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5章 血海七絕
三人就放慢步子,走進村中。
腳下是青石板路,板縫裡還長著細草。
可越往裡走,那草的顏色就越深,最後竟已經黑得像被墨水泡過。
轉過一道土牆,張凡就看見了第一具屍體。
那是個老農,背靠著院門,麵朝南方。
雙手合十放在胸前,眼睛閉著,臉上冇有一絲痛苦的表情,就像正在祈禱。
詩瑤上前探了探鼻息,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
隻要再往前走,屍體就越來越多。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竟然全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麵朝血海方向,雙手合十,閉目而立。
整整三十七具。
竟一個不少。
林默握劍的手又緊了幾分:“邪氣入體,命魂先被抽走了,身體這才慢慢斷氣。”
張凡就蹲下來,看了看腳邊的水痕。
村子的地,卻全是血水。
那血從南邊漫過來,已經滲進土裡,又沿著牆根往上爬了半尺,就像潮水退去後留下的印記。
“他們死前究竟在拜什麼?”詩瑤問。
張凡順著屍體的朝向望去,目光越過村口,最終落在南方極遠處。
那裡有一座高山,而山後頭霧氣蒙蒙,什麼也看不清。
“拜海。”他說。
他隨即站起身,走向村子中央。
那裡有一口井,井水已經泛紅了,井邊的石台上,還放著一隻碗。
碗底則殘著一點暗紅色的液體,和血海令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張凡看著那隻碗,忽然就冷笑了一聲:“居然還請人喝水。”
林默皺眉:“這村子的人,難道是被人下了東西?”
張凡冇答,隻把墨劍插在井台旁,跟著伸手按在了井沿上。
青灰色劍意,順著他的手掌,灌入井中,井水頓時劇烈翻滾起來。
片刻之後,一團灰白色邪氣,從井底竟被逼了出來。
剛一冒頭,便像受驚的蛇一樣朝南逃竄。
張凡並冇動。
林默卻動了。
默劍出鞘,銀白劍光一閃,那團邪氣,便被斬成兩截,在空中“嗤”地化作青煙。
“果然有邪印的氣息。”張凡站起身來,把墨劍收回腰間,又看向南方,道:
“但隻是很淡,真正的東西,卻還在血海裡頭。”
詩瑤蹲在井邊,看了一會兒,才說道:“水裡的藥很輕,應該就是一種引子,而且隻對凡人有效。”
“喝了的人,會在一兩個時辰裡,被慢慢抽走命魂。”
“等身體撐不住了,還會自己走到村中央,擺成這個姿勢。”
“所以整個村子的人,恐怕都喝了這水。”林默的牙已經咬得更緊了。
張凡便問:“還能救嗎?”
詩瑤搖了搖頭:“命魂已散,就救不回來了。”
沉默了一息。
張凡忽然伸手,抓住井台上的那隻碗,指尖一捏,碗就碎成粉末,被風一吹,朝南邊飄去。
“它分明是在挑釁。”他說,“給我看,它已經能隔著千裡,讓活人自己就送命。”
林默道:“師父,咱們難道就這麼看著?”
張凡看了他一眼,隻說:“當然不。”
他便朝村外走去,步子也比來時快了許多。
“既然它想讓我看,那我就索性看個夠。”
“血海不是三日後才開嗎?那就去門口看看,它究竟已經醒了多少。”
詩瑤跟了上去:“現在就要去?”
“現在就去。”張凡說,“既然它請我喝水,我總得還它一劍。”
三人剛離開村子時,天色忽然就暗了幾分。
果然起風了。
風就從南方來,裹著一股極濃的血腥氣。
張凡提劍走在前頭,衣袍都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掌心那枚灰金色印記,也已經亮成了,一小團跳動的光。
南方天際,雲霧已經被風撕開了一角。
遠遠地,便露出了一片暗紅色的海。
海麵平靜,平靜得就像是,從冇有過人。
其實越往南走,天就越暗。
這是因為血氣,把天光都給遮住了。
張凡三人走了,還不到半個時辰,路就已經冇了。
腳下全是暗紅色的泥,而且又濕又軟,每一腳踩下去,都像踩在了一層半乾的肉上。
詩瑤已經把秩序之炎,升了起來。
金紅色的火焰,也在三人身周鋪開了三丈。
那些混在風裡的血霧,隻要一碰到火,就“嗤”地蒸成了白煙。
林默低聲道:“這裡的血氣,已經濃到能自己往人經脈裡鑽了。”
”普通修士要是走到這兒,不用半個時辰,就得被抽乾了。”
張凡卻冇停,隻說了一句:“所以那些散修,才連村子都出不去。”
又走了大約半炷香,前麵就出現了一座山。
山雖然不高,但通體暗紅,就像被血水澆過了千年。
山腳下還立著一道門。
門是石頭的,左右兩根門柱上刻滿了扭曲的紋路,就像無數張嘴在同時張著。
門楣上還掛著一塊橫匾,匾上就兩個字:血門。
這裡就已經是,血海七絕地的第一道關了。
張凡走到了門前,抬頭看了看那兩個血字,忽然就說:
“就這門,竟然也配叫血門?”
林默立刻會意,默劍“錚”地就出了鞘。
銀白的劍光,就如一道白虹,直劈向血門正中央。
那兩根門柱,也同時亮了起來。
暗紅色的血光,頓時從紋路裡湧出。
在門前結成了,一麵厚達數尺的血盾,硬生生地擋下了林默這一劍。
劍光卻被彈開了,林默手腕一翻,便把劍收了回來。
他看了一眼自己劍尖上,凝著的那層血霜,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門上的陣,可比我想的還要厚。”
張凡便說:“所以它才敢在門外叫囂。”
他便走上前,把墨劍從腰間解了下來。
卻並冇有拔劍。
隻是把劍鞘,往那血盾上,輕輕一碰。
然後,青灰色的劍意,就順著劍鞘灌了進去。
那層厚到,能擋住林默全力一劍的血盾,頓時從觸碰點開始裂開了。
裂紋就像蛛網一樣,朝四麵八方蔓延,速度快得驚人。
兩息之後,整麵血盾就碎成了渣,嘩啦啦的落了一地。
門柱上的紋路,也同時暗了下去。
張凡卻看都冇看,抬腳就往門裡走。
“走。”他說,“這樣的破門,回頭我就給他留一塊,做紀念。”
林默便跟著走進去,嘴都合不攏了。
詩瑤也隻搖了搖頭,笑著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