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3章 誅魔令
七個穿著灰白長袍的修士,隨即從虛空之中現了身。
每人背後,都懸浮著一柄光劍,劍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麵容瘦削,眼神冷厲,胸口上繡著一枚灰色的墓碑紋章。
“敢在北荒之丘動手?給我拿下。”
中年男子手指一點,背後的光劍,便分裂成了九柄。
在他身前,排成了一個扇形,
七個修士於是同時出手。
數十柄光劍,在空中織成了一張劍網,劍身上的陣紋,轟然炸開。
整張網便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直的壓了下來。
龍戰剛要拔劍,戰祖卻按住了他的肩膀。
“等等。”
這倒不是因為打不過。
而是因為塔底座上的那塊石碑。
在光劍陣紋炸開的瞬間,碑上的太始劍痕,突然就亮了。
一道青灰色的光柱,猛地從碑上衝天而起。
整座萬墓塔的防禦大陣,也隨之同時震顫了一下。
所有的光劍,便都在半空之中停住了。
劍身上的陣紋,就像是被凍結了一般,停止了流轉。
數十柄光劍,就這麼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那中年男子頓時臉色一變,想要催動陣紋,重新激活光劍,可陣紋卻毫無反應。
“怎麼回事……”
一道蒼老的聲音,卻忽然從塔中傳了出來:“退下。”
那中年男子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他當即單膝跪地,而其餘的六個修士,也同時跪下了。
緊接著,塔門便打開了,一個老人,從裡頭走了出來。
他看上去,極其蒼老,灰白色的長發直拖到腰際,臉上布滿了皺紋。
但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瞳孔深處,有兩團青色的火焰在跳動著。
那可不是人族的血脈之力,而是修煉到了極致之後,命魂自然外顯的征兆。
他雖也穿著和守墓人,同樣的灰白長袍,可袍角上繡的,卻並不是墓碑紋章,而是一道豎線。
一道和墨劍上的分界線,一模一樣的豎線。
張凡握著劍的手,便微微的收緊了。
老人走到山腳,在張凡麵前三步處,停了下來。
他先看了看墨劍,又看了看張凡,然後,便看向了林默手中的默劍。
“太始劍?”他的聲音很平靜,可那雙眼睛裡的青色火焰,卻明顯跳了一下。
“太始的劍,已然傳到了第四代和第五代了。”
“他當年離開萬墓之地的時候,曾經說過,倘若有一天,持太始劍的人來了。”
“就把塔裡封著的東西,交給他。”
老人頓了頓道:
“可他離開之後,便再也冇有回來。”
“而我族,已替他守了無數的紀元。”
“今天,持太始劍的人終於來了,東西,也就可以交出去了,跟我進來。”
說著,他便轉身,往塔門走去。
走了兩步,卻又停了下來,偏頭,看了那中年男子一眼。
“下次,再有持劍人來,不用攔。”
那中年男子把頭壓得更低了:“是,大長老。”
龍戰便把龍骨劍重新扛回了肩上,湊到戰祖耳邊,低聲問道:
“這老頭是誰?”
老人頭也不回地說道:“你可以當麵問。”
龍戰頓時一噎。
而老人,已經走進了塔門。
塔內的空間,比從外麵看起來,可要大得多了。
從外麵看,萬墓塔不過百丈見方。
但一腳踏進去,眼前展開的,卻是一片至少萬丈方圓的內部空間。
穹頂高得根本看不到儘頭,隻有無數光點,在頭頂緩緩地旋轉著。
仿佛星辰被縮小之後,便封在了這塔裡一樣。
地麵,則是用整塊的青灰色石板,鋪就的,石板上刻滿了劍痕。
每一道,都散發著和太始同源的氣息。
“這裡,便是太始當年練劍的地方。”
老人的聲音,便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了起來。
“他在塔裡住了整整三千年,每天揮劍十萬次。”
“這些劍痕,全都是他留下的。”
張凡低頭,看著腳下的石板。
那密密麻麻的劍痕,從入口一直延伸到了視線的儘頭。
越是往裡走,劍痕便越深,最深的地方,幾乎刻透了整塊石板。
他墨劍劍鞘上的紋路,便和這些劍痕,產生了微弱的共振。
青灰色的光芒,便在劍鞘上一明一暗的閃爍著。
“他,在練什麼?”
“同化。”老人並冇有停步,“他把‘不存在’的本源,封在了自己的體內。”
“然後,再用劍意,去一點點地同化它。”
“這些劍痕,就是他同化時的外泄。”
“越深的劍痕,便代表越接近成功,但他,始終差了最後一步。”
戰祖問道:“那麼,邪皇,就是那最後一步,冇有同化掉的部分?”
“不錯。”老人停在了大殿的正中央,道:
“太始同化了九成,而剩下的那一成,卻逃逸了。”
“曆經無數紀元,那一成,便產生了自我意識。”
“你們在壁外遇到的那些,監守者、顛倒法則、邪族……這些東西。”
“全都是那剩餘的一成,在不同時期分裂出來的。”
林默便皺起了眉頭:“監守者?是太始造了萬界碑嗎?那東西和持劍人,又有什麼關係?”
“萬界碑,並不是太始造的。”老人說道:
“而是邪皇造的。他用監守者當傀儡,在萬界的外圍建起了收割係統。”
“而你們砸碎的那塊碑,其實是邪皇的仿製品。”
“他所仿的,正是大千世界的蒼穹榜。”
“蒼穹榜?”龍戰把龍骨劍,往地上重重一頓,“那又是什麼東西?”
老人卻冇有馬上回答,而是走到了大殿儘頭的一座石台前。
那石台上,懸浮著一團極淡的金光。
隱約能看得出,是一幅卷軸的虛影。
他抬手,輕輕一碰,那卷軸的虛影便緩緩地展開了。
一股難以形容的威壓,便猛地從卷軸當中,擴散了出來。
那根本就不是靈力的壓製,而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
張凡曾經在蒼穹榜刻“姓”時,感受過類似的力量。
可這道威壓,比蒼穹榜卻更強,也更古老。
“蒼穹榜,便是大千世界的世界意誌。”
“能在蒼穹榜上留名的人,那就是被世界意誌,所認可的主宰者。”
“而太始,便是第一個在蒼穹榜上,留下了全名的人。”
虛空子的瞳孔,驟然一縮:“太始,竟是蒼穹榜留全名者?”
“對。”老人收回了手,那卷軸的虛影,便緩緩合攏了,道:
“可他留完名之後,卻主動地,把自己的名字從蒼穹榜上,又給抹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