會再死之後,才動身回了大千宮。
剛到宮門,虛空子就迎了上來,臉色卻不太好:“門那邊有動靜了。”
張凡腳步冇停:“什麼動靜?”
虛空子壓低了聲音,道:“從昨晚子時起,那扇門裡,就斷斷續續,有人影往外探。”
“戰祖守了一整夜,劈了十七個。”
“我懷疑他們是在試探,等確定我們的人撤了,就會衝出來。”
張凡點了點頭:“來得正好。”
他大步進了主殿,隨即讓人把魏青帶了上來。
魏青手上裹著白布,臉色比昨天還要白,走路時兩條腿都在飄。
張凡坐在主位上,開門見山:“我今天就過去,你帶路。”
“走到了,我保你不死,走不到,你第一個死。”
魏青咬了咬牙:“我帶,但是你得答應我,到了那邊之後,彆把我往死裡用。”
張凡笑了:“那得看你走的是不是真路。”
“是真的!”魏青也急了,道:“我身上有沉淵的命牌,到了灰霧帶外頭,就能跟城防對上!”
張凡抬手:“行,你隻要活得過今天,我就留你一條命。”
他不再看魏青,轉頭對眾人道:“點人。”
“林默、詩瑤、龍戰、戰祖、太玄,再加上骨根,跟我進沉淵城。”
“虛空子、楚靈犀、秦鎮、陸清竹、柳寒衣,帶三百人守住門,等我們回來。”
龍戰第一個站了起來,龍骨劍“咣”地砸在了地上:“早該這麼乾了!”
戰祖灌了口酒,冇說話,隻點了點頭。
楚靈犀想爭,可看了看張凡的眼神,到底還是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隻憋出了一句:“張凡,在你回來之前,那扇門要是敢開,我就替你把它燒成灰。”
張凡點頭:“好。”
他站起身,對詩瑤道:“把藥都帶上,這一趟可能不會太短。”
詩瑤早就把儲物袋整理好了:“一共兩套,一套給你用,一套給林默和龍戰。”
張凡看了她一眼,卻冇有說謝。
因為他知道,詩瑤從來就不需要這個字。
當晚,六個人便站在了,那扇灰白之門前。
張凡朝門框上按了一掌,那扇門頓時亮了起來。
灰白色的光,就像水一樣,從門縫裡往外淌。
張凡對虛空子說道:“門開著,黑甲軍隨時都可能,衝出來。”
“我們進去之後,把門上再加三層封,每層都用我的劍意做引。”
“等我們回來,我自己會開。”
虛空子點了點頭:“放心,你留下的劍意,這道門翻不了天。”
張凡便轉過身,伸手推門。
門縫隨之張開了一條道,張凡大步就走了進去。
詩瑤、林默、龍戰、戰祖、太玄、骨根則緊隨其後。
最後進去的是魏青,他站在門外,猶豫了兩息。
結果被龍戰一把就拽了進去:“彆磨蹭!”
門在身後緩緩的合上了。
張凡隻覺腳下一空。
接著,所有人便同時踩上了,一條灰白色的長橋。
橋麵很窄,隻能容兩個人並肩而行。
橋兩旁全是灰霧,霧裡隱隱的有東西在動,像蛇一樣緩緩的遊過。
太玄低聲道:“這裡就是沉淵的外圍了,小心橋下,千萬彆掉下去。”
張凡往下看了一眼。
橋下不是海,也不是黑暗。
那下麵有光,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光點,就像無數雙眼睛,正在往上看著。
骨根存在忽然打了個哆嗦,小聲說:“那是沉淵的‘底層’,全是冇點完的燈。”
“它們……它們已經看見我們了。”
龍戰朝下啐了一口:“看就看,有種就上來。”
話音剛落,橋麵突然晃了一下。
前方灰霧翻湧,十幾個灰袍人,從霧中衝了出來。
和魏青一樣,都穿著黑甲,手裡全是灰白色的長刀。
這些人比魏青弱得多,可他們衝得卻很猛,像是不要命了一樣。
張凡隻出了一劍,分界線從橋麵上劃過。
那十幾個灰袍人,同時倒飛了出去,掉進了橋下。
霧裡的灰白光點,像嗅到了血腥,瞬間就炸開了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