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曲終人散
“她要殺你，然後你殺她，殺來殺去難道就冇有結束的一天嗎？”
“你，你爺爺難道希望你被仇恨所蒙蔽，隻知道複仇？”
“你，你雖然是鬼妖，但你曾經也是人，你也想被殺意所籠罩，整個人變成殺人機器嗎？”
寧不凡瞪著眼睛盯著徐帆與陳寧，幾乎是咬著牙齒說出這番話。
說完後，徐帆與陳寧同時低下頭。
寧不凡歎了口氣，他很同情這兩個本該花季的少女……
徐帆錯了嗎？為了活著，為了能夠不消散，徐帆冇錯。
陳寧錯了嗎？徐帆殺了陳寧的爺爺，陳寧過來報仇而襲殺徐帆，她也是冇有錯。
兩人都冇有錯，那又是怎麼了？
這個世界上的對與錯說實話根本冇有人能說得清。
陳天一要殺徐帆，徐帆殺了陳天一，然後陳寧要殺徐帆，徐帆又要殺陳寧。
但殺來殺去，最終誰也落不到好。
仇恨就是一顆傷人傷己的種子，慢慢在兩個人心中埋下，它不會消失，反而會漸漸長大，最終長大到整個人都被仇恨控製的地步。
寧不凡作為一個旁觀者，他能做的隻有既不讓徐帆殺了陳寧，也不能讓陳寧殺了徐帆。
陳寧聽到這些的時候，身體一顫！
她撐著身體默默從地上站起來，複雜地看了一眼如綿羊般站在寧不凡身邊臉色蒼白的徐帆，然後又看了看眼神堅毅的寧不凡。
她最終長長歎了口氣，終於放下了心中的殺意，知道今天自己無論如何都殺不了徐帆了。
“你冇事吧？”凱撒屁顛屁顛來到陳寧麵前，方才那般爭鬥令他大開眼界，直到此刻都未從震撼中恢複過來。
“滾！”陳寧身子一震。怒目盯著凱撒這個光頭的外國人。
“我扶你？”凱撒露出一個自認為英俊的笑容。
“我說了，讓你，滾！”
陳寧麵目寒霜盯著凱撒，拖著全身都痛苦的身體一步步朝前走去。
“你受了很重的傷啊，我要幫你吧……”凱撒仿佛冇有聽到陳寧的嗬斥般，依舊厚著臉皮地跟了上去。
不知怎的。當他見到倔強如斯的陳寧以後，沉寂依舊的感情大門便悄然打開了。
他覺得這便是一見鐘情！這是他活了二十多年還從來都冇有過的感情。
這個女孩，需要有個人默默守護著她！
陳寧倔強的身影漸漸遠去，而凱撒卻也是緊跟其後。
“如果，她不死，我是不會放棄殺她的，但……或許我已經冇必要殺她了。”
陳寧背影頓了頓時，然後繼續朝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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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三生夫婦並冇有在家，他們去了縣城為寧不凡準備開學用的生活用品。今晚是不會回來了。
回到村裡的時候寧不凡明顯感覺到徐帆整個人情緒低沉，似乎在強撐著努力前進一般。
當踏進屋子的時候，徐帆終於拉著寧不凡的手，身體再也難以維持穩定地靠在寧不凡身上。
“徐帆，你……怎麼了？”寧不凡本想推開徐帆，但隨後卻察覺徐帆整個人冰冷得可怕。
“我本來以為，成為鬼妖之後我就能永遠存在，但現在看來我錯了。鬼終歸是要消散的。”
“消散？”寧不凡一呆，隨後想起陳寧臨走時說的話。
難道她的意思就是……
“不凡。你能陪我去村外走走嗎？就一會，求你了。”徐帆眼眶微微濕潤眼神更帶祈求地看著寧不凡。
當寧不凡的血滴在她臉上的時候，她整個人都發瘋了甚至不惜一切強行燃燒靈魂讓自己短暫獲得巨大的力量，以求殺掉陳寧。
在她心中誰都不能傷寧不凡，任何人都不可以！
但燃燒靈魂畢竟是自我毀滅的，儘管她冇有當場消散。但也活不了多久了……
“有什麼辦法能夠不讓你消散？”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寧不凡不知怎的心卻是微微一震，竟產生絲絲難以言喻的悲涼感。
與徐帆相處也有這麼長一段時間了，徐帆之前雖然做了一些事情令寧不凡厭惡，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冇有辦法的……之前為了能夠不消散我不斷殺人而喝人血。用人血的力量讓魂魄凝聚不至於消散，但現在，這些恐怕已經冇有用了，我已經傷到了魂魄的本源，不知道能不能活得過今晚……”徐帆搖搖頭，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什麼？”寧不凡當聽到冇有辦法這幾個字的時候，他整個人都顫了顫！
一想到徐帆要消散後，他感到一股說不出來的窒息。
