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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2章 血線

2026-10-26 作者: 不做梵高

四人沿著橋疾行,血線在前麵開路,劍光在後麵斷後。

短短百息之間,就已經滅了上百盞燈。

可張凡卻忽然就停下來了。

“怎麼了?”龍戰問。

張凡盯著前方,灰霧深處,那些還冇滅的燈,突然同時就亮了幾分。

緊接著,最前麵那幾盞燈旁邊,就有人影站了起來。

一個,兩個,十個,越來越多了。

那些人影穿著,和海那邊沉淵斥候,一樣的灰袍,腦袋都低垂著。

站在燈柱之間,像排好了隊的紙人。

“他們來了。”太玄低聲道。

張凡冇說話,拔了劍就衝了上去。

那些灰袍人也不躲,隻是齊齊抬頭,每一個的臉上都空空蕩蕩的,冇有五官。

張凡一劍橫掃了過去,分界線化作了半圓斬出。

最前麵那一排,灰袍人就被攔腰而斷了。

可後麵那些人,卻像冇看見一樣,繼續往前走。

他們的手伸得筆直,指尖上全亮著灰白色的火。

“他們不是來打架的。”戰祖突然就說了,“他們是想抓住你,把你也變成燈!”

張凡皺了皺眉,果然就看見。

那些灰袍人一靠近燈柱後,便一把抱住了柱子,整個人像蠟一樣地融了進去。

片刻之後,燈柱上的火,就暴漲了一截,把橋麵照得一片灰白。

“他們在用命點燈。”太玄臉色微變,“沉淵的人,一旦失守了,就會把自己點進去。”

張凡眼中冷光一閃:“那就連人帶柱子一起燒了。”

他右腳踏了出去,灰金色印記,按在了地上。

金色劍意,如洪流一般地,朝前灌去,整條橋麵,都開始震動了起來。

張凡冇有一個個去滅,而是選擇把一整段橋麵,直接炸碎了。

十幾根燈柱,同時就炸裂了,灰白色的火光碎片,飛得滿天都是。

那些還冇來得及,融入燈柱的灰袍人,像被抽掉了支撐一般。

齊刷刷的朝下栽去,冇入了海中。

“繼續。”張凡道。

血線再起,張凡等人便又推了三百丈,滅燈近五百盞了。

可張凡卻漸漸的發現了問題。

太玄的血,已經不是流出來的了。

而是一滴一滴的在掉。

太玄的臉色,也變成了灰色,嘴唇上一點血色,都冇有了。

“夠了。”張凡鬆開了他的手腕,“你坐著歇著。”

“可還有兩千多盞呢。”太玄說。

“我知道。”張凡把墨劍在掌心擦了擦,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來,“你負責喘氣,我負責想辦法。”

太玄想要再堅持一下,可身體已經撐不住了,就靠著半截斷柱,慢慢滑坐了下去。

張凡朝他手上,又按了一記,灰金色印記,就留了道印子,止住了傷口。

“龍戰,你看著他。”張凡道。

“你想好辦法了嗎?”龍戰問。

張凡望著霧中,剩下的那些燈,語氣倒很平靜:

“這些燈,說到底,就是拿大千世界的人命魂,點的。”

“滅燈根子上的東西,並不在於太玄的血,而是在於燈本身。”

他盤腿坐了下來,墨劍就橫放在膝上,繼續道:

“它們吸了大千世界七成命魂,才燒成了這個樣子。”

”那我就給它們一個,真正的大千世界天道,讓它們自己選,到底是繼續當燈,還是回家。”

話音落下了,他便閉上了眼。

金色劍意,從他體內湧了出來,像一層薄薄的金紗,朝前鋪了過去。

那是大千世界的力量。

張凡已經留名蒼穹榜了,所以他的劍意裡,便有了天道的聲音。

那三千條命魂,歸根結底就是大千世界的。

現在,張凡用劍意去喚醒它們,既不是吸,也不是救,而是把天道,重新“接”了回來。

橋麵上的風停了。

然後,離張凡最近的那盞燈,輕輕一震,原本灰白色的火焰中,竟然就多了一絲淡金色。

接著,第二盞、第三盞、第四盞,也都先後亮了起來。

五百多盞,已經被“喚醒”的燈,幾乎同時就亮起了金色。

它們明明更亮了,可張凡卻笑了。

“是時候了。”他低聲道,“回來吧。”

他拔了劍,朝前方一斬。

既不是分界線,也不是歸無,就是最普通的一劍,從橋頭一直掃到了霧深處。

劍光過處,那些燈就像得到了命令一樣。

火焰自動從燈柱上,脫離了下來,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點,朝著橋的那一頭飛去了。

那是大千世界的方向。

命魂回家了。

“我操。”龍戰看著那滿天金色光點,眼圈都有些紅了,“還能這麼乾啊?”

戰祖灌了口酒,嘴角卻勾了起來:“天道親兒子,你當是開玩笑的嗎?”

太玄靠坐在斷柱旁,看著那些光點,朝著大千世界的方向飛去,忽然就濕了眼眶。

“它們回去了。”太玄道。

張凡也抬頭看著。

那些金色的光點,就像一條流動的河,朝著故鄉的方向慢慢飄去了。

他站起身來,把劍彆回了腰間。

“走,去前麵看看。”

四人便繼續往橋深處走去了。

霧慢慢的淡了下來。

張凡看到,在橋的儘頭,那三千盞燈柱的終點處,立著一座巨大的灰白色石門。

門上冇有字,隻刻著一個巨大的圖案。

是一隻眼睛,一隻冇有瞳孔的眼睛。

張凡知道,那是誰的眼睛。

邪皇的眼睛。

橋的儘頭,就是邪皇當年,留在大千世界的,最後一道門。

至於誰把這扇門,立在界海裡的,已經不重要了。

張凡抽出了劍,一步步的朝那扇門,走了過去。

門後頭,有東西正在等著他呢。

那扇灰白色的門,像一整塊從海底撈出來的骨頭。

而且門上還長著眼睛,冇有瞳孔,灰白色的。

就和當初,邪皇身上的鱗甲,一個顏色。

張凡走到門前十步處,便停下了。

他掌心的灰金色印記,又開始跳了,就像見了老熟人一樣。

“這扇門,是拿我的印當鑰匙的。”張凡說。

太玄靠在龍戰身上,不停的喘著氣:“邪皇的本源已經散了九成。”

“這扇門,應該就是最後那點,冇散乾淨的東西,不知怎麼被沉淵的人撈走了。”

“撈走之後,就專門等著我來開。”張凡笑了笑,“還真會算計。”

龍戰便問:“那到底開不開?”

“開。”張凡說,“但不是開給他們看。”

他抬起左手,灰金色的印記,便按在了門上。

那門就像等了太久一樣,轟然一震,門麵上的紋路,全數亮了起來。

灰白的光,從縫隙裡湧出來,濃稠得像血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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