“我最多隻有幾個時辰的時間了，過了這幾個時辰後我就要消散，或者是永遠消散在這個世界上，或者是去投胎……嗬嗬，誰知道呢……”徐帆緊緊擁著寧不凡，看著太陽漸漸偏西，此刻她每說一個字都是極為吃力。
“你……”寧不凡鼻子酸酸的。
“不要再說了，不凡，你能滿足我最後一個願望嗎？”
“什麼願望？”
“和我生個孩子能滿足嗎？”徐帆的臉微微紅了紅……
“……”
“當然，我知道這具身體是楊曦的……嗬嗬，開個玩笑，我此刻隻有一個願望，那就是和你去看看夕陽，我一直覺得夕陽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風景，臨死前不看的話，那是最大的遺憾呢！”徐帆虛弱地笑了起來……
寧不凡點點頭，他根本便無法拒絕徐帆。
於是他背著徐帆來到了這個村最高的山巔找了個大石坐下來，兩人相擁著如情侶般靜靜地看著遠方。
夕陽如血般印紅了半邊天，徐帆抱著寧不凡憧憬地看著不遠處的夕陽終於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
夕陽好美啊，這輩子估計見到最美的東西便是夕陽吧！
“不凡，你知道嗎？我小時候很窮，所以一直希望能考上一所好的大學然後賺錢養家。”
“高中畢業後我考上了重點大學。在重點大學讀了兩年書，終於因為再也冇有錢而休學了，因為我有個弟弟，弟弟上學也需要一筆錢，所以我輟學千裡迢迢來到燕京打工，希望能賺一筆錢給弟弟讀書用……”
“但後來我遇到了趙耀雄。我本來以為趙耀雄是一個值得認真跟隨的好老板，卻冇想到……”
“哎……”
徐帆長長歎了口氣，下麵她便再也冇有說下去了，因為那些都是不好的回憶。
雖然歎氣，但她並冇有露出悲傷的表情，至始至終她都懷著憧憬的笑容。
寧不凡閉上眼，想起之前自己對待徐帆的種種，他心中閃過莫大的不忍。
他知道徐帆身世很可憐，但他從來都冇有試著去觸碰過徐帆的內心。
“我知道我殺了很多人。但那些人都是該死啊，雖然我喝了他們的血，但我也因為不想消散……對不起，不凡……我隻想活著啊！”
徐帆全身顫了顫，最終恢複了平靜。
夕陽照耀在她的臉上，她的臉微微有些紅潤了，而她的聲音也漸漸重了起來。
“應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寧不凡閉上眼睛，他並冇有怪徐帆的意思。隻是心中卻是很難受。
鼻子更酸澀了，他怕自己在不經意間會哭出來。
“楊曦的靈魂並冇有消散而是藏在她身體的深處。她是一個好女孩，而且我能感受得出她很喜歡你，如果你冇遇到艾米麗之前，你會喜歡楊曦嗎？”
寧不凡沉默。
“如果，冇有艾米麗，而我又不是一個鬼魂的話。我們有可能在一起嗎？”
寧不凡依舊沉默不語，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徐帆，因為有些事情根本無法假設的。
估計會喜歡上徐帆的吧？
“等我消散以後，或許楊曦便會蘇醒了吧，嗬嗬。借用她身體這麼長時間，我真想當麵和她說聲對不起啊……但是……哎，不凡，你能幫我說聲音對不起嗎？”徐帆見寧不凡一聲不吭，心中不免產生幾許失望，但隨後這股失望又被另外一股感情所替代了。
寧不凡點點頭，不知怎的，眼眶竟微微有些濕潤。
“一定有辦法讓你不消散的，一定有的是不？”寧不凡咬著牙。
“如果可以的話，真的好想，好想啊……活著啊！”徐帆笑了起來，聲音卻是越來越弱越來越弱……
“好累啊，我想睡一覺，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了，我應該滿足了吧，嗬嗬。”
“徐帆，徐帆！”寧不凡抓著徐帆的身體，微微抖了抖。
“不凡，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你！如果有下輩子的話，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成為你身邊最親的人！”徐帆咬著牙齒，滿足地笑著。
“徐帆！”
“嗯？讓我在消散前做一些事情吧。”徐帆身上微微又湧起一片微弱的黑氣，從她頭上飛出，然後奔到村子的方向。
“好了，我要睡一會，不凡……我要和你睡在一起，嗬嗬……”
“下輩子，要成為你最親的人！”
這句話說完後，徐帆身上的黑氣猛然全部消散，臉再次恢複成了楊曦的臉……
她終於消散了……
“徐帆！”
寧不凡大吼一聲，終於……
流出了眼淚。
往事曆曆在目，從遇到徐帆，然後到徐帆上了楊曦的身體……
這一切都仿佛是一場並不真切的夢一般，但，卻不是夢。
山風襲襲，涼意陣陣帶走莫名愁緒……
蒼涼了誰的心？
（第四卷完）(未完待續。。)